第十一章
一时之间网络热火朝天，宁瓷又不能只回关周司柠一个人，索性，便将整个团都放在了个人微博的关注名单。
半小时后，其他三人也接连回关。
至此，剧组拍摄任务繁重，她没空去关注网络，直到元旦过后，宁瓷才请得一天假，确定出席某平台年底颁奖礼。
圈内无数大咖集体出动，堪称一场世纪规模。
名利场的最直观显露，无外乎女明星比美，男明星比帅，谁的高定全球首穿，谁的官宣牌面够，从内场位置看咖位，从热搜数量看人气。
宁瓷的活动礼服陶颖准备了三套，一套红毯，一套内场，一套备选，以防有艺人撞色撞款式。
在这个拼高定的年代，陶颖却偏偏不走寻常路，将目光放在了冷门国内设计师，一套抹胸开衩淡黄长裙让人眼前一亮，工作室只po了两张营业照，引来无数夸赞。
宁瓷是自己带妆走的红毯，由于内场跟红毯是两套不同的妆容，而且年底颁奖礼化妆师又很难临时预约，所以宁瓷几乎是到最后才进的内场。
内场第一排都是一些大导以及资历很高的前辈，宁瓷的座位是在第二排正中，与Apex同排。
宁瓷一眼就看到了周司柠。
比起上次见他，头发有些长了，烫了微卷，发尾略长，遮盖了额角，典型韩范风。一套深棕色西装，坐姿随意，宽肩窄腰，标准的模特衣服架子。
此时他正偏头跟一旁的江舟说着什么，故而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站他旁边的宁瓷。
宁瓷要想回自己座位必须得经过他这边，而且前后排得空间着实不太大，不得已，宁瓷只好出声打扰他们……
宁瓷很轻的拍了下他的肩，出声：“周司柠。”
“嗯？”
恹恹的尾音带着些沉沉的韵调，周司柠回头，看清来人，忽然愣住，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场内有些吵，他刚刚只是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却不曾想，会是她。
彼下，宁瓷已经换了今日第二套，是一身纯黑斜肩修身款礼服，腰身处还带着流苏，朦胧之下更加勾勒好身材。
她今天的造型浑身上下都没有用珠宝喧宾夺主，再配上低盘发发型，一根几近透明的簪子，明明简单的不得了，却偏偏最是吸人眼球。
好似一亩种满红玫瑰的花园里，奇迹般的还藏着一朵唯一的黑玫瑰。
那一刻，周司柠几近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嗯？”
他慢半拍的再度重复了一句。
宁瓷往前指了指：“不好意思，我得进去一下。”
“抱歉。”周司柠连忙起身。
“谢谢。”宁瓷侧身，略微弯着腰，挨个挪过去。
礼服侧边挂着的流苏不经意的扫过周司柠手背，留下很特别的香。
她喷了香水，不刺，很淡的木质调，在女生常用香水里很小众。
周司柠还没从刚刚这一简短过程反应过来，那边祝煜打趣的声音已经响起——
“宁老师今天这么漂亮。”
周司柠这才偏头看过去，宁瓷跟祝煜中间就隔着一个位子，她的座位上提早放了一条条纹披肩，应该是助理提前准备的。
可能是感受到周司柠的注视，宁瓷披披肩的动作一滞，朝他看过来，口型问他：“怎么了？”
周司柠摇头，收回视线。
颁奖礼进行到很晚，宁瓷的奖项几乎是最后两个，所以她是为数不多参加完全场的。
当然，Apex也不例外。
最后，领完所有奖后，节目组安排仅剩的几位艺人一同上台合照，从台下到台上有好长一段台阶要走，宁瓷穿着高跟鞋不太好走，自然落在最后。
她提着裙摆，正低头仔细看路，余角，视线内落下半截西装袖口——
宁瓷抬眼，看到周司柠。
周司柠朝她略一点头。
他好像一直这样，虽然话仍旧很少，但却是一个非常心细的人，能随时注意到周围人的些许不安。
“谢谢。”
宁瓷腾出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
这一幕，被场内粉丝抓拍到，于当晚凌晨空降热搜榜首。
周司柠高宁瓷一个台阶，侧身，朝她伸出绅士手。
宁瓷微仰头，两人有短暂的几秒注视。
两个人几近都是纯黑穿搭，单从背影，都是绝配。
就连那晚的灯光，都好像是专为他们单独亮起。
#今晚最佳神出图# 话题成此次颁奖礼讨论度最高关联词，如果说在上次综艺之后，CP粉还顾虑两人唯粉众多会吵破天还有所收敛，那经此神图，“双宁”CP势不可挡，几近屠了唯粉战地，打了一场不顾别人死活的胜仗。
玄学有时候真是一门学问，有些剧组为了让男女主有CP感，各种方式都用了但观众就是不买账，而有些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们磕生磕死。
“双宁”超话有人彻夜不休在剪糖，东拼西凑的片段剪辑转发都能轻松好几千。
Apex从出道开始一直就是腥风血雨体质，尤其周司柠，女友粉占了90%，宁瓷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些坐立难安。
她试探性的问陶颖：“能撤一撤吗？”
陶颖反问她：“你让我封她们超话地盘吗？”
好像也是。
陶颖能力再强，这个她也做不到。
不大一会，陶颖再次发语音给她：“别担心，这CP任何一方都没想炒，就很正常的互动而已，怪就怪周司柠热度实在太高，任何事都会被放大，平常心看。”
宁瓷大概翻了翻，她的粉圈相对还好，但周司柠那边就不一样了，闹得还挺大。
宁瓷有些过意不去，临睡前特意给周司柠发了一条微信，没想到周司柠这次竟然是秒回，他们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宁瓷惊讶，Apex真的是铁人行程，她再一次意识到不是谁都可以当这个顶流的。
想到他们睡觉通常都是在车上飞机上解决，宁瓷也不再打扰他，她心里还记着Apex为她免费宣传电影的情，趁着最后连忙道谢。
【宁宁】：有时间请你吃饭。
【N】：好。
又是秒回。
宁瓷一想这话说的不妥，连忙补充。
【宁宁】：还有你的队友们一起。
按完发送，宁瓷还特意等了一会。
直到她困的手机砸鼻梁上，也没等到周司柠再回复。
宁瓷再看手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有新的微信消息，来自昨晚凌晨三点半。
【N】：早些睡，晚安。
宁瓷都忘了她昨晚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觉着周司柠简直就是神人，四处跑行程都不带睡觉的，是真神。
-
宁瓷翻了一下自己通告，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这个年她也要在剧组过了。
剧组过年对她来讲并不稀奇，也很平常，因为每年宁瓷父母也都会来剧组陪她过年，最亲的人在身旁，熟悉的年夜饭一样都不会少，反正没差。
宁瓷是独生女，这些年东跑西跑，她走到哪，父母就大包小包打包过来，十来岁刚开始进组时是这样，现在也是。
陶颖和晴晴都回老家了，宁瓷妈妈便兼职助理，爸爸兼职大厨，乐的不行。
老头喜欢研究美食，又极其需要对他厨艺的认可，宁瓷为了哄老爸开心，每顿都尽量多吃，吃完再往健身房跑，没命开练。
也是在跑步机上，她再次有周司柠的消息。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一个语音电话。
宁瓷一怔，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去。
宁瓷反应了半晌，才按了接听：“周司柠？”
“嗯。”周司柠应一声，问：“想问一下，你……今晚有时间吗？”
“怎么了？”宁瓷问。
“顺路……经过你剧组这边，有时间的话吃个饭。”
宁瓷大脑飞速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来，她是还欠着他们一顿饭，上次她自己亲口跟人家说的，她自己倒是给忘了个干净！
宁瓷连忙：“有的，这边我熟一些，我来定位置，到时候发你微信，你们按地址过来就行。”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
宁瓷有些猜不透，再次喊他的名字：“周司柠？”
“嗯？”
“你还在听吗？”
“在听，好。”
挂断电话后，宁瓷连忙定位置。
她不知道，像Apex这种绝对的顶流，平常都在哪吃饭才不会被人认出来，宁瓷最终选了一个私密性最好，同时平常就没多少人的餐厅，临近春节，这两天人更少，当然，味道确实不咋地，但这个时候，味道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
宁瓷将位置发给周司柠，自己直接从健身房打了个车过去。
周司柠到的比宁瓷想象中要快，羽绒服帽子口罩捂的严实，许是从外面刚进来的缘故，站在门口的时候仿佛周身裹着一层清霜。
“其他人呢？”宁瓷问。
周司柠摘了口罩，朝她看过来，道：“他们都不太顺路。”
宁瓷：“你一个？”
“嗯。”周司柠点头，看着她，说：“就我一个人顺路。”
宁瓷愣在那，还没来得及开口，有服务生从门口进来，周司柠侧过身默默又把口罩给戴上了。
宁瓷：“……”
总不能戴着口罩吃饭吧。
他虽然捂的严实，但身姿立在那，再加上宁瓷没戴口罩，服务生先是认出了宁瓷，而后不可避免的，往周司柠身上多看了两眼。
宁瓷很清楚的看到服务生由一开始面无表情慢慢瞪大了眼睛，然后视线在俩人身上不断来回。
待服务生出去后，宁瓷没忍住：“别戴着了，都认出来了。”
周司柠叹了口气，摘了口罩坐了过来。
果然，不多一会，那个服务生再一次出现，手里拿着一张Apex专辑小卡，小心翼翼的问：“能帮我签个名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伸过来的手都在抖。
周司柠抬头看她，那个服务生立马道：“今天的菜我一个人上，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说。”
周司柠说了声“谢谢”。
在这之前，宁瓷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跟周司柠两个人坐在一张餐厅一角，单独去吃这一顿饭。
宁瓷原本以为他们俩会在尴尬的沉默中结束这一顿饭，却不曾想，比想象要好太多。
校友这点渊源，很多时候还是挺能拉近关系的。
“你当时高中毕业后，去了哪？”宁瓷问。
这个问题似乎很多人好奇，但宁瓷是第一个坦荡问出来的。
周司柠抓着筷子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他抬头望向她，好一会才开口——
“到处，每个角落。”
宁瓷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
周司柠顿了一下，再次道：“地铁站、火车站、各种地下通道里，唱歌。”
宁瓷脱口而出：“这么酷呢。”
闻言，周司柠破天荒的笑了。
他没料到当他用尽积攒十多年的勇气走到她面前，胆怯的向她剖开自己最拿不出手的过往之时，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不过宁瓷很快想起来，之前陈雪提到过，周司柠家境似乎很不好。
宁瓷用叉子漫无目的的戳着盘口，问：“高中……毕业后，没再继续上学吗？”
“没有。”
宁瓷不由得抬头看他。
周司柠没有躲避她浅显的一点探究意外，问：“会……很嫌弃吗？”
“嗯？”宁瓷不解，“嫌弃什么？”
“比如……不喜欢学历太低的。”
当然没有！
宁瓷没了思考，脱口道：“怎么会，我当然喜欢的……”
周司柠再次抬眼朝她看过来。
他那双眼眸色很浅，看人的时候，又总是很静，静的好似落笔云烟。
宁瓷差点咬到自己舌尖：“我是说……怎么可能会嫌弃你的学历呢，毕竟我自己也好不到哪。”
周司柠放下筷子，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抬头，看着她笑。
宁瓷差点就迷乱在周司柠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之中，好在她毅力不错，能抵挡美色。
宁瓷悄悄正了正身，凶巴巴的问：“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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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