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毫无预兆的雪，两人注意到了刚放学时还有稀拉的学生，回过神来。
余橘楞楞看着雪景下的席渊，他的双眼下有着很深的卧蚕，如果加个泪痣想必套个假发可以真的换个女装当个以假乱真的美女了。明明是多情的长相却有双凌厉的眼眸，当被这双眼看着时，他竟然……有点移不开眼，奇怪，太奇怪了……
刚才那些回忆带来的情绪神奇的淡了下去，这也很奇怪。
果然，美人可以让人拥有好心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在不算短的沉寂下，余橘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我真的没时间了，有事再联系。”说完便匆忙提步走去。
紧随其后的席渊硬是没吱一声。
路程不算长，走到了某老小区前，望着狭小拥挤的楼群和那空无一人摆设似的安保室……
余橘走向这个小区的身影突兀又扎眼的，高中校服是针织衫加保暖外搭，深红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仿佛能把少年吞噬的楼层。让席渊驻步沉思了起来。
他跟过来是来干嘛的呢？是来追问他，希望他什么？在这快一个月的相处，他甚至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这不像他，太不像了。
“喂！”一脸诧异的余橘已然换了一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酒红色旧毛衣“你在这干嘛？不冷吗？”
少年上扬的眼角中的眼神好像对他在这停留表现很是疑惑又有些开心。
雪在席渊的头上身上薄薄覆盖着，这让他看起来像只等待谁回家的小可怜。
但他好像就是礼节性问候了下，脚步并没停留下来的意思。
席渊没来得及回答，只好跟上。
余橘的脚步稳扎又匀速，似慢跑又没有慢跑的架势。
席渊要佩服死了。
“你要去干嘛啊？”语气不怎么友好，他没想到余橘还真有事要干，还以为只是个回避他的借口而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余橘语气淡淡，走到目的地某家便利店，拉开把门停在那“进来。”
暖气开得很足，席渊走进来后，刚才被冷得失去知觉的体温好像回来了。
12月初的天气，这天有点过于冷了。
与收银员交谈一会后他就“上岗”了。
“你说的有事……就是兼职？”席渊在这片小地方挪来挪去的。
“嗯哼，不然呢？”余橘检查着四周又查看了下监控，席渊在一旁么默默看着。
这种天气挺少人会出门来买东西的，他过来蹭个看店费。
席渊站久了有点难受，干脆坐到离余橘距离挺近的一架长凳椅上，胳膊支着腿扶脸看向余橘。
他并非没听过关于余橘的传言，尤其他还拥有着他同桌这个身份。
他自己的观点是相信余橘的为人的，但是内心还是有点感叹的，瞧他一副无波无澜还待他挺好的模样，真的没想到他曾有这么个背刺加天来横祸的事迹。
还有无父无母，偏科天才，钢铁直男或是一些似真是假的八卦。
他承认，他是有点同情这位身世看似坎坷的少年了，但是一点，这一点却让他越陷越深。
“你从小靠这工作活着？”
“哈？”余橘那可爱的双眸瞪的老大了。
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他怎么长大了。
“我有养父养大的。”他无奈的笑了笑。
“那现在你还是学生，没有暑假这么宽裕的时间，为什么还打工，你养父养不起你？”席渊较真了起来，余橘真想把他这爱较真的小脑袋猛摇下看里面装了什么。
现在还不是周末，这里11点就能下班的工作时间很适合他这有点懒的懒骨头，除了有时候人会很多，他很满意。
怎么讲的感觉他像个坚强又被养父欺负没人爱的小可怜似的……余橘想
席渊没有注意到余橘刚才无奈的笑中包含着浓浓的苦涩，余橘自己也没察觉。
后知后觉想起了那位每周赶他按时睡觉，忧心他钱不够花的养父。
他有点想养父了。啧，正事不提尽提些什么扎心事。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余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切重点“天快黑了，你不回去吃晚饭吗？”还有上晚自习。
冬日的天总是暗的格外快，所以冬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也确实有依据的，因为黑夜总是漫长的。
席渊注意到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中，也配合的不再提，这对于爱较真的席渊真是太罕见了。
“我是想问，我们还能当朋友吗？”他神情紧张“呃，就是你表现在现的很像一个换了同桌就换了我的狠心男人。”
“？？？”余橘哑然。
这位席同学，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咋不直说他是个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渣男呢？
刚才郁郁的心情消失了一点，但是被气笑了的余橘心情并没有好转而是直线下降。
“首先，我们并不是朋友，虽然你教了很多的知识，但是你那非“打”即“骂”的态度并不符合我对朋友的定义，你只是把我当个需要提供帮助的偏科可怜虫不是吗？”他娓娓道来“其次，我不需要朋友，你刚来这一定听过不少关于我的或是那位的传言，我对朋友这一词已经没有期望只有失望，然后……”
“停。”席渊打住了他的激情解说“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的情当然不止朋友这么浅薄的关系，你说对吧？余同学。”
“……”余橘震惊。
“还有，你以前午饭拉我去食堂一起吃饭，晚饭拉我去食堂吃饭，虽然吃的挺低质量，但朋友之间才会做这些对吧？还有你每次放学有机会一起回家，你总是来送我，或是路上陪着我跟我聊天，互相道别，而只有朋友之间才会这样对吧？”
他审视着余橘“余橘，你不坦诚，你并不对朋友一词感到失望，而是开心的容纳了我，你把我当朋友了，对吧？”
“……”余橘沉默。
“还是说，你想……”
“停停……”余橘深深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但你说的也没错，我是把你当过朋友，但那是我短暂忘记了以前的事才这样的，我们现在分开了，我觉得没必要了。”
人总是会对刺伤自己很深的记忆进行处理，把它处理模糊，或是干脆忘记了。
“真的吗？”席渊抿起嘴，皱着眉，但并不让人觉得他在生气，而是在撒娇似的埋怨，但是他真的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
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瞪着余橘，好像要把他盯出花来。
“我……”他欲言又止，他不应该果断点否认吗？少年被再一次出现的友谊吸引，但在即将出现危机时，那种想了断的决心却出现了迟疑。
久久，余橘还没做出决定，席渊冷笑了一声，以一种迅速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离开了。
“……”余橘看着席渊的背影，久违的有点后悔，他找过来应该是来跟他谈事情的，谈他们的关系，谈他们今后怎么办？
算了，余橘想，他们就这样了。
这样个鬼啊！
在这个无顾客的小雪天，余橘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予席渊与他一段特殊的新关系！
“你好，那，那个。”她用着有些结巴的语气对新同桌发起聊天申请“我叫乔梦，很高兴认，认识你。”
女孩有点腼腆，但从表情看，她好像真的很开心有他这样的新同桌。
乔梦，也是这所学校挺有背景的学生，不过听说是上次换同桌事件后从别的班转进来的，因为班上的人都不想与他做同桌。
嗤，都多大了，还像小学生一样搞孤立，虽然那时候并没有太大意外，但席渊那时候同情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难受，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别人可以这样看他，他无所谓，但是席渊不能，真奇怪。
余橘很感兴趣看着这位喜欢脸红的新同桌“我也很高兴，不过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坏学生，也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记得乔梦文科也挺差，余橘总分榜没瞧见她，理科榜上倒频频出现在第五第四的位置，有时候甚至能冲刺到第三。
常常钻研排行榜的余橘如是想到。
不错，是个好对手，不过他并不需要好对手啊，他想要个免费又厉害的语文辅导老师。
余橘没钱请家教，总分全靠理科撑着，语文还常常拉大大的分，不过这个月的月考马上到临，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前同桌给他辅导的成果了。
席渊换到了跟他隔了两组的最后一桌。
余橘就乔梦结巴的习惯和胆小的性格展开了激烈的“批评”。
两人窃窃私语很久，直到早自习结束，乔梦一副被训蒙的表情让余橘瞧见又展开了激烈的嘲笑。
不远处，席渊咬咬牙，不是前一天还说不相信有真心朋友，已经记起什么的令人无比生气难过的话语。
转眼就跟新同桌好上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庆幸余橘以前没人想跟他坐……
他怎么能这么想？余橘以前多孤单干他什么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好像不是余橘什么特别的人。
余橘和乔梦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
“呃，嗯你好席渊同学，你可以，可以。”乔梦被旁边的人瞪了一下，立马精神“可以让一下座位给我吗？我想让佳佳帮我讲一道题！”
你是给自己的声音和胆子做一起加强了吗……
席渊的新同桌叫谢佳佳，一位不偏科的学霸，每次月考期中期末考的当之无愧榜首。不过是一朵高岭之花，前同桌无论怎么想跟她混熟，最后还是落着个转走都没被分到一个眼神的下场。
而乔梦，好像跟这朵高岭之花很熟的感觉……
“来坐。”刚才还专注于做复习的谢佳佳，眼神已经移向乔梦和他这里，那里面居然有点莫名的不悦。
“……”
你们没点什么，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清冷的声音好像还包含着诡异的温柔。
这玩意不能细想！快点逃。余橘拉着席渊，走向了他的位置，那里也曾经是他们的。
席渊冷眼瞧着余橘握着他的手，到达位置时就一把甩开。
“……”余橘假笑着，这是闹哪出？
“啊，抱歉，我有点洁癖。”席渊漫不经心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你手太脏了，去洗洗吧，别再碰我了。”
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眼神，好像把他当什厌恶的人？不，应该是不是很在乎的人。
这是闹哪出啊？你以前碰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啊？
“你吃错药了吗？”余橘很认真的问道，这是席渊的口头禅，已经被他盗用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某个人的诚信感这么奇低，怪不得语文能考那么“厉害”，这里太屈才你了。
“我诚信感低？”
“对呀，难道不是吗？”昨天说着不需要朋友的话，感情是不需要他这个朋友。
我那玩意绝对保真，余橘想，这是对他养父的不尊重了。
做人要诚实，这个道理养父给他讲了很多很多遍，所以他无论闯了什么祸，都会如实跟他说，而诚实不但给他带来敢于面对一切的心也给他的言语带来一些奇特的魅力。
席渊奇奇怪怪的。
“你是在怨我吗。”余橘想了想便说“交朋友是你的自由，而我帮助他人只是我做为余橘该尽的责任，我是真没想过我能有拥有朋友的权利。”
“你可以有……”声音很轻。
“什么？”余橘并没怎么听清，轻声询问。
“你可以有！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当朋友！”但为什么你要这样推开我，从昨天离开我时，我就想问你，你是不需要朋友，还是只是不需要我。
席渊感觉自己变的不正常了。
周围鸦雀无声，看戏和吃瓜眼神从四面八方凝聚来。
“……”席渊无言的看向余橘，希望他给个答案，但是眼见对面少年的脸红成番茄色，他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有点误解什么的意思？
余橘没往什么地方想，但“喜欢”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个新鲜的字眼。他以前看童话书，里面的公主王子在互相告白后，就会亲吻然后就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无比希望有人跟他说喜欢，来自恋人，来自父母，来自朋友，来自兄弟姐妹。他很喜欢喜欢两个字，以至于听到席渊说出来，他的脸奇怪的烫起来。
席渊后来回想起那段时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那时候，可能就已经并不想跟余橘做那所谓的朋友了，也许从刚见面就不想只做朋友。
应该再来两章少年时代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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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往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