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橘很不爽,不对,是非常的不爽。在这寒冷的大冬天被寒风当陀螺甩来甩去,脸被风刮得生疼,但他还是得出门找罪受……当然,非自愿。
乔梦,他年少时最要好朋友之一,也是权贵家族的千金。余橘当初认识她时她还是一个容易脸红的可爱小女孩。岁月真是无情,当初可爱有礼貌的女孩现在变成了喜欢泡妞与沾染一切不良嗜好的坏女人了,现在坏女人要他找罪受,他不爽,但不得不从。
电话那头,乔梦有点娇媚但却又有点大大咧咧的语调伴随着风声传来:“你就找个贵点的,品牌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的眼光,这样够格了吧,我可不想再被我那唠叨妈骂了。”
“够够,你这样的美人嫁给他可是他上辈子上上辈子积下的福气,他敢不从吗?肯定不敢啊。”余橘敷衍着拍着莫名的彩虹屁,来安慰挚友即将结婚而忧虑的心情。
那边似乎被拍满意了,娇气的哼了一声,但是紧接着又哼了一声,这次稍微有点不满:“转眼我都要结婚了,不知道佳佳知道了会不会来抢婚啊,虽然想也是不可能的,但万一有可能呢?”那边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喜欢他啊,让我跟一个根本不可能喜欢上的男人过一辈子,我真的做不到!”那边情绪激动了起来,到最后居然哭了起来。”
“……”在骑摩托车的同时还要拿着手机,他在后悔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
不是他不想安慰这八年友谊的伤心心情,实在是冷风太冷,他连脸都冻僵了,一张口一大把东北风。
最后终于快到地方了,对面的哭声还没停止,他耐心的等她哭累了,但到时候她没哭累他要被冻麻了。
“好了……”余橘把车停好,再把头盔放好“好了,你别哭了,佳佳不是说过你哭了她会比你更伤心吗?”那头的哭声居然真的一下子安静了。
“你就会这一句了!,她气势汹汹的挂了电话。
谢佳佳是乔梦高一时谈的初恋,相伴三年,已经约好一起上哪所有大学了,结果高考后谢佳佳突发心脏病走了,走的突然,但她的遗书却是两年前写的。
谢佳佳的母亲是位很温柔的画家,接受孩子的性取向,也喜欢看他们俩个小女孩在家里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的样子。她把遗书交给了乔梦,据说她妈妈都没看过呢。
很奇怪,从谢佳佳死后,乔梦好像没有表现出一点为她难过的表情,也没在葬礼上哭过。有人说她是打击太大了,有人说她心理承受强。
那年18,年轻的少女乔梦永远失去了她的爱人。
乔梦说谢佳佳其实没死,一直陪着她。没有人相信,只当她打击过大记忆错乱了。但是有一天她却焦急的找到余橘说,谢佳佳离开她了,她去了别的地方读书了,她找不到她了。余橘知道她可能清醒了点。从那以后她生了很大的气,有一段时间都是余橘连骗带哄找她吃饭。
她似乎一直知道谢佳佳已经死了,但又好像不知道。
终于到了地点,他叉着口袋悠哉悠哉踏进一家看起来蛮高档的饰品店,品牌挺小众的,但是价格却不菲。
他年少时来过这一次,跟某人,然后再没来过了。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身体逐渐回温,他走向柜台。这位柜姐是位长得很可爱的美女,声音也甜甜的:“你好这位先生,请问是需要什么饰品?这里有项链手链和戒指,有送父母送爱人送朋友的,你是准备送什么人的呢?我觉得不管是送给谁,来我们这店你可算是找到地方了……”
其实这些客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但余橘对女生都向来礼貌温柔和有耐心更别说这么可爱热情的。
面前这位先生穿着一身带着有年轻人不怕冷精神的名牌,但行为举止间看起来很有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长相更引人注目,红色的发色很配他朝气蓬勃的气质,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让人忍不住看呆,真的好帅!
余橘的桃花眼对着说着说着却突然卡壳的柜姐Wink了一下“麻烦了姐姐,莱娅系列的订婚戒来一对就行。”
余橘并不是很在意送谁这个问题,也不想告诉她是帮别人买的。本来他是极擅长跟别人混熟的,但隐隐感觉到再晚点可能回不到家了,所以话语简洁了些。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赋予已订婚的身份的余橘面上带笑,看着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僵硬的柜姐把袋子递给他。
“谢谢姐姐,下次有需要我也会来这家的~”余橘的少年气有时候真的不加掩饰的让别人离不开眼,柜姐一脸生无可恋,看着这么年轻的男孩都要结婚了,她的爱情什么时候来呢?
余橘准备转身时,一道好听但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离他很近,好像是两个人的?
“柜台,一对结婚戒,挑最贵的。”
“搞不懂呢你怎么偏要来这家挑戒指,这么冷的天气还来这么远的地方!”俨然一派骄纵千金模样。
“你会喜欢的。”还是没什么感情的语气,但内容却带着一股宠劲?
余橘琢磨着,怎么这么巧呢,恰好都是买戒指,恰好都在当年的饰品店,老婆就不恰巧了,他没有。
他大方转身走,大方用眼睛撇向他,那位好像没看见他,或许是看见了,但没必要打招呼吧。
席渊,他年少的爱人。跟乔梦的爱人差不多时间离去,但谢佳佳是迫不得已,席渊是自己离去余橘的,余橘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这么多年没见,席美人还是一张冰块脸,泪痣还是记忆中的位置,直挺的鼻梁,还是觉得很可爱的杏眼中没有年少时锐利了,但却多了点陌生的神情。
忧郁?委屈吗?怎么可能啊,他不是一直很骄傲吗,席大小姐这绰号可是伴随他从小到大,人人都觉得很贴切,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
所以那是因为什么,余橘想,后来谈了个受不了他脾气的爱人甩了他?这倒有很大的可能。
不过那又关他什么事,余橘走向门口,开门后的风雪比刚才大了不少倍,余橘无语,果然就不应该这么晚出门。工作狂余橘本来早上就想去买来着,结果被老板加急了份工作一直忙到了傍晚。
……天要亡我啊!余橘那顶看不顶用的衣服要真在这样的天气骑摩托车半小时回家,肯定难逃变冰雕一命。
他烦躁的关上门,想着在这也能凑合睡下,准备等会跟柜姐说下。
他坐沙发上,听着有点远的对话,走了会神。
那边柜姐因为席渊的土豪行为苦恼,毕竟她是一个很为客人着想的工作人员,在刚才那段热情款待就能看出了。
“先生,您可以问问这位小姐有什么喜欢的设计好吗,毕竟是要成为你妻子的人,这么随便也是一种对妻子的不尊重,我们应该听下这位……”
“你们干这行的废话都这么多吗?”虽然席大小姐人长得美,脾气也是真的有点坏,仔细看看,脸好像比以前更有些棱角,所以冷脸起来更让人忤了。
年少时还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冷脸时根本没啥威力,整个脸蛋就眼神最锐利最吓人了。长大后还是美的,但更凶了?
柜姐不说话了,看起来像被吓着了。
啊,感觉还是以前好,起码以前没多少人会被他吓着,正想过去解围,柜姐已经把东西包好交给席渊了。
得,随机应变能力还挺强,余橘叉兜又坐了回去,百无聊赖看着那对郎才女貌的未婚夫妻相携出去。
看着看着,出去了,余橘站起来准备去找柜姐。
没踏出去两步,突然被人拽住了,滚烫炙热的手握住了他就算在足够暖气下还冰着的手,暖的他激灵了下。
“……”
“……”相望无言,于是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社交的手腕。
余橘抽出手,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哦席先生,别来无恙。”
席渊只盯着他,微微皱着眉。
刚才只觉得这气质有一点熟悉,以为只是巧合,后面越想越不对劲就忍不住回来再看一眼,没想到真的是余橘,他一别七年的前男友。
他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别是嫁给了个精神小伙,嫁夫随夫了。
这可真是冤枉余橘了,他一不可能喜欢精神小伙,二也没纹身耳钉什么的,他只是染了个头发啊。
看来席渊觉得绰号不够多想再加个席老古董。
余橘当然知道自己变化大,因为谁变的他也还记得。
“你……”
“我回去了。”
他改变主义了,他想快点回去,这多戏剧化啊,前男友相见,一位要结婚,一位要订婚(bushi)却站在大厅中间“深情”凝望。
别太搞笑了。
没迈出第三步直接被拦腰抱起,余橘愣住了,看着他有些陌生的侧脸。
难道席美人的美人异能还有个无影步,为什么走路都没声?
席渊掂了掂重量,这是这么多年只长了骨头吗,那么少肉。
余橘被人抱着,倒也乐于躺平。在柜姐奇怪的眼神下,席渊把余橘放到离门远的一堆沙发。
“外面这么冷,你穿着这二两衣服去作死吗?要死你怎么不早点出去。”席渊生气和毒舌时总喜欢盯着对面眼睛。
余橘无所谓瞥了下他,席大小姐不知道他这样盯着人的样子很像个生气的小鹿吗?
“哎,别生气,和气说话,你看那位小姐姐都盯着我们呢”余橘俏皮的一边看向席渊一边看向柜台小姐“那我现在想去死,你拦着干嘛啊?”
席渊有点奇怪,不对,是特别奇怪,这种话其实挺过激的,刚才他毒柜姐时不是还挺含蓄吗?怎么来这毒性四射了?
就像少年那样口无遮拦,搞什么呢。
看着他好像被我说蒙的样子,哈哈真的有点以前那样了。
“我回去了啊,你慢慢想为什么要拦我吧。”余橘站起身。
“我送你回家吧。”
“我送你回家。”17岁的少年音此刻重叠。
我早就没有家了,早就没有了啊。
你给了我一个让我们期待未来充满幻想的,后来你把他毁的彻彻底底,再没有可能筑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