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影的一影还跟在卞月身后，这影子大概是叛主了，他也要不回来。
救下卞月后影子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右皇，她是卞月，你是弓影。”
嗯，卞月在弓影前面。
“不说了，弓影，你什么时候同我修炼，你要练出九影才行。”
“你当真要同我修炼？”
“怎么了，又不是双修，你怎么扭扭捏捏的。”
弓影被气笑了，对，他在别扭什么啊。
风漾回去的时候，发现四人拿着行李在屋外等她，身后还有一个壮实的男子。
“安宁，我们被赶出来了。”空青笑着说，“其实我还是觉得在外面住有感觉。”
“被赶出来这么开心。”风漾无奈地笑。
“有点好玩。”羊微津打趣。
“安宁，他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你说过他叫徐咬耳。”图觅示意风漾看身后。
“哦，他是中都探子？”
“对，虽然献出记忆获得南吴身份，也有服用紫朱草，但是实力很弱，不知道为什么。”
风漾走过去，男子一直看着她：“我来投奔你，你说的还作数吗。”
“你不想打仗？”
“不，我只想活着。”
风漾轻啧：“你这么一身肉，原来怕死。”她打量徐咬耳，虽然身体壮实，但不修边幅，嘴角的胡茬冒了几层，无神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十分颓废。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你有没有听过，颓废是对自我的高度忠诚。”
徐咬耳摇头。
“如果你真的想活下去，就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想做什么，而不是作践自己。”
风漾失去记忆，终于看得分明。如果一名士兵变得软弱，证明他已失去信仰，潜意识里，徐咬耳一定是忠于中都的，只是紫朱草和国王的信仰之力对他的影响太大，让他迷失了。
徐咬耳低头跟在他们后面，油腻的头发耷拉着，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人在林间简单搭了个帐篷，风漾说的自己寻找食物，意思是可以自己抓鱼挖草吃，不过她似乎有退路，到底是什么来着。
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她找到一口铁锅，恍然大悟，那猪不是有肉吗，她认知里，那猪能产肉啊。
升卿此时走过来，看她惊喜的神色，本来郁着的脸变得柔和。
“大蛇，你伤口好些了吧。”
升卿点头：“安宁，你打算怎么对那些游魂。”
“他们需要我的火，才能维持灵体，我就让他们吃。”
“可是你的精力是有限的。”升卿不赞同地蹙着眉头。
“大蛇，你想救他们对吧，那就别说了，帮我就好。”
升卿看着她，眉间又添郁色。
“碎嘴，打点水，我们煮鱼汤喝。”风漾兴致勃勃地说。
“安宁你还带了锅，我再去捉几条鱼。”空青追上羊微津，二人在河边叉鱼，溅得满身水。
“你们不能用咒术吗。”图觅嫌弃地在旁边看，也被溅了一脸水。
“无乡，你是不是傻，用雷一击，整条河的鱼都被电死了。”空青哈哈大笑。
“来吧无乡。”羊微津一捧水过去，图觅的身子都湿了。
爆了句粗口，图觅选择远离。
生火上锅，风漾捏了把调料撒进去，香味顿时飘出来。
“再也不用喝肉汤了，吃肉的感觉真好。”
“请问，安宁姐姐在这里吗。”几人正吃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风漾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
“我是安宁，你找我？”风漾放软声音说。
“阿娘让我来找你，安宁姐姐，其实我也想找你。”风漾往后瞟了一眼，她的阿娘不愿意出现。
“欢迎你。”风漾笑着把她拉过来，“吃鱼。”
“小妹妹真乖。”空青扒拉她的小辫，掐着嗓子说。
“杨峰，我要吐了。”图觅喝完最后一口汤，嘴角微抽。
风漾笑着要捞鱼，那鱼却凭空消失，连汤都渗进去不见了。
……
“没事，我这里有个好看的发饰，你要戴吗。”图觅见风漾愣住，把女孩拉过来，拿出一个发饰晃了晃。
“无乡还有首饰呢。”空青有些意外。
“姐姐，我不能接受这个，虽然它很好看，你收起来。”女孩软软把首饰推回去。
“你叫什么呀。”羊微津也软了调子问。
“我叫晚照，安宁姐姐，我想问，什么叫喜欢某样东西呢。”
晚照走到疑惑的风漾身旁，拽着她的袖子问。
风漾下意识重复：“喜欢某样东西？”
“晚照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吗。”羊微津看风漾呆愣，笑着问。
“姐姐说，喜怒爱憎，我喜欢阿娘，可是还会喜欢什么东西呢。”
“你无聊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无聊？不会无聊啊，我要练习阵法呢，我练得太慢了，练完只想睡觉。”
羊微津一时间语噎，摸摸她的头。
“我喜欢引渡亡魂。”升卿神秘地说。
“亡魂？”晚照瞪大眼睛。
“我喜欢雷霆。”图觅跟了一句。
“我喜欢研究咒术。”
“我喜欢……读经和游走。”
风漾发现罪魁祸首，原来是居被香醒，把青铁里的鱼汤都下了猪肚，此时拿出一块肘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羊微津面前，才听到他的话。
什么？读经和游走？不如吃肉吧。
晚照正肃着小脸认真地听他们说喜欢，视线游移到风漾的肘子上，吞了口唾沫。
“晚照，先吃。”风漾豪气地递过去。
在晚照目前为止短暂的人生中，这块肘子是除了阿娘之外最让她喜爱的食物，不，事物，她发誓。
看晚照吃得很香，几人用饿狼的眼神恳切地看着风漾，风漾云淡风轻地摆手：“都有都有。”
图觅看着手里的五花肉，愣了会，她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
“无乡不吃？”空青说着就要抢，被图觅狠狠打手。
“小漾，你这识海这么空，我睡了会，你又发生什么了。”居满足地喝完鱼汤，睁眼一看，家被偷了。
“小漾？我叫什么。”
“什么？”居表示，风漾的记忆真是多灾多难。
于是，居把风漾的过去简要说明，风漾也把现在的情况简要介绍，一人一猪经过简要但漫长的了解，觉得彼此都有点疯。
不是，是过去的风漾和现在的风漾都有点疯。
“安宁，是你的食灵器吗，它有记忆？”图觅见风漾神色变幻，出声问。
“有的，不过先这样，名字无所谓。”
“好，好困啊，我先睡为敬。”空青吃完，身上的痛意一**涌上来，打算先睡觉。
“晚安。”羊微津顺势躺下。
“晚安。”
升卿见几人都躺下，帮晚照铺好，也躺下了。
风漾有些惊讶，他们一点都不好奇吗。转身看远处的徐咬耳，他不肯吃东西，就那么靠树坐着，紧闭着眼。
回头见晚照还看着她，露出一个笑，用嘴型说了句：“晚安。”
晚照也笑了，安心地闭上眼睛。
闭眼修炼的时候，她耳边还在回放那句：“你男人也忘了你？”
伏绛唇说会治好升卿，不会食言吧。
“你不睡么。”
风漾睁眼，刚刚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不睡。”她呆呆地回。
“他们最近没有服用紫朱。”伏绛唇敏感地察觉到身边几人的不对劲，拧眉说。
“是，他们有反应了？”风漾忽然明白几人早早睡下的原因。
“如果不行，就去找我。”
风漾嗯了一声，如果不行，就没有如果了，没人会来。
“你太冲动，今日的两人，他们都不像能挺过没有紫朱的样子。”
风漾：……
“害怕吗。”
“还好，我已经想好了。”
伏绛唇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风漾也没话说，继续修炼，那人却又说：“你别害怕。”
风漾：她说了还好，到底是谁在害怕？
半晌无话，伏绛唇治疗完，收回手盯着风漾看，这张脸平平无奇，他还是盯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还要……”风漾睁眼，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下。
“好了，我走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
伏绛唇滞住：“我在想，我会喜欢什么人。”
风漾轻笑：“你偷听我们说话？”
伏绛唇没否认：“你会喜欢什么人。”
“你这样的。”
“我……”他抚上自己的脸，很吓人。
“你也不记得我过去的模样，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嗯。”伏绛唇说完就走了，也不管风漾有没有听清。
不过，风漾听清了。
她勾起嘴角，可能有先入为主的成分，但是她十分满意过去自己的眼光。
晚照第二日醒来，说想回去看阿娘，风漾要把她送回去，但她坚决不用，只好作罢。
剩下几人木着脸醒来，忍不住呲牙咧嘴，风漾盖住眼底的焦燥，只有升卿一脸正常。
“升卿，你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他们怎么了。”升卿茫然地问。
“没事。”大概这大蛇对死亡是真的无所谓，反而十分向往吧。
三人起初还正襟危坐，后来都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形态各异。
风漾不知道他们在忍受什么，神识探入其身，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就这么僵持了一天，三人浑身都湿了，空青先晕过去，面上狰狞的神色变得安详。风漾吓了一跳，忙去探他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只是身体各处肌肉都在加速衰老。
转眼间已生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