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你是说，黄泉的气息么，这里有死人？”弓影嫌恶地踢了脚红土。
“我看你们才是死人吧。”
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响，好像敲了一口大钟在耳边回荡，震得众人心口直跳。
“空青，看来我们要共死了。”空青此时愧疚到极点，连话都说不出来，快把掌心掐出血了，她看了一眼，想让他宽心。
“空青，当初是你提起共死，如今就要兑现，怎么不愿意了。”羊微津也笑道。
“那东西，是傩兽，它不吃活人，想来我们死不成，可惜了。”升卿绿瞳发亮，也起了打趣的心思。
“傩兽？十二傩兽不是已经消失了，升卿，你能看到几只。”图觅惊讶地问。
“就我一个，小蛇，你认得我？”凭空冒出一只大手，单手握住升卿的腰身，就要提起来。
伏绛唇用藤蔓缠住升卿，一把拽过来，那只大手的主人也被拉出来，现出真身。
“小蛇，原来是同道中人，你也吃死人呐，不过，你怎么不吃这个。”
众人看到那声音的真面目，都有些一言难尽，大眼大嘴，尖鼻猴腮，丑陋不堪，见它指向风漾，下意识挡在风漾前面，警惕地瞪着它。
“我不吃死人，只是为亡灵超度。”
升卿摇头，友好地看着它，据他了解，傩兽也算是正兽，不会吃活人的，阿漾的槐檀之火自内生出，大概在外人看来，浸透了死气。
“你是祖名？”图觅突然惊喜地问，她在书册上看过十二傩兽的样子，当时以为是丑化的模样，没想到如此写实。
“你知道我，小姑娘，你……你怎么空了一块？”祖名忽然往后退几步，不敢看图觅。
“你能看到？我的确失了灵力。”图觅已经不甚在意，笑着说。
“哦哦。”祖名还是远离图觅，想靠近被众人挡着的风漾，仿佛那处极为温暖。
“祖名，我没死，不过，你可能想吃这个。”风漾绕过伏绛唇，掌心窜出一团黑火，伸到祖名面前。
祖名庞大的身躯缩小再缩小，跳上风漾的掌心开始舔舐那黑火，伏绛唇不满地看着那即使变小也十分丑恶的傩兽。
“阿漾，现在已经不痛了吗。”空青终于松弛下来，看着那团黑火问。
“嗯，空青，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没见过比你更天才的人。”风漾认真点头，眸子亮亮地看着空青。
“是啊，这半年，因为要练阵法，我都很少见过空青。我本以为，我们会被传送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卞月说到这里，讪讪闭嘴，这里好像也挺荒芜的。
“卞月月，这里好歹也算兽都，空青还是找对地方了。”弓影补了句。
“小美人，你们要去兽都做什么。”祖名打了个饱嗝。瘫在风漾手里问。
“我们想挑战兽王，获得信仰之力。”风漾没有介意它的称呼，用手指捅了捅它的肚皮。
祖名舒服地哼了两声，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拿过去捏在手里，不得动弹，小美人站在她面前，笑着看手的主人。
考虑到美人的态度，祖名没出息地选择忍气吞声。
“兽王么，兽王现在是个残兵老将，你们挑战它还不容易。不过兽都以实力至上，兽王受伤，赢得太容易，你们大概也得不到信仰之力。”
“为什么受伤？”风漾问。
“我不知道，我一直呆在这里，有人会投喂我死人的。”祖名心很大。
“投喂我的那兽说，兽王现在很虚弱，他们都十分惶恐，可能兽王某天死了，帝都会接管这里。”
“帝都接管这里？难道兽都一直不归帝都管辖吗。”空青不解。
“总之近些年已久好久没有人族进来了。”
“那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不知是敌是友。
“我们在苗疆看到，中都与苗疆以粮换兽，就是说，兽都不再提供给帝都契约兽了。”风漾忽然想起。
“那老师还教我们来兽都，是为什么。”图觅拧眉。
“来都来了。”风漾耸肩，说出一句众人拒绝不了的话。
“好呗。”
伏绛唇把祖名放下，众人就要走，祖名在此地有固定饭票，舍不得离开，只好眼睁睁看着众人走远。
“祖名。”风漾忽然唤了声。
祖名立马跑过来，以为小美人要带自己走。
“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
“哦，我看你们晃晃悠悠的，想带着我的食物跑掉，我就好心把你们拽下来了。”
风漾松了口气，空青却愤怒地瞪着它，原来就是这丑兽，把他的阵法破坏了。
“怎么了，你，我只是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食物，他们这些兽，投喂我的死人，都放久了，不好吃。”
空青被气得没话说，甩甩袖子走了。
风漾还想问话，被伏绛唇拉着也走了，只好同祖名告别。
一行人穿过那片黑森林，空青看图觅兴致颇高，古怪地看了她好几眼，图觅想忽视都不行。
“空青，有话直说，你心里有鬼？”
“不是，阿觅，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像是……”
“哈，空青，你还真被鬼附身了，升卿，快来闻闻。”图觅把升卿拉过来，升卿表示很无辜，有鬼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回到从前的模样，我很久没见你这么兴奋了，难道就因为那什么祖名？我总觉得它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图觅闻言呆了呆，嘴角的笑意不自觉落下去，她很兴奋么。
“这里没有木系灵力，可能是雷系灵力过旺。”伏绛唇忽然说。
众人恍然，这里的树木，明显是被雷劈焦，不然怎么会这么黑。
空青抬手捏了道雷，发觉按平日发丝细雷霆的如今粗得像手指一样，不禁挑眉，此地雷元素竟如此丰富。
可惜，他们没人能吸收，不然一定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场所。
空青没说出口，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不去看图觅，当下就想转移话题。
“阿觅，秦野不是说有办法么，可以收回来的。”风漾对上图觅的眸子，她觉得，阿觅对自己现状的接受程度，比他们还要高，他们没必要对此三缄其口。
“当然，阿觅的雷灵力，没了阿觅，是它们的损失，想必它们正在苦苦寻你呢。”卞月搭上图觅的肩。
图觅轻笑：“没错。”
空青也微微勾唇，指向前方光秃秃的山头：“那里有人，我们去那里看看。”
一行人开始疾行，很快登上山顶，山顶像是被刀锋削平，露出广袤的岩石层，极为平坦。
众人抬眼望去，都是些大型猛兽，步子优雅却迈得很大，有些牙齿间塞了肉丝，嘴角残留着血迹，呲牙咧嘴地剔牙缝。
有兽看到他们，只瞥一眼就走开，好像见怪不怪，又好像对外人漠不关心。
“你好，请问兽王在哪里。”卞月上前用兽语说。
那只白狼看她懂兽语，细瞳微微放大：“你是人类，找兽王作甚。”
“我们想挑战它，获得信仰之力。”
“哼，兽王虽残，也不是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能挑战的。”白狼高傲地昂首。
“哦，还有条变种蛇。”那狼靠近升卿，嗅了嗅，嫌弃地退后两步。
升卿汗颜，他算是什么变种。
“大狼，无论如何，我们想试一下，你能告诉我们兽王在哪吗。”卞月继续问。
“小姑娘，你的灵力珍贵，为何去送死？”白狼细瞳里露出不解，仿佛有些人情。
“大狼，我们不是送死，是要完成任务。”卞月微笑，想了想，指尖溢出光点，散落在面前的白狼身上。
她发觉面前的白狼身上顽疾颇重，想帮它缓解疼痛。不仅是它，这里的兽都有不同程度的内伤，但每只兽都面色平静，仿佛内疾并不存在。
白狼低头看融入自己身体的光电，只觉十分舒适，它伤残已久，并未在意，以为不痛了，原来是习惯了。
风漾观它神色，心下微微泛疼，她十分熟悉那种长久的顽疾，一朝被治愈才明白，原来身体可以这样轻盈。
伏绛唇捏了捏她的手，即使风漾已经融合那黑火，他依然保持旧日的习惯，灵力在她的经脉间游走，帮她淬炼体质。
风漾扭头轻笑。
可是，木头还在忍受这种疼痛，他一点都不比自己好过。
“谢谢你，兽王在那边的山顶，已经许久没人挑战它了，祝福你们。”白狼俯身，让卞月摸它的头，这是兽类表示喜爱的方式。
“说来，除了阿漾，我们还没有契约灵兽。”看白狼走远，卞月觉得有自己的兽太好了，可以随时摸摸。
“若是我们挑战兽王成功，说不定它看中我弓影，愿意成为我的契约灵兽呢。”弓影拨着自己的红色刘海，颇为自信。
众人唏嘘，没理，先走一步。
白狼指的位置，是一座黑乎乎的山头，整座山的岩石层都裸露在外，毫无生气，兽王就住在这里么，众人不理解，这是在苦修？
“何人至此。”
众人正幻想，兽王是个怎样威严的老头，就见一座摇摇晃晃的屋子里出来一个白发老者，他的头发凌乱地散着，面容像是糊了层灰，黑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你们是人族，尸体送完了？来做什么。”
“兽王前辈，我们来挑战您，想获得信仰之力。”空青微微躬身。
“哈，挑战我？你们一起吗。”兽王拨开眼前的白发，随意打量面前的少年们。
多久了，没人敢挑战他。他忽然有些不忍，苦难和考验，并非人生的必须，他同人族的分歧，有必要加在后辈身上吗。
“前辈，我们是一起的，您可以设置考验。”空青回道。
“好，今日留一条命在此，你们就算挑战成功。”兽王幽幽出声。
众人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兽王，他们之中，必须死一个么。
“兽王是说，我们必须将您击杀？”风漾缓缓开口。
兽王大笑：“你们杀不了我，所以，是你们之中的一个人得死。怎么样，不行的话，趁早滚蛋。”
众人面面相觑，围成一圈。
作者其实想写凶兽，但是作者写不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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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