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忽略弓影控诉的眼神，开始上课。
“从今日起，诸位将会在帝都学院进行为期半年的学习，之后进入中都军历练一年。当然，若是两年之后，外邦无异动，诸位便能各回各家。”
风漾心神一动，中都军有八成是帝都学院的弟子，看来帝都付出的并不比其他八都少。
到现在，她心中对傅日暄的敌意已经淡了许多，虽然巫都的败落是事实，但观傅日暄的行事，并不像为难巫都的样子。
战争么？外邦与帝都签下二十年的和平协定，两年之后协议失效，不知外邦能忍到何时动手。
“我教习咒术，伏绛唇教习灵器使用方法，烟景负责为大家挑选合适的灵兽，弓影负责介绍外邦的地形与军队特色。
大家不必担心，这是我们三个第一学年的专修课程，烟景是苗疆之人，苗疆是唯一与帝都交好的外邦，也是很熟悉灵兽的。”
空青演示了几个战时最基本设界、信号咒、疾行咒、轻身术等，与众人讲解咒术运行的关键，他施咒时，身上散发出青白光芒。
下面众人虽然早已学会这咒术，但空青的咒术与他们平日所学又有所不同，虽咒语更加繁复了，但咒语保持时间明显延长。
空青在讲台上讲得面憨耳热、酣畅淋漓，看众人逐渐正襟危坐，心下满意，不期然对上一双满是思索的眸子。
他突然卡壳，因为那眸子里似乎有不赞同。
“风漾，你有其他想法吗？”
风漾正观察着他的周身与施咒方式，突然见他安静下来看着自己，啊了一声。
空青知道她在观察自己的施咒方式，也有心与她探讨。看今日讲了许多，示意众人下课，自己练习，每人桌上都有一本他撰写的咒术手册。
他叫风漾跟自己出来，风漾还处于游离状态，木木地跟着他出去了。
空青在路上几次想出声，又不好打断风漾的思索，直到进入一个满是黑色晶石的房间，风漾感觉脑子清明许多，赞叹一声。
“这是魂石？好大的手笔，你平日便在这里训练吗？”
空青见她终于开口，轻敲了下她的头，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房间是帝都有一定资历的弟子才有资格拥有的，他空青当然算一个。
直接吞下魂石当然最好，能有魂石相伴也算极大的好处了。
风漾摸了摸自己的头，觉得这空青也有点越界了，于是瞪他一眼。
“喂，你还瞪我，你倒是说说，我这咒术怎么不好了。”
“这是你的咒术，你创造的？！”风漾有些激动，顿时不计较他敲自己的头了。
“还有我大赛上使的幻咒，也是你创造的？”
空青眯着眼，对她亮亮的眸子里包含的赞叹很是受用。
“这些咒术都只是改进而已，我还没能创造出咒术。至于幻咒的改进，我也有参与，是同师兄师姐一起研发的。”
“怪不得。那幻咒还算适用广些，咒语最多增加三行，你的咒语不仅增加了许多生涩字母，读起来也诘屈聱牙。”
“可是确实效果有改进啊，你有别的法子么？”空青有些急切地说。
风漾看他一眼，没想到他没有恼羞成怒。
“你也知道这改进有缺陷，为何就开始推广了呢。”
空青一愣，静了片刻才说：“咒术的改进非常漫长，若是不让他们看到成效，怎么能让大家有信心开始学咒术，更别提……”
“更别提将来的战争，对吧。可是你知道，即使咒术效果的提升对战争有帮助，但是你改进的咒术只能在帝都使用，你想将战场局限于帝都吗？”
“什么？怎么可能？”空青如遭雷击，唇上血色褪尽。
风漾皱眉：“伏绛唇没有告诉你么？”转念一想，也是，二人还没有机会说话。
空青摇摇头，伏绛唇对咒术的钻研并不深，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错误。
风漾默了片刻，看空青似乎想到什么，苦笑起来，闭上眼。
“你对自己施了傀儡咒？”睁眼后的空青好似轻松了些，定定地看着她。
“是，你竟然看出来了。不过你可别学我，有痴傻风险。”风漾觉得帝都果然人才济济。
“帝都学习咒术的弟子，所有学过的咒术咒语、手势都能在片刻间辨认出来，有对应的训练和手册。那日苗烟景同你对战，看出你使的空咒，使出了更高阶的空咒，是以你的咒术失效了。”
“那为何幻咒却可以？”
空青看她是真的迷茫，轻笑一声。
“因为同等级之下，你掌握的幻咒应当是……无人能比的纯熟，不过，我应该相差不远。”
“纯熟？”
“你使咒术时，不是青白交替么，白色光芒更甚，说明领悟更到位。不过，你的空咒虽低阶，能做到完全的白芒，也算天赋极其上乘了。”
“我只有使幻咒时是青白芒啊，其余都是白芒。”风漾听他说自己天赋上乘，不置可否。
空青瞪大眼看她，呼吸骤停。
“什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不信，你演示一下。”
风漾随手捏了个小泡，身上现出微弱的白芒。
“这是设界”。
“控身术”
“疾行咒”
“扒衣术”
“信号咒“
……
空青麻木地看着风漾身上的白芒闪了又闪，心里一万句粗话不好出口。
虽说都是低阶咒术，但是领悟力却无人能比。
他看着风漾的眼神和看一块魂石无异。
风漾捏咒捏累了，看空青口水快流出来的神情，吓了一跳，反手从兜里掏出个灵果，塞进他嘴里。
空青的唇被冰了一下，不得已咬了一口冰镇果子，被冰的呲牙咧嘴。
“你喜欢阿绛？要同他一队是么。”他状似不经意地说。
“干嘛，你想招揽我？你们不都是帝都的人吗，还不是一个队伍？”
空青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那火种是苗烟景让他吞的？他是傻了么？”风漾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为了苗烟景，伏绛唇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竞争让她很不适。
空青看了她片刻，说了句：“是吧，不然你喜欢我吧。”
风漾眉头皱得更深了，满脸问号：你不是喜欢苗烟景？
“加入我们队，我一定能赢。”空青补了一句。
风漾轻嗤：“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的竞争，更何况，苗烟景的实力比我强，你应该招揽她。”
“我只想要你。”空青脱口而出，耳尖变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背过身去。
“我觉得你比她强。”风漾虽然对这话十分认同，但是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可惜咯，我已经答应阿绛了，虽然他十分地蠢，但是他没开口，我也不能变的。
我先走了，之后和你探讨这咒术哈。“说完，风漾也不管空青的窘状，径自离开。
她离开之后，空青也出门，去了傅日暄的办公室，却见到了伏绛唇。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都有些意味不明。
“苗疆有异动吗？”
“是，苗疆……怕是已经与北戎、南吴统一战线，近日来往甚是频繁。”
空青红了眼，对着伏绛唇说：“你还喜欢她吗？”
伏绛唇也苍白了脸色，没有说话。
若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他们二人的处境都一样的难堪。
脑海里全是初见时那人的笑意，全部都是假的么？
傅日暄看着两个自己最看好的门生，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二人先后求他调查苗疆是否叛变，可见他们都看出苗烟景的异心，这是沉浸在爱恋里的人该有的样子么？
美人美则美矣，还未入魂，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他摆摆手，知道如今也问不出更多东西。
沉默着走出院长室，空青搭上伏绛唇的肩：“喝酒去吗?”
伏绛唇也搭上他：“不醉不归。”
二人在一个破落的酒楼里寻了个包厢，点了劣质的浊酒，一碗接着一碗牛饮。
“阿绛，我很怕你真的喜欢上烟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她。”
“空青，你是嫉妒烟景喜欢我吧。”
“你说我嫉妒？可笑。”
“空青，你怕你不再是最强的那个，你怕落到和图觅一样的下场。空青，你怕了，你凡事都要争，连咒术都要做到最好。我从来觉得，咒术练到极致的人很可怕。”
“那你呢？你为什么把最弱的木灵力修炼到极致，可是眼里还是什么都没有？我怕你最后将所有情爱寄托到一个人身上，就这么死了。”
“空青，我是要死的，这片大陆已经凋敝，大家灰飞烟灭总好过难堪地去死。”
“什么凋敝？你做梦了么。”
“没什么，我是说，你是不是没有目标就无法进步了？你的咒术无法在巫都使用，你是不是……”
“我想风漾加入我们战队，她能帮我完善咒术。”
伏绛唇喝了一碗又一碗酒，眼神清明得可怕，他的木系灵力对这类消磨意志的酒水几近免疫。
他看着满脸红晕的空青，嗓子像是堵了一样说不出话。
“喂，阿绛，你喜欢风漾？”
伏绛唇还是不说话，停下喝酒的动作，反问一句：“你喜欢？”
“我……有一些觉得……她挺好看的，而且，她对咒术……”
“不可能，在风漾没喜欢上你之前，我不会让她去你们队。”
说完，伏绛唇扶着不省人事的空青一步步走回宿舍。影子投在二人身后，弯腰想吐的那个显得很痛苦，脊背直挺挺的那人却很寂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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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苗疆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