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梅影杀【神狄同人】 > 第29章 距离

第29章 距离

温开总认为杨禾身上带有一种天然的动物习性。

多年前在内卫初见时额外明显,后岭南一别三年,再见时稍微减弱,可相较于内卫中其他人,杨禾身上野性且直白的行为依旧存在。

这种与常人不同的行为模式不仅会在她出任务时体现出来,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也是如此。

假若这人是她发自内心喜欢的,那杨禾就表现如猫狗般不自觉的亲昵,比如小云,温开常能看到她主动轻捏小云的脸,而且对小云的拥抱撒娇也不排斥;

但若遇到不喜欢的,杨禾不仅会像虎豹一样将人拒人千里之外,甚至手上也绝不会留情,前有白黎和黑曜,更有被百官都所顾忌而她却敢将人按在地上打的张易之。

至于男女之防、交际之限,在她身上根本从未有过。

早年在岭南时,她左肩受伤,温开碍于男女大防,为她上药时总觉得难堪,可她根本没有半点羞涩,甚至对他红脸尴尬的反应很是厌恶,认为温开办事拖拉;

至于后来她对温开常用的锁喉、捏下巴等动作,也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额外的心思,完全是对不配合之人的一贯处理。

总的来说,带有动物心性的杨禾绝大多数都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个可完全支配的物件来使用,所以在寻常人觉得需要避讳的、较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在她身上其实并不带着过多的主观情绪,更多是要达成目的和威严震慑。

然见微知著、心细如发的温开却在最近发现她有个不太一样的变化。

因永泰郡主一事,两人算是互相表明态度或者说心意,从那之后他慢慢察觉在杨禾的认知中自己的定位似乎正向小云靠近。

她不仅不排斥自己主动展现的拉手臂、耳语这般亲昵的举止,反而不知不觉中也有回应,最明显就是她总会在两人牵手时主动地将手心交握换成十指紧扣,还有一次她居然破天荒地对温开说出“你的手好温暖”这样带有主观情绪的话语。

而如今来看,相比于之前的简单肢体接触,扯胡子这般更加暧昧的行为所彰显的情绪要则更深一步。

可恶的是“始作俑者”却不觉得,她只是想做就做了,甚至把人心弄得一团后,还要定下轮值的规矩,让温开先守一个时辰,自己则靠在柱子上合眼睡觉。

温开在原本身体不适、担忧不已的情绪上,又加一层**难抑。

他虽没有娶妻,但也明白对爱人心动是人之常情,只是面对一无所知的人时,他难免觉得自己龌龊卑鄙。

针对身体出现的反应和心动的情绪,温开本以为就算杨禾不清楚,只要自己藏得住也没什么,可却忘了她身边是有人清楚的。

例如一早便到棚屋前找人的小云。

她见杨禾倒在温开肩膀上睡得香,与早醒多时的人对视一瞬后,在片刻之间就察觉出他的心虚,当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温开自知此事不能任其发展,迟早要寻个机会同她把话讲明。

可话该怎么说?

又该从哪儿开口呢?

这是一件愁事,可眼前的愁事不止这一桩,山坳中流民的情况更是棘手。

眼下流民虽能堪堪过活,也还没被官府盯上,可到底不是长远之计。

温开想要将其好生安顿,却因为护国寺一案皇帝催得急,一时之间倒不开手。他只能在临走之前嘱咐赵小强,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就去城中悦来客栈留下一封空白书信,自己会来寻人。

带着对朝中局势和考量和对百姓的忧心,温开最终决定先去查清护国寺中的情况,再着手民田买卖一事。

进城后,温开等人先在悦来客栈包一个房间作联系之用,之后又到城中各地打探消息,却不想护国寺将消息捂得严密,坊间只知晓建造佛塔丁夫工匠不小心死了几个,说是之前打地基的时候死亡的工匠拉替死鬼,传得神乎其神。

然而至于僧众的死亡和其中内情,城中人却是一无所知。

小云因去商队出没的区域探查,回来得晚些,可却带回一个重要消息:护国寺从三日前放出布告,说是为了保证工程不被打扰,全寺谢绝香客。

“这倒是无碍。”温开安排道:“这些僧众是张易之从各处佛寺中挑选来此,只要微微筹划也好对付。只是他们现在已经知晓我等行踪,为保证不被发现,咱们得分开行动。既要修建佛塔,工程处肯定缺人手。裴将军,怕是要劳你前去做丁夫。”

“没问题。”裴振武点点头。

“那我去伙房。”杨禾主动提议,“有工地的地方定有伙房。”

“至于小云,你我可佯装夫妻,不知可否方便?”温开向小云征询意见。

小云甜甜一笑,应承下来,“我没问题,白捡一个夫君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大人不心虚就行。”

安排完毕后,温开趁着小云与裴振武出去买衣裳的功夫,将剩下的安排说与杨禾。

杨禾听完当即出门,以影司的身份,安排两个在秦州活动的内卫小雷和小雨,一人装作裴振武,一人戴上面具装作自己,先去县城府衙宣称“查案钦差不日后到达”,让县令准备。

一切就绪,温开与小云换好佯装商人衣着先行一步,裴振武与杨禾装作寻常百姓,编好姐弟逃难的身份故事后才往护国寺所在的白云山去。

白云山在县城郊外,势态微隆,护国寺在山腰,建起的半座佛塔与山顶形成对望之势。

虽说山上有佛塔在建,可山路并没有整修,甚至能走马车的路到山脚就断了。

温好给车夫银钱后,与小云步行上山。不想山上的路更加崎岖,宽不过五尺,全是碎石。他们只是走路还好些,那些担石扛木的劳工才是费尽力气,只能一步一挪。

等从山脚往上走差不多两刻钟,终于有一处还算是平缓的小坡,坡上有人开茶水摊。

温开与小云提议先休息片刻,落座后又点上几壶茶水,自己喝的间隙也让老板给那些劳工分发下去。

“没想到这么难走的山上还有茶水摊,真是不容易。”小云到底是内卫,嘴上说山路难走,可脸不红气不喘。

而温开因几日骑马赶路,又接连在山上奔波,体力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只能边喝水边顺气。正当他示意老板添茶时,换好粗布麻衣的杨禾与裴振武追上来,在旁侧的桌上休息。

裴振武倒没什么,只是从前做侍卫打扮的杨禾都是单髻束发,如今换成女儿家常见的同心髻很是稀奇。况且她在面具之外还蒙上一层面纱,瞧着与寻常人家不常抛头露露面的女子无异。

“夫君看什么呢,这般出神?”小云知晓他视线所在,故意使坏发问。

“我是想茶摊摆在此处甚好,风景秀丽。”温开这才收回目光,喝口茶水装镇定。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他这么说顺口解答,“原本是没有的,这不,山上建了庙,我就想着这可是皇家寺庙,要是佛塔造好了更不得了,到时候来的人还能少吗?这才找来抢下这么一个好地方。”

“老夫人眼光独到,确有经商之才。”温开端起水碗又看向一旁水牌,发现这里不只是卖茶,还卖酒,还有吐蕃人常吃的酥油茶。

“不知两位上山是求佛还是做什么?最近佛寺可不接香客,若是有所求,怕是要白跑一趟了。”老妇人说着又看向杨禾二人,“像他们这样寻摸活计的才是赶上了。”

“并非拜佛,我来此处是想与吐蕃人买药材的,偶然听闻护国寺乃皇家所建,颇为大气,所以前来一看。”温开和气地将话题揭过去。

“看看就好,最好不要进去,最近寺庙里面邪乎的很。”大娘叮嘱之后,说屋子里忙着烧水,走开了。

四人上山后按约定去往各处。

温开小云想要入寺,被守在外面的两个小沙弥拦住,温开只好说找寺中维纳有要事想商。

不到一刻钟,一个身着土黄色僧袍,身形消瘦的僧人走出寺门,来到二人面前:“贫道法严,不知两位施主前来有何要事?”

温开看他眼神飘忽不定,确信自己所料不错,才上前行礼,“常某唐突,请师父多多见谅,还请借一步说话。”

法严左右瞧他二人不似寻常百姓,于是跟着到一侧细谈。

“师父有所不知,常衡本是江州药商,只因夫人多年不孕,这才四处求子。我二人在洛阳时,听一位大师说缘分就在此地,所以一路寻来,想在此做场法事。”温开边说边观察起法严神色,在人刚要拒绝时,又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金锭,“大师说只要求佛七日便可,事成之后还有香油钱奉上。”

“只是七日?”法严将东西不着痕迹地揣在袖袋中。

“只是七日,常衡多谢师父慈悲。”看他松动,温开连忙叉手行礼。

小云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只知道事情成了,甚至还是那个叫法严的人亲自将二人送到客院。

奇怪的是没等他们二人开口,法严便主动提出说在寺庙期间他们必须分开别住,甚至刻意嘱咐拜佛期间不可有亲近举动。

更令人疑惑的是,寺庙中的和尚看到小云,个个面露警惕。

温开注意到这个反常,在下午安排小云去探查之前那些死者的尸身所在后,刻意叮嘱她万分小心。

小云离去后,他则前往佛塔建造处去看杨禾和裴振武的计划是否顺利。温开本以为能从佛寺中直接过去,却不想塔院与寺庙不互通,只能从寺庙大门绕行。

根据张易之给文书上记载,护国寺中建造方形七重楼阁式木塔,高约十五丈。塔基以青石砌成,四面踏道。塔身朱柱黑瓦,每层出檐深远,外挑平坐,围以朱栏,可绕塔环行,登至顶层,秦州城尽收眼底。

温开远远看着,哪怕工程才刚刚过半,其巍峨已有初见,再往前,只见院外有四五个木草窝棚,还冒着白烟。想必是给劳工做饭的伙房。他走到近处,很快发现正在刷碗的杨禾。

“叨扰娘子了,能否讨碗水喝?”他走上前去,礼貌问询。

杨禾早看见他来,只想赶紧把碗刷完再和人好好说话,不想他却找过来。所以只好先给他倒水,可谁想着温开喝了水还不离开,一个劲盯着洗碗的自己看。

“这位郎君衣着光鲜,不像是来应做劳工的?”管理伙房的陈嫂子发现有外人,过来询问。

“我是寺中香客,听闻佛塔巍峨,这才前来一观。见到这位娘子洗碗,突然想起一路上并未瞧见水源,这才有些好奇。”

“在寺庙东侧有一山涧,我们用水都是那里挑的。山涧下方还有水潭,景色不错,郎君要是喜欢也可去看看。”

“多谢相告。”温开说完,故意坐在摆放着残羹剩饭的桌椅上。

杨禾洗完碗,前来收拾碗筷,顺势给温开添水,然后小声说道:“她们缺个切菜的,见我刀工不错,立刻就上工了。”

“你的刀功确实了得,切菜倒有些大材小用了。”温开低头瞧她满是伤痕的手,又问,“她们没有起疑?”

“我说我们两个人姐弟,从前线逃难过来的,她们不太信,陈嫂子以为我和裴振武是从家里私奔过来,不管怎么说,反正是落脚了,理由都是其次。”杨禾看眼身后伙房中的人没有看向自己,又道:“不过我听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之前死的人身上似乎另有隐情,陈嫂子还嘱咐我要和裴振武保持距离,不要被佛寺都料匠赵大人发现异常。”

“保持距离?”温开又想到之前寺庙维纳对自己和小云的嘱咐,觉得这是一个关键信息。

两人正说着,裴振武一身劳工打扮从塔院那边出来,满身是灰地坐在温开面前喝茶,顺便说出自己发现的情况,“塔内劳工数量没有名册上那么多,我之所以能受雇,是因为将作监听说有大人物要来,特意让都料匠赵矩这几天多增加的人手,想要糊弄过去。”

“如此看来,我们暗中查探确有收获。”温开正说着,又有十几个劳工过来休息,杨禾只好离开去往隔壁桌倒茶。

“哎呀,又来个姑娘。”其中一个年轻劳工端着茶碗,边喝水边在杨禾身上打量,“陈嫂子,你在哪找来如此俊俏的小娘子?怎么蒙着脸呢?”

“滚滚滚,别来个姑娘你们都嘴上不干净,小心我让赵大人收拾你。”陈嫂子上前接过杨禾手中茶壶,示意她回到棚屋去,自己来周旋。

不想那说话的劳工得寸进尺,趁着二人递茶碗,竟伸手在杨禾腰上摸了一把。

杨禾没有动怒,只是狠狠地挖人一眼,记清楚长相后转身离去。可还没走两步,只听身后顿时喧闹起来,回头一看,裴振武已经将那人打倒在地。

“既然这只手你不想再要,爷爷我就给你卸下去。”裴振武将那人的脸用脚踩着抵在地上,右手掐住劳工右手,狠厉地说道:

杨禾不想惹事,只好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起,又小声安抚道:“或许只是不小心,没什么。”

“什么不小心,他分明就是...”裴振武还想上前,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喝斥。

“就是什么!”佛寺都料匠赵大人看到情况,前来质问。

“他动手动脚,冒犯厨娘,我这才路见不平。”裴振武高大异常,声如洪钟,哪怕是管事的来了也不畏惧。

“大人,我只是不小心,可他要打死我,大人,你可要给小人做主啊。”劳工捂着被打出血的嘴巴,上前告状。

“行了,没有一天安生,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还这个德行,我看早晚得出事。既然你们不愿休息,那就都给我干活去。”赵大人对被打的人没好脸色,气冲冲地将一行众工都带走。

“这些人长久地在这干活,还不让下山,来个姑娘觉得稀奇,你别往心里去。”陈嫂子看人离开忙上前安慰杨禾,“好在这里工钱不错,等都熟悉就好了,别害怕。”

“嗯。”杨禾“委屈”地点点头,抓住机会反问:“可为什么不让他们下山呢?”

“这个...等我之后和你说。”陈嫂子冲温开点点头后带人去灶台边说小话。

温开不是不生气,只是他更知晓底层人的习性,没有裴振武那般反应激烈,况且从大局来说,闹起来不是好事。知晓塔院情况后,他回到寺内查找线索,却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傍晚,小云回来禀告说找到之前那些死者的埋葬之地,正在白云山头。

所以刚一入夜,四人带上铁锹火把,上山干起剜坟掘墓的活。十几个坟墓中,他们只挖出五个最近埋下、腐烂情况尚好的。

温开查看后发觉有僧人三个,工匠两个,五个死者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唯独膀胱格外大。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又把尸体埋回去才下山。

“和尸体打一晚交道,我身上的汗都是臭的,姐姐,我找坟地的时候在山中发现一处水潭,你同我去那个潭水里洗洗吧。”小云走在前方拿着火把,边说边挽上杨禾的胳膊。

只是还没等杨禾说什么,温开先不同意,“不行,现在天气并未全暖,况且深潭有寒气。你们若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下山去客栈中清理。”

一想到杨禾在定州被寒气侵体时的症状,他便觉得揪心。

“可现在时辰已晚,城中又有宵禁,折腾一圈再回来,怕是没有时间休息。”裴振武认为温开的提议并不可行,只当他是文官矫情,也对着杨禾说道:“况且我们习武之人,就是在寒冬腊月也不是没用凉水洗过澡,这算什么。”

“我近日有些不适。你们去,我等明日下山再说。”杨禾不觉得洗不洗澡有什么要紧,她本想和小云一起,可看有人担心,不想他再唠叨,只好出言回绝。

裴振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口中念叨,“这个温大人是不是...”

“是什么?”小云见他很是在意,很好奇他后面的说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裴振武收回视线,与小云一同去水潭清理。

而温开与杨禾一同下山,却并没有回寺庙。

“上午我见茶摊上有酥油茶,去尝尝?”早上他便想杨禾或许能喜欢,故提议,“而且他们清理完后,必然身体发冷,带些热的给他们喝,免得着凉。”

“这么晚了,还能开着吗?”杨禾虽然心有怀疑,可还是与他一同前去。

只是两人从寺庙往下走没一会儿,只见黑黢黢的山路上有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杨禾掏出随身藏在腰间的匕首,缓步凑近才发现居然是一具男性尸体。

死者的身份自己也很熟悉,正是晌午过后在塔院调戏她的那个劳工。

温开上前检查一番后,发现死者双眼布满紫色血丝,眼瞳扩散到极致,关键的是□□的尸体,某个部位还傲然耸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