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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衣袖被沈筠轻轻卷起,香盈低头看了一眼,红痕竟然还没有消散,可见当时那个男人的手劲之大,难怪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还疼吗?”沈筠问。

香盈抬眸看了一眼沈筠,眸子里都是不解,被人捏成这样,能不疼吗?

沈筠垂着眸子没有等到回答,抬起头,只看见她鼓起的脸颊,和微微抿着的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落在自己握着她的手上。一条条刺眼的红痕,不合时宜的长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沈筠的眼神微微一冷,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眼看着男人周遭的气息突然巨变,香盈只觉得一股凉风吹过,她赶忙抽回手,将卷起来的衣袖放下,“那会被他捏的时候很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沈筠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上次涂药的药膏呢?”

一说起药膏,香盈又忽然觉得后背那道已经消失的鞭痕有些发痒,她偷偷挠了一下后背,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不、不检查了吗?”

沈筠看着她,目光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脖颈,又移回她的脸上。“你还想要我怎么检查?”

香盈挠痒痒的动作一顿,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还能怎么检查?还要怎么检查?那不就是要……脱衣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想说,哈哈哈,你一定可以做个好大夫!对,好大夫!你检查得特别仔细,比辜太医还仔细……”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沈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唇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香盈更觉得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药膏呢?”沈筠没有再追问,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不过沈筠自认为是轻声细语。

香盈如蒙大赦,赶紧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个红木柜子:“在、在衣柜里。”

沈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朝柜子走去。香盈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看见他的手已经搭在柜门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药膏和她的小衣放在一处!那里面还有她昨日刚收进去的、还没来得及叠好的……

“等、等一下!”香盈急得从床上跳下来,等她赶到沈筠身旁时,柜门已经被拉开了。沈筠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柜子里的某一处,一抹更鲜艳的红色,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从旁边拿过那瓶药膏,把柜门关上。

动作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香盈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心虚得要命。“哇,你好厉害啊,”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讨好,“一下就找到了。”

沈筠握着药瓶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有看她,只是转身走回床边,坐下,“过来。”

香盈低着头,乖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她把受伤的手腕伸过去,放在他膝盖上。

沈筠打开药瓶,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微凉的药膏从他的指尖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香盈微微一颤,明明是凉的,却烫得她的皮肤瑟缩。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绕着那道红痕慢慢打转,把药膏一点一点抹开。香盈低着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心跳快得压不住。

“脖子。”沈筠松开她的手腕。

香盈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道红痕上,眉头微微蹙着。香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脖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沈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香盈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道红痕。她的动作很轻,可衣领滑下去的时候,锁骨处一小片肌肤露了出来,泛着莹白的光。

沈筠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脖颈上。他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时,香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指尖微凉,可那凉意像是会蔓延似的,从脖颈一路传到四肢百骸。她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看,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脖颈上慢慢移动。

好像虫子爬。

“好了。”沈筠收回手,把药瓶盖上。

香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谢、谢谢。”

沈筠站起身,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人,我会好好处理。”香盈抬眸看向沈筠,只听他又说:“今日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会处理?

不用放在心上?

香盈的情绪又一次决堤,近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日被大夫人打了以后,眼泪越来越浅,越来越难以控制。

贝齿轻咬了咬下唇,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沈筠又坐下来,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香盈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她往后坐了坐。用手背抹去泪水,颤着声音道:“这样的小事,对于六少爷您来说,自然是不用放在心上。”

默默咽下这样的委屈她已经习惯了,可为什么?为什么面对他,这样的委屈她就咽不下去了?

她看着他,心一横,又道:“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不过是寄居在你们沈府的孤女,要打便打,要骂便骂。”她自嘲的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就当被蚊子咬了。”

那夜贴上来的温热,她也一并当做被狗啃了。

沈筠听及此,才发觉她完全是会错了意,他沉着一张脸问:“你发烧了?”

小时候,只有李徽发了高烧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与沈筠相处久了,香盈已经渐渐放下了那些害怕的情绪,她不示弱的反驳道:“你才发烧了,你全家都发了烧。”

沈筠倒是觉得她脸颊鼓鼓的像只小兔子,完全没有将她的气话放在心上。

“你的事,并不是小事。”

嗯??

他说什么?

香盈有些听不懂,这个男人言语混乱,一下不要她放在心上,一下又说她的事不是小事。

又在戏弄人!!

香盈正要发作,沈筠又道:“不需要放在心上,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会处理。那些知情人,始作俑者,我都会处理。你是受害者,而那些加害者,他们才应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战战兢兢,他们才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厌恶。”

他、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香盈脸热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筠,她又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沈筠眼神幽幽一暗,她怎么总喜欢咬唇。

什么滋味?

“我、我该做些什么?”

姨母总说,人活在世上,不公、不满、委屈、都是毒药,都是扼杀生命的第一步,所以,当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姨母说:要忍,要退。

沈筠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香盈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香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想起姨母说的那些话,“这府里就是这样,你不低头,你能活到哪一天?”她一直以为那是唯一的活法。可沈筠告诉她,不是的。那些加害者,才应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你……你为什么帮我?”

沈筠看着她,眸色深深,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将她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微凉。

香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就那么定定地坐在那里,像是被沈筠点了穴位。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沈筠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他只是低声道:“没有为什么。”

香盈愣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这算什么回答?

她抬起头,想要追问,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问题?那些想要追问的答案,都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舌尖。

香盈低下头,轻咬了咬唇,手指绞着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你又在戏弄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沈筠没有吭声。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她蜷缩的肩膀和微微发抖的睫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药膏记得自己涂,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香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抬起头,看见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沈筠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他说:“以后别咬嘴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