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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香盈一大早就出了门,比绿芜都要起的早些,急急忙忙的就溜出了府。

若只是瑶光布倒罢了,不过是几块布料,即便被人打开了,顶多见这料子不错,偷偷拿走便是。只是可惜了她攒了那么久的银子。

可那若梦姐姐给她的,是已做好的两件小衣,不知是如何做的,布料放在手上竟有些透明。她一个姑娘家看了都要害羞,何况,何况是旁的人。

不过,依沈筠那古怪脾性,应会直接扔掉才是吧。

那她是直接去翻杂物桶呢?还是去找打扫的仆役呢?

香盈走在路上,只觉烦恼得要命。

虽说那包裹上面也未曾写上她香盈的大名,就算是扔到大街上,也没人认得出那是谁的。

可想来想去,踱来踱去,昨夜又在床上翻来覆去。最舍不下的,终究是自己存了那么久的银子。

她省吃俭用存下的啊,怎么能这样没了呢。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刑部门前,香盈停下脚步立在台阶下,仰头看了看刑部那几个大字,又忽然想起沈筠那张沾了砒霜的唇舌,心里只一阵慌乱。

她深呼吸一口气,捏紧垂在身侧的手给自己鼓劲。不过就是听他逞一逞口舌之快,就只当是风里的狗屁,拿到东西赶快走便是。

刚踏进刑部的大门,昨日值房的那个小吏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一见是昨日那位容貌娇俏的姑娘,顿时喜笑颜开:“姑娘您这般早就来找我家大人了啊。”他嘿嘿笑了两句,心里却在嘀咕:这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他家那位冷心冷情的大人头上了,老天可真是不讲道理。“大人上朝还没回来呢,不过看这时辰,估摸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香盈一听他不在,心中顿时欢喜,可又一听他就在回来的路上了,那颗心又悬起来。她正想问问打扫的仆役来过没有,那小吏又道:“回来且还要些功夫呢,姑娘您不如去议事厅等吧。”

香盈喜不自胜,几欲潸然泪下,恨不能执小吏之手,以表谢忱。

便是这样,香盈直接进了议事厅,等那小吏走后,屋子内只剩香盈一人时,她急忙跑到昨日受惊掉落东西的地方。

她趴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于钻到了桌案底下,可除了灰尘,就只有灰尘,连包裹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连那串糖葫芦也不见了踪影,她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在桌案翻看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现下她也只能猜想,定是打扫的仆役将东西带走了。不然为何连那串吃过的糖葫芦也不见了,总不至于是他沈筠还会捡地上的脏东西吃吧。

想着想着,她便要绕过桌案往外头走去,可偏偏门外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听着,似乎还有沈筠的声音。

她猛地一慌,不知怎地,脑子僵住,等她缓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藏到了桌案底下。

香盈:……

老天爷哟,钻到桌子底下做什么,香盈欲哭无泪。可转念一想:难不成要她和沈筠去说,自己是来找那两个包裹的吗?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沈筠怎会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啊!!直接问不就成了吗?现在这样,倒真像是个做贼的了。

“你这少年郎君,青春年少却故作老成,若有心仪你的小娘子听闻,只怕是要掩面奔泣了。”

这声音有些耳生,香盈没有听过。

只听沈筠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淡淡道:“儿女情长不过是案牍劳形外的闲笔,有这功夫伤春悲秋,不如多查几个案子。”

他拂袖落座,衣摆刚好扫过香盈藏身的桌案边缘。

“何况……”他翘起二郎腿,手抵着太阳穴,悠悠道:“掩面奔泣的,多半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见这话,香盈在桌底瞬间屏住了呼吸,白嫩嫩的脸颊“唰“地涨红透了。她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指头死死揪着裙角,他这人说话,怎么好像隔着桌子瞧见了她似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气恼起来,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她不过是……不过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这般想着,两条秀眉就下意识的拧了起来,一双含着秋水的大眼睛又恼又羞又愤的,偏生还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将身子又往暗处缩了缩,连裙摆的窸窣声都抿得紧紧地。

李徽瞧了他一眼,只一副他已经没救的模样摇了摇头:“依我看啊,母亲很不用再给你物色夫人了,你直接老死在刑部得了。”

香盈缩在暗处,拧着秀眉,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

沈筠忽然站起身,朝着李徽恭敬一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请殿下替臣转达皇后娘娘,微臣独爱青灯黄卷,无意红尘。”

李徽不屑的嘁了一声,他这话骗的了别人,可唬不住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他。想这人十岁时,便放言要找一个温柔可亲的夫人,现下居然说无意红尘?

无意你怎么不去庙里做和尚去!

“想我们凤梧宫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人,太子哥哥已然侧妃都有了,王妃嫂嫂的孩子都有了六岁,二姐虽说没有驸马,可好歹有个喜欢的人啊!你呢,你看看你,装的一副清心寡欲模样,母亲为了你的婚事都要将心操碎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沈筠道:“姨母既这般热衷于牵线搭桥,何不为太子殿下物色几位贤淑侧室,开枝散叶,以解东宫人丁稀薄之忧。”

李徽傻眼:“你疯啦!”他挨着桌案:“吏部那个老头的孙女才进了东宫做侧妃,听说那女子性情与那老头一模一样,泼辣无双,若这个节骨眼又进个侧妃,你是想太子哥哥死不成?”

沈筠瞥他一眼,正要落座,视线一转,却忽然瞥见桌子底下有一角黄色裙摆。他目光停留在上面微顿了顿,随后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唇角上扬起来。

李徽见他扬着唇笑,还以为是还在嘲笑太子哥哥的侧妃过于泼辣:“潜序你也忒没良心了些,太子哥哥如今深陷火海,你还能笑的出来?”

沈筠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桌面,他抬起头看了李徽一眼,悠然道:“你怎知他不喜欢?”太子妃性情柔顺,而太子李霁,却并非是个喜爱脾性温和之人,相反,他倒很是中意性子火辣的。

李徽想了想,印象里的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在一处时,似乎总是淡淡的,反倒和他那个新侧妃在一起时,才有些鲜活气息。

可若是不喜欢,还能生出个六岁的孩童吗?

李徽想不明白,光是应付自家的王妃就已经是身心俱疲了。想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沈筠,坏笑道:“那潜序哥哥,你又喜欢什么脾性的小娘子啊?”

香盈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他喜欢什么脾性的?

他这样毒的一张嘴,无论什么脾性的姑娘,被他缠上,只怕都是三生不幸。

“我?”沈筠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是个人便成。”

李徽瞪眼:“这算什么标准!”

沈筠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补充:“哦,还得是个活人。毕竟刑部不审鬼魂。”

“噗嗤。”

香盈没有忍住,等她慌忙捂住嘴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笑出了声音。好在外面另一个男子的嘲笑声更大,将她那点声响盖了过去。

“那我知道如何告诉母亲你的要求了。”李徽一下早朝便紧跟着沈筠,实在是因着他那位尊贵的母亲下的命令,要他务必探知清楚沈筠的喜好。“若只要个活人,那你可有的相看了。”

“殿下?”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两人的目光顺着来源看去,门边站着的,是穿着一身黑衣的长协。他是李徽的手下。

长协躬身恭敬道:“殿下,陛下急召。”

李徽微微拧眉,沉声道:“可知是什么事情?”

长协并不知道,只看着李徽摇了摇头。

沈筠立在一旁,忽地想起今日早朝属地急报之事:“丽州的水患严重,只怕是……需要你前去处理。”

“我?”李徽瞪圆了双眼指向自己,他自知不学无术,俨然是一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人,让他去丽州处理水患,这不是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吗?“不行不行,那老头昏头了?想让我去,他是生怕老百姓的唾沫星子不把我淹死。”

加上他和沈筠外祖一家就在丽州,外祖父和舅舅的性子更为烈火,这要真去了,几层皮都不够扒的。

李徽有这个能力,沈筠知道。只是他自己困在这个福乐窝里,不舍得往上爬。

他看向李徽,说出口的话语里透着一丝认真,眼神却有些复杂:“如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太子的。你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不是他圈在院里赏花的鸟雀,若你终日只知扑腾些无关痛痒的水花,它日危难当头,你是打算躺在地上,露出你的脖子求他们给个痛快,还是能拔出剑来,挡在姨母面前护一家人周全。”

李徽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愣了好一会,才底气不足地试探道:“这不是还有你,还有姨父和沈昭在吗?”

哪里还用的上他。

沈筠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的看着李徽:“若害你们的,正是我们沈家呢?”

香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本就大的眼睛瞪的更是圆了,她紧紧捂着口鼻,细细地喘气,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沈筠发现。

李徽面色一怔,随即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你以后还是别学旁人开玩笑了,旁人的玩笑好笑,你的玩笑只会吓人。”

谁都会造反,只有他们沈家不会。

这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老头亲口说的。

“好了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先回宫了。”李徽边朝外走边说道,走到门口,他又转回头望向沈筠:“若我真去了丽州治水……”

“……你成亲定要等我回来。”

丢下这句话,他便和长协急匆匆地走了。

沈筠立在桌案一旁,等到李徽的半片衣角也看不见时,后退了几步,目光投向桌底,凌厉的眉稍微微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你还要蹲在那里多久?”

香盈猛地一慌,下意识就要从桌底站起,没成想到脑袋重重的撞上桌板,闷哼一声,疼的她要眼冒金星,只瞧着那双伸进来的手,恍惚间居然变成了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