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梦中唤醒他。”楚毓白道。
江燃不能有丝毫意外，他不能在梦中出事。
紫狐为江燃编织的梦境里一定有他，现实中他对江燃没有一点温情，梦中的他会满足江燃所有愿望……江燃沉迷于梦中的可能性太大了。
他必须去唤醒江燃。
“师兄……”沈瑶安担心:“你只能神魂进入江燃的梦中，若是到时间你也陷入梦中忘了现实怎么办？”
那样楚毓白和江燃都回不来了。
“不会的。”楚毓白确信:“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让江燃有事的。
楚毓白躺在江燃身边，神魂出窍进入了他的梦中。
令楚毓白意外的是他担心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江燃没有沉迷任何‘楚毓白’。
江燃大多数情况下对那些‘楚毓白’视而不见，那些‘楚毓白’若是主动招惹他，江燃就会干脆利落地让他们消失。
江燃周身的气压冰冷，眉眼因为不悦微微压低，本就寒冽的一双眼像是凝了永不会化的寒冰，浑身都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楚毓白盯着江燃看了一会儿，他没有主动出现到江燃面前。
楚毓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他知道江燃会经常到这里。
江燃手指压着剑柄，他已经碰见太多‘楚毓白’了，可是他们都不是真的。
他再次回到楚毓白的院落，他待的最久的就是那里。
可这次有些不一样了……
才打开大门江燃就隐隐感受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是师尊？
江燃不敢相信，他抬眼去看，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盛，桃树下的秋千上正坐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心跳骤然加快，江燃感到喉口发紧，他浑身紧绷，握剑的手指也用力到苍白。
他碰见了太多假的楚毓白，可是这一个太像了。
太像师尊了。
可是……师尊怎么会这么温柔地看着他呢？
灼灼桃花也不如那人的仙姿玉质，任何外物都夺不去那人的绝世容光。
楚毓白穿了一套月白色衣袍，头发也没有过多修饰，只簪了一根木簪，全身上下都很素净，可他穿起来又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清尘脱俗的眉眼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若山间清涧。
江燃的目光钉在了那根木簪上。
那是他十一岁那年送给师尊的……师尊还留着？
【黑化值:98。】
那时他手艺不精，雕刻出的木簪还有些粗糙，上面的纹路也刻的有些歪歪扭扭，但楚毓白当时很开心地收下。
当时江燃说以后会送给师尊更好的，可楚毓白说这只就好，他会一直留着。
江燃以为楚毓白早就丢了……
江燃眼眶发酸，他竟然想哭。
【黑化值:97。】
不对……
这是梦，梦里都是假的，楚毓白是假的!
尽管眼前的楚毓白看起来那么真实，但他不会是师尊，现实中的师尊早就厌弃他了，又怎么会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他？
一定是狐妖又精进了骗术!
【黑化值:98。】
可是眼前的楚毓白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江燃。”
楚毓白澄净如水的声音传过来:“你在犹豫什么？”
江燃这才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过去，熟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靠近，可江燃全身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怕眼前的楚毓白会消失……他怕这一切只是他太过期待而产生的幻想。
毕竟……现在他处于狐妖编织的梦中，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阳光穿过花叶，被桃树密密的枝叶切割成道道金色的光线，暖光聚入那双清泉一样的眼睛，照得楚毓白那双眼眸颜色更淡，如清透的琉璃。
楚毓白的眼瞳本来就不是纯黑，阳光下更是几乎透明。
楚毓白看他的目光太温柔了，双眉舒缓，两眼弯弯，蕴着笑意。
阳光也不及那人明媚，此刻的楚毓白像镶了彩幻的梦，令他弥足深陷。
江燃太熟悉这样的楚毓白了……那是记忆中他最熟悉的模样。
温柔的，包容的，随和的，会宠爱他的师尊……
这段日子里江燃经常会回想起以前待他温柔的师尊，他一次次怀念过去细节，想念楚毓白那双微笑的眼睛，他甚至能精细地想起当时的天气、清风和鸟鸣……他太痛苦了，只有想着那样的师尊他心情才会好一些。
可现在这样的师尊出现在了他眼前，江燃却如同走进一个美好的梦境。
【黑化值:96。】
江燃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楚毓白，他怕一眨眼楚毓白就消失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真实，这样温柔的师尊了。
即便是在梦里，这样温柔的楚毓白也总是匆匆离去，每次江燃用尽全力也抓不到他翩然消逝的衣脚。
也只有在梦里，楚毓白才会像以前那样看他，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这样长久而明目张胆地凝视着楚毓白。
尽管这只是一个梦，但江燃还是贪恋着这里的每一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梦也来之不易，以后他可能也做不到这么美好的梦了。
江燃猛地扑进楚毓白怀里。
楚毓白在江燃扑过来那一刻就站了起来，然而江燃太急切了，楚毓白还没站稳就被江燃压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师尊……”
片片桃花被撞得落下来，有些花瓣挂在楚毓白的发丝和衣襟上，不肯离去。
江燃偏要一片片把它们摘下去，桃花也不能和他抢师尊的怀抱，这是他的梦……师尊又来看他了，梦里的师尊只属于他一个人。
摘干净了花瓣江燃再次深深埋进楚毓白颈侧，微凉的肌肤透着清幽的冷香，江燃沉迷地闻着熟悉的味道。
江燃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上，楚毓白有些不自然，他想忍着，可是江燃的头发扎得他更痒。
“江燃。”楚毓白把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站好。”
江燃下意识站好，可他一想，这是他的梦，梦里他为什么还要听从楚毓白的指令？
他好不容易梦见这么纵容他的师尊……
江燃再次把楚毓白压在桃树上，用手仔细描摹着他的五官:“师尊……我好想你。”
楚毓白正要推开他，可江燃却埋在他的胸口哭了起来。
江燃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涌出来，滴落在楚毓白的衣襟上，浸透布料，眼泪的温度直直烫在他胸前的肌肤上，刺起一片温热的麻木。
楚毓白彻底忘了该如何反应。
江燃小时候确实有些爱哭，疼了累了都爱粘着他诉苦，大一点后江燃就再也没有哭过，无论之后楚毓白怎么苛刻虐待他，江燃都没有哭。
江燃也不想哭，可他看见记忆中温柔的师尊就完全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如何去倾诉，但这一段时间他心中的委屈和痛苦无处发泄，他只能抱着眼前的楚毓白寻求安慰。
发泄一下也好，楚毓白完全理解江燃的心情，他知道江燃这段时日过的太痛苦了。
为了逼他入魔，楚毓白想尽各种办法让江燃增长黑化值，是他太残忍了。
“别哭了。”楚毓白为江燃擦干眼泪，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江燃，我就在这里。”
江燃渐渐停止了哭泣，但楚毓白还是被他紧紧扣在怀里，江燃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相反他还越扣越紧。
楚毓白的腰被勒得发痛，他低声抽气:“……江燃。”
“师尊也会疼吗？”江燃眉眼中都是疑惑。
“废话。”
“你怎么也会疼？”
江燃疑惑更重，他有感觉是因为灵魂陷入了梦境，可眼前的楚毓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怎么也有感觉？
……原来江燃到现在还没有相信他是真的。
楚毓白自然看到江燃初见他时的惊疑不定，但后来江燃的茫然消失了，楚毓白以为江燃确认了他是真实的。
没想到江燃还以为他是假的，是他梦中虚构出来的。
“这是你的梦境没有错，但我是真实的。”楚毓白道:“紫狐把你的神魂囚在了梦里，我们要找到出去的方法，否则过了七日你的神魂会完全被她吞噬，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原来才两天吗？他在梦中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不……”
江燃立刻松开楚毓白，他的眼神又在惊颤，江燃惊疑着一步步后退。
师尊怎么可能是真的？
真的楚毓白早就厌恶他了，怎么会对他这样温柔……
可眼前的楚毓白若是他想象出来的，那他怎么会痛呢？
他是狐妖变幻的？
狐妖确实曾变过楚毓白，她也扮演过来救江燃出去的好师尊，也曾这样蛊惑他！……
可江燃握着剑柄的手却发颤，他怎么也拔不出剑来。
眼前的楚毓白太真实了，他的气息，他的神态，他的一举一动……完全符合。
可是楚毓白会对他这样好吗？
江燃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了。
上次师尊闭关出来也是这样，对他这这样温柔，师尊还主动亲吻他，说喜欢他……
然而师尊只是为了验证他是不是还有那种心思，师尊还要他喝下忘情酒……
江燃多想相信啊。
可他怕付出真心信了，结果是再被狠狠伤害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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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七日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