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何梦识在各位老师的严厉督促下,相继复习了数学、物理、英语等科目,虽然每次回去都是头晕脑胀,但她也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进步。
她也忍不住感叹国家的教育,就是一个想死的人,也想着考试。
很快迎来了四月的考试,考完两三天后学生的成绩便出来了。
这次成绩与何梦识以往的相比,高出了将近七十名。
她把成绩一遍又一遍记在脑里,按住激动的心情,期待着晚上和池闲吟的见面。
最近气温快速上升,中午常是烈阳高照,即使到了晚上,也会感到丝丝夜风夹杂着白日未消的热气。
何梦识脱下校服外套,随便找了件较薄的外套,出了门。
两人早已约好在茶楼见面,刚踏上几阶楼梯,猛的和往下走的池闲吟打了个照面。
池闲吟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还放着茶壶,见何梦识来了,微笑着说一声:“来了。”
何梦识“嗯”了声,又问:“你要去端茶吗?我帮你。”
“欸,你别动。”池闲吟右手托着托盘,伸出左手阻止何梦识上前,“你先上去,我马上就上来。”
何梦识收回手:“好吧。”
池闲吟早已跟各科目老师说清楚了,也和他们安排好了何梦识的补课时间表,并把这表贴在二楼楼梯口的墙上。
当然,前提是何梦识能接受的情况下,而除此之外,他也计划带着对方去各处放松身心。
不得不说,扈丸可真是个好东西,比咖啡有用多了。
何梦识看了眼墙上的安排表,径直去了补物理的那间大厅。
一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寂静包裹着这里。
物理大厅只有十位不到的物理老师,且池闲吟昨晚在送何梦识回去时,在路上说过,今日将有一位物理老师轮回,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物理老师将回去陪他,这几人今日都来不了。
何梦识记得说到这时池闲吟叹了口气,补充说:“这几日都会有老师轮回。”
因此何梦识一眼看去,在这间大得出奇的大厅内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人还在,与其他科目老师的数量简直不能比。
其实暂居的老师不少,但还愿意来茶楼的不足十分之一,就像暂居的学生几乎占了人数的四分之一,但愿意来茶楼的目前就何梦识和池闲吟两人。
其实原因也简单,本来就发生了这种事,哪来的心思再去管这些。更何况,好不容易不用教书学习了,谁没事想再沾上去,舒舒服服地度过投胎前的几个月不好吗?
何梦识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道理,也因此对愿意耐心教导自己的这些老师格外尊敬。
池闲吟端了新沏的茶上楼,见何梦识在一位物理老师指点后开始尝试自己解题,便将茶盏轻轻放下,坐在一旁看着对方。
看着看着,他突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是一段时间过去,距离他轮回不过一月时间,他多次想开口,对何梦识说,以后自己不在了也可以继续来这里复习。
但这话他无法说出口。
而当对方毕业后,是否还会来到这里,他希望对方不要再来,好好地去过自己的生活。
一想到必定的分别,他心里便闷闷的。
结束今晚的复习,何梦识站起身收拾东西,池闲吟将茶杯推给她,“累不累,喝口水,明晚要不要休息一下。”
何梦识轻轻抿了一口,让茶水浸润干燥的嘴唇,点点头。
她之前来地府是想向池闲吟赎罪,帮对方赚善德,后来对方善德足够,她也想陪着对方,这样一夜接着一夜的复习,虽然对方就在自己身旁陪着,但交流依旧减少了。
“好,你先回去吧,明晚我带你去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这样一说,何梦识顿时好奇起来,但她也不问,带着满满的好奇和期待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晚,看着眼前富丽堂皇且充满威严的宫殿,她的好奇顿时消散。
“一殿!”何梦识读出匾额上的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再看第二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她望向池闲吟,露出茫然的表情。
何梦识曾在书院那本《前世之因,后世之果》中看过,一殿,是秦广王的居所。
“你别怕,这不是真的一殿。”池闲看着何梦识,解释道:
“这只是照着一殿防建的,只能测测恶德和善德,其实和银行差不多,可以看看我存的善德有多少。”
“这样啊。”何梦识还有些发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道:“那我们进去吧。”
这里的一殿即使是仿造,那也是威严到不容侵犯的圣地,除了第一层的三间房供外开放,其余全下了封印。
供开放的只有大厅,左边测善德的房间,及右边测恶德的房间。
两人进了大厅,这里宽阔无比。大厅内部由许多巨大墨绿色柱子支撑,每根柱子上都雕刻有奇异图案,一眼望去除了壮观还有不容直视的威严。
正前方的墙上有副巨大的壁画,画上人凶神恶煞,右手提笔左手拿本。
何梦识匆匆别过眼,不用想也知道,那人铁定是秦广王。
左右两边墙各放了一排长椅,稀稀疏疏坐了几魂,稍远些,墙上的水晶珠帘绾起,隐约可见墙后房间里的情形。
池闲吟看了一圈,对何梦识说:“待会儿我们可以测一下,初次免费。”
“啊?我不是魂也行吗?”何梦识诧异问。
“我记得掌柜的说过,好像是可以的,善德里还有个善念,是区别与作为货币的善德的,你可以试试这个。”
见对方还在犹豫,他道:“那我先去测测善德,看看在你帮助下存到多少了。”
何梦识点头,见对方撩开左边垂下的珠帘,进入房间。
何梦识收回视线,又左右看了一圈,视线落在右边被风轻轻吹起的珠帘上,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测恶德的房间,周围光线便暗了许多,入目是两张长桌,长桌上铺着一张红色的绒毛布,后面坐着一个鬼差,挽着发髻,戴着轻薄的面纱,和在外面大堂上看见的鬼差一般妆容。
何梦识看着两张桌子,正要随便选张坐下,却听鬼差道:“左边测恶德,右边测恶念。”
何梦识想起池闲吟的话,谨慎问道:“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妹妹第一次来吧,”鬼差笑道,虽然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清晰可见她的眼睛弯了弯,“恶德就是平日做的恶,恶念就是你还没来得及作恶,心里却存着的坏念头,一般年纪小的魂都是测恶念。”
想到自己不是魂,何梦识果断道:“那我测恶念吧,是坐在右边吗?”
“是的。我看妹妹如此温顺有礼,恶念值应当没有多高。”
“请问恶念值怎么划分呢?”不知为何,何梦识有些紧张。
鬼差轻笑几声,解释道:“五十以下均是正常,但这可不代表数字越小越好哦!恶念嘛,万物难免都有,太老实是会被欺负的。
“往上五十到六十,恶念有些重了;六十到七十,人会蓄力作恶,但良心会有些过不去;七十到八十,可以毫无负担地伤人,甚至从中有所快感;八十到九十,便能动手把人咔嚓了;九十以上,便是彻底疯了,宛如嗜血狂魔。”
对这些有了了解后,何梦识咽了咽口是,问道:“可以测了吗?请问我要怎么做?”
她看着飘浮在桌上的水晶,水晶上端透明下端墨绿,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鬼差伸出手,五指纤细,白得仿佛透明,对她说:“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即可。”
何梦识依言放上,顿时一股寒气从手心上的毛细血管直抵大脑皮层,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脑海中马上冒出两个字:
好冷。
几秒后,鬼差松开手,两人均看向飘浮的水晶石,只见上面缓缓现出一个血红的数字——七十。
何梦识愣愣地眨眨眼,回忆对方刚才说的,好像……是有些重了。
“它会不会测得不准?”何梦识看向鬼差,却见她是一脸平静,即使她之前对自己说过“你恶念值应当没有多高”。
“放心,”鬼差依然眉眼弯弯,“一殿就是以测这些为主,怎么可能把招牌扔了。”
何梦识失神般站起身,心里侥幸道:“幸好池闲吟没看见,不然他会怎么看自己。”哪知她刚这样想着,转身就见池闲吟站在门口。
二人对视几秒,脸上均有些错愕,只不过何梦识还多了分惊恐。
“你什么时候来的?”何梦识颤着声问,下意识挡住水晶石。
“刚来。”池闲吟清了清嗓子,稳住声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测好了?怎么样?”
“一、一般,你呢?”
“我善德存了三万多了,不过里面有将近一万是你的。”
何梦识点点头,硬着头皮道:“走吧。”
她不敢再待在这里,善念什么的她也没心思去测。
回来的路上,两人步履慢了许多,但看起来一切正常,走到一个小摊前,池闲吟还会挑挑拣拣,然后问何梦识喜欢吗?
他似乎觉得何梦识为自己赚的善德太多,想补偿给对方。
“还行,不怎么喜欢。”何梦识看了一眼池闲吟手里的吊坠,用着固定的回答回他。
她知道对方心里打算,这些善德她绝对是能不花就不花的。
而且,她心里藏着事,她不确定池闲吟是否看见了自己的恶念值,但瞧着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对了,你是住布谷那条路吧?”池闲吟遗憾地把手里的吊坠放了回去,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何梦识跟了上去,回道:“嗯,差不多。”她去出租屋和学校要经过那里。
池闲吟脚步慢了下来,和何梦识并着肩走。
“在槐树十字街的南边有一条小巷,那里挨着墙有一个小房子,里面住着一只小橘猫。”
池闲吟顿了顿,思索一会,说:“去年暑假我在那附近捡到了这只猫。
“那猫估计饿了很久,我看见时整个肋骨都突了出来,我见它可怜就帮它在那安了家,照顾了一个暑假,周围的邻里也会喂些食物……”
他静默几秒,直到何梦识奇怪地投来视线,继续道:“我很久没去看它了,不知道它生活得怎么样,你有时间的话就替我去喂条小鱼干吧,怎么样?”
“好。”何梦识答应下来,却是不明白怎么突然想起让自己去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