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闻寂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床头柜上那只橘红色的小狐狸玩偶安静地蹲着，闻寂盯着它看了片刻，才起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他下楼来到开放式厨房。宽敞的料理台上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光洁如新。闻寂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锅碗瓢盆，沉默。
他想起在魔界城堡的那些日子，食物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偶尔进食也多是能量补充。
后来在人界跟慕昭在一起，早餐通常是慕昭准备的。
现在慕昭不在。
而他对着眼前的厨房，无从下手。
“会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闻寂转过身。晏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厨房入口处，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长发未束，松松拢在肩后。那双狐狸眼平静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还没等闻寂回答，晏辞已经走了过来，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走个形式。他自然地打开冰箱，取出馄饨。
闻寂默默让开位置，坐到旁边餐台的凳上。
晏辞动作熟练地开火、烧水、下馄饨。整个过程安静流畅。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放在闻寂面前。清亮的汤底，薄皮透出内馅的粉色。
“要什么调料自己加。”晏辞说完，转身去盛第二碗。
调料台上摆着几种常见的酱料和香油。闻寂看了看，往自己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油。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砚知从楼上下来。他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膀和脖颈。
当他走近时，闻寂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砚知脖颈和锁骨的位置，有几处清晰可见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衣领的遮掩并不完全。
沈砚知像是毫无所觉，在闻寂旁边的吧凳上坐下。
晏辞将第二碗馄饨放到沈砚知面前，碗里已经放好了配料。沈砚知抬起头，对晏辞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晏辞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端着自己那碗，在沈砚知对面坐下，安静地开始吃。
整个餐厅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食物的热气。
晏辞吃完后便起身，将碗收好，然后径直走向了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晏辞离开后，餐厅里的气氛似乎松了些许。沈砚知这才从碗里抬起眼，看向闻寂，语气温和：“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闻寂：“嗯。”
沈砚知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气，“他平时不这样的，昨天生气了，没哄好。”
闻寂大概能猜到晏辞为什么会生气，也知道昨晚怎么哄的，这算是自己惹出的麻烦。
“抱歉，”闻寂说，“给你添麻烦了。”
沈砚知摇摇头，将馄饨送入口中，咽下后才说：“没事，是我自己提议要做的。”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今天没法给你变玩偶了。昨天晏辞生气，把法力收回去了。”
闻寂闻言，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沈砚知周身的气息
与昨日那种消耗过度的虚浮截然不同，甚至那法则的力量感，似乎比昨天更清晰地稳稳萦绕在他身上。
沈砚知不会说谎，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他。
那“法力被收回”……
闻寂垂下眼，继续吃自己的馄饨，没再深究。
沈砚知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将碗放下，对闻寂说：“锅里还有，想吃自己再盛。我先去……哄一下他。”
闻寂点了点头。
沈砚知起身，走向书房的方向，脚步轻缓。
沈砚知走远后，一直蹲在二楼栏杆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餐桌上，蹦跳了几步，凑近闻寂的碗，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咕咕？”发出疑惑的声音，豆豆眼里写满了好奇，“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我也想吃，我没吃过这个。”
闻寂看了一眼这只跟了自己不知多少年的乌鸦：“自己去拿碗。”
“好耶！”乌鸦欢快地叫了一声，身上暗光一闪，化作黑发红瞳的少年。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碗和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闻寂。
闻寂起身，从锅里给他盛了一碗。
翎迫不及待地坐到闻寂旁边，学着样子往碗里加调料，然后舀起一个馄饨，小心地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他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闻寂没说话，慢慢吃着自己碗里剩下的。
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老大，你说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普通人？”
闻寂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书房紧闭的门，又收回视线。
翎咽下嘴里的食物，红瞳里闪着真诚的光：“不过我觉得他挺好的……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