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自己冤枉好人后,之后的日子,楚曜都格外安分。
他倒是提出过一次现在要离开,但遭到了温言的严词拒绝;之后他也无所谓了,每天吃好睡好,静待虚弱期结束。
他得恢复到最全面、最完备的战斗姿态,好回去收拾几个大傻.逼。
温言中午回来的时候,正撞上楚曜蹭了隔壁阿婆的躺椅,脸上盖了一本书,在楼下光秃秃的花坛边晒太阳。
温言起先不敢认,只觉得身形有点眼熟,略微扫了一眼就上楼了。
上了楼温言才发现学长不在家,后知后觉意识到下面那个人,是学长。
温言重新站在楚曜面前。
他微微弯腰,用很惊奇的目光盯着学长。
其实现在的学长,跟温言以前为数不多交流过几次的学长,有很大的不同。
以前的学长是待人礼貌又温和,现在的学长是很……活泼。
比如说这次,又被黄经理挑了几次刺,他吵架没吵过,第一想法,竟然是来请教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温言就是莫名觉得,学长很会吵架。
楚·一直懒得张嘴·所以装睡·差点被温言炙热目光烧出个洞·曜:“……”
“有事?”
楚曜把书拉下来,枕着左胳膊,没睁眼。
温言口出狂言:“学长,你教我吵架吧。”
“……”
楚曜睁开眼,看他一眼,接着被阳光晃到,又赶紧闭上。
“我从不吵架。”
温言:“那学长教我骂人。”
楚曜:“我也不骂人。”
“我可是个文明人。”
温言:“那学长教我辩论。”
楚曜重新把书盖脸上:“独门绝技,不教。”
温言噘嘴,也不说话,就蹲在楚曜躺椅边上,画圈圈。
过了不知多久,温言腿都蹲麻了,想站起来跺跺脚,身形一晃。
“啧。”楚曜拎着他的后领,轻轻松松把人提溜起来,带着一点嫌弃,“你耍赖是要学熊孩子往地上一躺,开始哭吗?也不嫌脏。”
温言为自己辩解:“学长,我是在楚门立雪。”
楚曜:“你那叫蹲。”
温言:“所以学长可以教我吗?我真的很需要。”
“你不学好。”
“学长,求求你啦!”
楚曜:“……”
楚曜沉吟许久,在温言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问:“你们公司正好午休吧?”
“嗯嗯!”
楚曜:“这样,你去买三条鱼。”
温言眼睛一亮,有戏!
“要尾巴打人最有劲儿那种。”
啊,吵架要用鱼尾巴打人吗?他没见过哇。
温言眼神逐渐迷茫。
“一条红烧、一条香辣、一条弄成酸菜鱼。”
温言:“?”
楚曜矜持颔首:“我要吃。”
温言:“……学长。”
“你告诉我是谁就行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条鱼的事,你尽快办,回来我要吃到。”
“哦,再把你手机给我,我导航去你公司。”
最后,他指指躺椅,“你看着点儿,别给人偷了。”
温言:“学长,要不还是你教我,我自己去……”
“请我教学,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三条鱼已经是友情价,再说我就回去睡了,噢,鱼也要给我做。”
“不准噘嘴,还有,米饭多蒸点。”
温言默默把差点噘出去的嘴收回来,点头。
他跟学长一起出了小区大门,在路口分别,温言去菜市场,楚曜去温言公司。
楚曜把口袋里温言买的最后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低头走进办公大楼。
上到11层,跟前台说了句找黄经理。
“找我?没预约?”
黄经理:“你是猪吗?我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你以为我是你,我忙着呢!”
被一顿臭骂,前台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放下电话,“先生,不好意思,黄经理正在忙,您看是等黄经理有空您亲自联系他,预约一下,还是先回去?”
楚曜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没有预约不能进?”
前台:“是的先生。”
“我直接进去会怎么样?”
“这位先生,进我们公司的外来人员,”前台不耐烦从电脑前抬头,撞入楚曜深邃而隐隐散发神秘、危险紫色光芒的双眸中,“是必须要预约的……”
前台眼神逐渐迷茫,楚曜问:“黄经理办公室在哪?房间号就行。”
“1215室……”
“谢了。”
楚曜看一眼平面图,点点头,在前台面前随手打了个响指,走进电梯。
许久后,前台呆滞的眼神恢复清明,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刚才在干什么?
接着就抛之脑后,在公司小群继续看八卦。
……
楚曜咬碎糖块,把棍扔进垃圾桶,随即姿态闲散地一间一间办公室找过来,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找到了。
抬手,敲门。
过了好半晌,里面传出一声隐隐带着怒气的“进”。
楚曜微微挑眉。
看来是真在忙,里面不止一个人。
楚曜推门而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埋怨。
坐在皮椅上的中年男满脸不耐,语气极冲,“不好好工作,找我有什么事?”
想必这位就是黄经理了。
楚曜皱眉,捏住鼻子。
这屋子里有一股味……石楠花的味道,开着窗户也散不掉。
还有另一道。
楚曜瞥一眼隔间门。
真让人恶心啊。
楚曜眼底的嫌恶丝毫不曾掩饰。
“等等……你是我们公司的人吗?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谁准你进来的?前台吗?!”
楚曜轻轻张口:“听说你是个垃圾,现在看来还真是。”
“人老脸又大,一脸褶子比你大脑皮层还曲折——你不会以为这叫‘沉淀了岁月的魅力’吧?我们一般管这叫老不死的煞笔。”
“你两根猪前蹄之间夹的瘤子是不是长得有点大了?赶上你那一肚子算计了。”
“不是我说,你挂根绳在瘤子那,想拿来上吊吗?怎么不早吊呢?”
“你!——”
黄经理指着楚曜的手一颤,软软垂下来,整个人一下从椅子栽到地上。
“啧。”
楚曜走到他面前,鞋尖踢踢他的脸,没反应。
“我能力恢复这么好吗?”楚曜喃喃道,目光一转,迈步到小隔间前,敲敲,“里面那位,外面这位不关心一下?”
过了大约半分钟,隔间门开了,走出一位面容冷峻的短发女子,衣衫略有不整。
看她的表情,确实什么都听到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楚曜懒得听,和黄经理一样弄晕。
楚曜重新走到黄经理身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卫生纸,用黄经理的指纹解开他的手机,翻了几下,看着黄经理意外道:“还真是个有害垃圾啊!”
楚曜稍微会点黑客手段。
翻完电脑,他用黄经理的微信给几位联系人发了不同的消息,最后把手机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一路上没因为任何人的注意,正如他来时一样。
楚曜一路溜达回家,刚上五楼,还没看清,就被温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进屋里。
温言已经在门口等很久了,他把东西都准备好后,就在家里翘首以待学长归来,出手可谓快准狠。
楚曜低头,温言抬头。
楚曜:“……你为什么蹲着?”
温言:“坐着的时候我的心脏一直在扑通扑通跳,蹲下来就好多了。”
楚曜:“心脏不跳那是死了。”
温言:“这样吗?可是学长我还是想蹲一会儿,我安心。”
“……”
楚曜又想笑,又想叹气,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随便你。”
“学长,你怎么也?”
温言眨眨眼,看向在他身边蹲下来的学长。
两个人蹲一块儿,玄关骤然拥挤,特别是楚曜,人高马大的,把温言衬得都小了一圈。
楚曜扭头,望着桌子:“低头看人很累的。”
“那学长,你怎么样?是直接当面骂的人吗?黄经理有没有看到你?其他人有没有看到你?看到你的话、没有对你动手吧?”
“哎,其实没有骂到人也没关系,主要是你没受伤,而且你刚走我就想把你叫回来了,还借了阿婆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
“这种问题就该我自己解决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写信骂他!哎,都怪可恶的黄经理,我一下上头了,拖累你了学长,对不起。”
楚曜:“……”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把我想太弱了?你认为我那么弱,怎么还找我教你骂人呢?”
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哇学长,主要也是第一印象……”
楚曜:“呵呵。”
温言:“是我的直觉,你知道的,人的直觉很多时候都是不太准的。”
“那你这次直觉还挺准的,”楚曜回他,“我把他打了一顿,他好像进气不多了。”
温言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样应该算满足你的要求了。”
楚曜说得轻描淡写。
“学、学长,他不会报警抓你吧?”
抓他?那得那个垃圾自己先在里面待到地老天荒再说。
他找到的那些东西,够他关上几年的——就是出来了也过不好。
楚曜不置可否,“那大概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过是抓那个垃圾的。
温言顿时坐立不安,揪着衣角,脑子乱糟糟的,他没想过会连累到学长!
在温言脑子飞转的时候,楚曜优哉游哉地去洗了个手坐到桌前,开始姿态闲适地给自己挑鱼刺。
“学长,你打人的时候蒙脸了吗?你不会就这么——打的他吧?!”
“学长,你说句话呀!”
温言急急冲到桌前。
楚曜挑眉看他,意思明确:人他都打了,还能说什么?
“就是你打人的时候,有没有被看见?”
楚曜仔细想了想,认真道:“不记得了——有吧?没有吗?我记得好像……哎,真想不起来。”
温言气急:“那怎么办?学长你仔细想想啊!”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要拿我当反面例子,下次你亲自动手时避开这些坑点吗?”
“我看看我能不能冒充你啊,”温言愧疚又纠结,“虽然替人顶罪是不对的,但是,毕竟是我请求你做的,那么这个后果也应该由我承担……而且我刚和他有口角,打他也合情合理。”
楚曜沉默片刻,哼笑:“你?你骂都骂不过他,哪有胆子给人套麻袋?”
“他是被打了,但是打人的不是我。”
温言询问:“所以牵扯不到学长对吗?”
得到楚曜肯定的答复,温言才放下心。
过了会儿,他意识到学长好像是在故意逗他玩:“学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说什么呢。”楚曜表示听不懂,拒不承认。
“好吧,我知道了,那下次我努力听出来!”
楚曜敷衍几个“嗯嗯”。
肯定不会有以后了。
等他离开后,他们大概以后都不见了,楚曜就随口搪塞几句。
两人跟间谍似的接完头,温言没来得及问楚曜具体细节,就到上班时间,迫不得已赶公司来了。
到了公司,温言才知道,学长哪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是自主能动地超额完成,已经把人送局子里去了。
周围同事议论纷纷,讨论的都是中午黄经理直接被警察找上门的事。
茶水间,温言站在年姐身边,竖起耳朵仔细听。
本来听到讨厌的人倒霉还笑得眉眼弯弯,等他多听了两耳朵,就张大了嘴巴。
跟隔壁公司的某个人有交易往来,泄露许多公司机密,卖给隔壁公司他们格林的项目,似乎构成经济犯罪;借职务之便猥亵已经离职的实习生;出轨小四,还是被小三爆出来的……
甚至仗着自己是老板亲戚,霸占其他同事功劳,已经是最小的罪名了。
年姐惊呼:“他干了这么多事儿?!”
“不是,那他都干了这么久了,都藏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都爆出来了?”
一女同事捂嘴问。
温言低头降低存在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总感觉这和学长脱不了干系。
学长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他干的事情理得一清二楚!
“好像是他自己发的,他老婆中午那会儿就赶公司把他揍一顿了!”
“什么?我听的版本是他小三找他要什么东西,但是他把东西送给小四了,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小三直接把他炸了。”
众人一脸“我的天哪”“原来是这样”诸如此类的表情。
大家聊了很久才散开,刚回到工位坐下,温言电脑就收到邮件通告,通知全公司员工正式解雇黄××。
当天下午,本在出差的李月李总,就匆匆赶回公司了。
李总气炸了,她的脸直到下班都还处在红温状态。
因为黄某是老板的亲戚,而他还是因为自己老婆曾经帮助过老板,才被塞进公司做了管理,结果闹出这么多事。
本该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但等声音都消失后,望着老板疲惫的面庞,温言忽然觉得,还挺对不起老板的。
楚二:稍微练一下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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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