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二年的秋天，沈吟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那天早上，她刚起床就觉得恶心，趴在榻边吐了好一阵。李君屹正在穿朝服，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得脸都白了。
“传太医！”他冲着外面喊，“快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诊了脉，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喜色。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太医跪下，“娘娘是有喜了！”
李君屹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沈吟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愣着干什么？”
李君屹这才回过神来，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听见了吗？”他说，“我们有孩子了。”
沈吟知点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热。
“听见了。”
李君屹忽然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吟知。”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
沈吟知靠在他肩上，笑了。
“谢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能生的。”
李君屹被她逗笑了，松开她，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许做。”他说，“好好养着，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谁敢惹你生气，我砍了他。”
沈吟知失笑：“你这皇帝当得，也太任性了。”
“任性就任性。”李君屹理直气壮，“我媳妇怀孕了，我任性怎么了？”
那天，整个宫中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宫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带着喜色。李君屹下令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举国同庆。
可那天晚上，沈吟知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很小，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可她想看清孩子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李君屹站在远处，向她招手。她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一看，她的脚被雪埋住了，埋得很深，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急了，喊他的名字：“李君屹！”
可他听不见，只是站在那里，一直招手，一直招手，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李君屹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担忧。
“做噩梦了？”他问。
沈吟知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梦见什么了？”
沈吟知想了想，说：“梦见你走了。”
李君屹把她抱紧了一些。
“傻。”他说，“我往哪儿走？我就在这儿。”
沈吟知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正紧，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