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后的第三天，沈吟知去看了太皇太后。
不是去示威，是去告诉她一件事。
“梅花开了。”沈吟知站在她面前，淡淡地说，“我大婚那天晚上开的。”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脸色灰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十岁不止。她看着沈吟知，眼神里有恨，有惧，有说不清的东西。
“你得意什么？”她咬着牙说，“梅花开了又怎样？你能得意多久？”
沈吟知看着她，忽然笑了。
“太皇太后。”她说，“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杀了你的。”
太皇太后的脸色变了变。
“可我偏不。”沈吟知继续说，“我要让你活着，好好活着。看着我和他在一起，看着我们恩爱，看着我们白头偕老，看着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烂在这里。”
太皇太后的手在发抖。
“你放心。”沈吟知转身往外走，“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每次有好消息，都来告诉你。”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沈吟知没有回头。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她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玉。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趴在李君屹背上，走那九十九级台阶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朕的膝头，给你踩江山。”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一句情话，是一个承诺。
一个用一辈子去兑现的承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粗糙的，变形的，有疤的。可她不在乎了。
因为这双手，握着的是他的手。
这就够了。
远处的梅林里，梅花正盛。
红得像烧起来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