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救你的……”不惜、也不畏惮一切代价!
…但当兰因郑重说出这句隐含着誓言之词的时候,宣虞却在随着身体的崩坏、神识的动荡解离,以及兰因揽他入怀,优昙婆罗香度在极短一蹴的亢进——花香浓郁到了让他嗅觉沉没其中仿佛丧失——而这份剧毒所带来包括听力障碍在内的感识紊乱幻觉,导致宣无虞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思绪也频频错乱,总是丢失掉上一刹还在想的念头。
是以就这样由着兰因捧着扬起了他的脸,压过来——之前体验的目眩神迷等等鬼迷心窍的躯体反应愈发强烈了到了恁的地步!兰因放大的高耸鼻梁眉骨、情深意满的眼眸瞩目,带给他一种流光溢彩到简直噼里啪啦式冒着华炫白光的视觉冲击!——宣虞还想要定睛,排除这些离奇的干扰因素,而完全聚焦解读出兰因嘴唇翕动的内容,于是就直直正盯着兰因那唇盖了过来!
……*%劳什子啊?!宣虞瞳孔颤栗,并且最为打破他心理防线的:这个吻一点也不停留在浅尝辙止!
兰因初初因为青涩、生拙,还有更重要的,内心那份珍重和并不亚于宣无虞的轰动与紧张,虽表现得坚定如归,动作倒是葆有小心、含蓄:先后分别含了宣虞的下唇和上唇,品味得轻吮了两口,同时眼睛放大一眨也不舍得眨地,将宣虞对于此的每分情态尽收入目中,试图顾忌着他的体验和接受度。
然而,实践与想象差距之大,便譬如:如当青欲一直得不到实现,虽会永远在沸腾躁郁,但“够”的那条线是压根所无知望不见的,于是叫嚣再凶也不得其所,可一旦真正稍微触碰到一次,那之后所被钩起的瘾、泛起的瘙痒,便再不能同日而语,足够将人诱惑、逼到为得到疯魔,只会再怎么压抑都止不住一路的突飞猛进了!
落实的触感,就是如此鲜明!尤其比兰因想象中那格外的不好惹——毕竟宣无虞的牙尖嘴利,任人皆知得尖刻厉害到也像淬了寒冰的刃一样丝毫开罪不得,可于谈笑袖手间,将世事扭转,而对那不喜欢的人,则一向凛若冰霜不给情面:在上次见面,发现他的痴心妄想后,对他就只有不耐烦得“啧”声和冷漠寡情得直教他滚了,兰因当此怎么能一点伤心没有?他能滚去哪?可宣无虞的高傲,是连多余的责骂嘲讽都悭吝,如此这般令人望而生却…于是兰因就算是在哪最酣畅淋漓的梦境里,也不免一沾上,就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得醒来了——然而!当启开无虞哥哥的嘴,配合着舌尖反反复复描画含弄,真实品尝那两瓣唇美好的形状、味道,虽一如远远看上去那么的凉薄,却有着何其惊人之甚的柔软!仿如新雪,细腻到一抿就化开了。
这世间,竟有这般美妙的感触!!!兰因心脏器官仿若爆开,涌出无尽滚烫的热浆,那浓郁的柔情蜜意灼烧得他浑身有若过电一般苏爽,精神的兴奋激动更无以描述,大大超出了得偿所愿:往日里经历的所有咸、酸、苦、辣,种种往而复之的求而不得,融入这一刻的幸福,都成为了增强突出甜蜜的佐料——最直接体现就是,优昙婆罗的花香滋滋滋仿若冒烟,传导给宣虞,熏呛得他过敏一样,连同眼皮的肌肤都在撩红,被刺激得眯眼,实在克制不住想打喷嚏似的。
于是趁此功夫,兰因的舌头就卷入他本该严防死守的牙关了,无比饥渴于汲取,将宣虞嘴中弥漫的腥甜血味尽数搜刮掠夺走,压着舌根交缠扫荡到底,这种深入的湿吻法,他自己的唾液也发了涝灾一样被渡过来,往宣无虞嘴里灌,尽情互换交融。
——修士在水下吐息的绵长程度,取决于其丹田的容量,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灵息不耗光,就可以一直维持闭气。
直到最后,宣虞都觉得严重需要换气,两个人简直是本能在彼此的唾液里争夺那共同不知属于谁的一缕气息了。
在这名副其实的“香”吻里,宣无虞业已分不清是在为着什么而周身僵硬、口腔到头腔都在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失衡、一口气也喘不上来了——他那一条细而柔滑的舌,被持久灵活得吸裹,一直想要往回退缩,却被捉住走脱不能得肆意盘玩,反而活像欲擒故纵、你来我往的挑逗厮混,不知何时起便索性彻底阖眼放空,完全不想观察到另一个当事人,是怎么像要把他里里外外从牙齿到嗓子眼,各处都不知节制,给欣喜得拆吃了,两眼盛满直白的心醉神迷,还正望着他直冒泪光的诡异!!!
…在紧闭着眼不想回忆的许久过后,他的神智有所从浑噩中舒缓——是终于的终于,兰因退开些了距离,宣虞猛得打挺睁开眼,才意识到他已被搂着浮游上了水面,然而这个空隙的口子哪里是这个吻告终的信号?!某个胆大包天的孽障是转战变得细碎连绵,显然要周全照顾到日思夜想觊觎的每个部位,改为舔舐他因为脖颈的后仰而格外凸现的喉结了!
宣虞脸色奇恶,不过客观看上去却是他往常失色的嘴唇,被各种扭来扭去变换角度花式贴着嘬了这么久,已经微微肿起来了,仿佛吞了一口充盈的气血——宣虞努力运气,放平舒缓着自己的呼吸——可上面还黏糊着一层拉丝的感觉,要洁癖如他如何能接受?
想来一定是这时候犹余晕袅袅的缘故,所以自动没去细究更大量吃下去的属于某人的口涎吧!而就在他潜意识里挣扎,犹豫着是忍着忘掉,权当被疯狗咬了不必在意,还是得尽可能张嘴往外吐上一吐呢…?
不想还没等他抉择好,兰因的吻就恋恋不舍得离开了他咽喉,紧接着趋势再度向上——
宣虞身体条件反射先于理性,一抬胳膊就想绞他脑袋制止他再荒唐——他确实有干脆把这头孽畜给闷头勒死的本能反应,奈何忘了实际还在被兰因箍得死紧,这一来没挣脱得,才意识到这孽畜一只手仍在继续按摸着他的背,以一种揉捏(?)的爱抚方式,一只则始终在和他牵着十指相扣,然而计较不过来这干小意思了——宣虞接下来那一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连忙向后撅,借着这姿势用力使手背抹擦,同时挡住了自己的嘴。
结果兰因探身本就是为亲他的脸,特别蹭蹭那个笑涡,使此无异承认了害怕、长他人之志气而灭自己威风的一举,不仅没成功防住,还把指节专程送上去擦过,优昙婆罗的触须更立马借坡上驴得很,来充满**意味得挠他手心,加剧了宣虞被气得头炸欲裂。
不过某人察觉到了他的盛怒,本意也是为他不这么紧绷抵触才好一番温存安慰的,适得其反怪谁?就此,连忙道:“哥哥,你放松,有感觉好点了吗?”
宣虞蹙眉不明他在说什么,内视仔细查看,他体内的优昙婆罗确是在这一顿操作后被显著诱导催化了,七朵花业已盛放到了极致,蕊体婆娑,释放出的法性情香加大了麻痹迷幻,教他浑身烧起来,可他身体衰溃的速度分毫没降下来,宣虞恼火得很,气不打一处来得简直说不出话:那檀那使得什么法术?竟能隔空索了他的命?而他居然是要这样什么都没搞明白、戛然稀里糊涂得死了……
“不会的!虽试验这个法子不行…”兰因哑着嗓子道:“无虞哥哥,我如果接下来有半句虚言,你以后可以永远不搭理我——我从提桓那里知晓该怎么给你拔除寄生毒株了!优昙婆罗非无可救药…相信我,不只是将不会再危害你:只要传粉结出异熟果来…其果实脱胎焕肉的灵性,能比蝉蜕有用得多!你看看我,”兰因抱紧他,给他展示自身飞快愈合的伤,想要通过这份无与伦比的力量增强可信度一样:“放心,我一定会治愈你!”
什么劳什子授粉?宣虞倒是听进去了一点,他的意思是他误会了?他们并非正常的接吻——好嘛!不说他们师徒恩远大于怨,总归没什么深仇,而就算是大恨的人见他都快死了也该无所谓了,固然这份“乌鸦反哺”的解释也着实不三不四的,不过起码没那么不着四六了…他还是关心他的…
“但这份试验表面了,只是渡去一般的情液,恐怕太稀薄了,是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最快效率得授米青的!”兰因维系着不破功,努力体现自己的真诚坦荡,不流露出任何奇怪的“险恶用心”:“所以就只有,用真正的……”
宣虞耳畔阵阵嗡嗡的,也分不清是脑子罢工,还是耳朵幻听,揪着眉,盯着他认真分辨:“你说,用什么?”——因为虚弱,他几乎是用气声,低微得问。
对着他乌是乌、清是清瞪大的双眸,兰因喉结上下滚动,也低沉了嗓音,语速配合得放慢:“……我的JY。”
*
这对宣无虞来说,堪比最恐怖的噩梦,过程之漫长折磨真如过去了几辈子一样的解毒七日之伊,才刚刚开始……
英明一世者,总归也有不那么睿智的关头——等到他发觉入套,就已经太迟了,鉴于此,暂且让时光回溯,先讲一讲那些宣无虞不明才导致一时糊涂了的前因吧!
回到那个直接推动了宣无虞这份遭遇的转移命魂阵法,其圈住了他附神的蝉玉、兰因与提桓留在蝴蝶身上那一道仅剩无几的残影,在席卷的大风中周旋混淆,然后蓦的颠倒个儿分散!便轻易撕开了兰因,只见雪絮纷飞,何止于宣虞状况外,就算是仍在场的当事者,也没有几个能预料这份走向的!
明明一切都落幕了不是吗?那万恶的魔首因帝释提桓已死,宣虞更定音,列仙陵都回归落向了海底归墟……还会有什么样的转折?很多人第一眼甚至没能意识到是那是春日飞雪,而只当是雨丝折射了天光,而那缕归主神魂舍兰因而去后,兰因的形体就像一个失去了其中演员的皮囊,一滩无主的血肉、倒下的影子那样完全不成形得掉在了地上,但紧接着,更加奇迹的事情发生了!那血水、团团转的黑影在原地化作了一个魔界域,其开启空间的一瞬,一个完好无损的兰因复原了!
他只是停顿了几乎不可计的时间:如果是无虞哥哥的话,此刻会希望他怎么做呢?可他,不想再违背本心了,“你们说我是因帝释提桓——那我就是吧!”他喃喃,便义无反顾朝着消失的列仙陵追逐!
亲眼见其化作一道飞逝的剑意,薛潜大惊失色:“若水剑意?!——他、他怎么会?!”
是啊!他明明是魔,怎么还能动用仙法!——神魔本是一体的远古传说……重现于世?!
更何况,以"公输仪"的火眼,所见远远不止这些!关于檀那召唤现世那个阵法,以他的境界才能注意到更多细节、理解一二:阵心的变幻风卷残云,刮着雪雾波及向辽远而去!而头顶感召而来那渡劫的彩云则在将光驱散其蒙蔽的法性、普渡现世!
是怎样强大的道法,能以独个的存在,将众生囊括愚弄进一场共同的梦中?!这世间居然还存在一个比天的强者?是什么境界?化神嘛?!
但他还有一个直觉的指向:还是那只有传说听过,等同于造化之道,一方世界之主的——大乘!
必须离开这里,将这个消息带回玉京!
要知道,分魂一旦切割出去,只分享到截至前一刻的诸般,所限状态之外的具体际遇是不能和本体共享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再度韬光养晦埋伏进蓬莱——他还没搞清楚先前一缕缕分魂是怎么覆灭的,但至少,发现了这么多价值不可估量的情报!
而比他还要急于遁走的,当然是仓促间被解缚了的檀金,不管是出于顺利逃之夭夭的目的,还是对蓬莱的打击报复,当然都要趁此绝佳的混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于是金翅鸟专向着蓬莱弟子吐出一大口光明烈焰!
后来的弟子,因位置在外倒还好些,可方才正处在对峙前方的施天白等人,正当火势中心,大家纷纷各自避让,或者各使手段法宝抵挡,像裴衔,还能顾着救下裴积玉,“我也因一直负责守着裴师兄,被裴长老一起提走了,”秋宜人这样在后面递上的报告中交代:“还有宋文期,根本没等到那时候就迫不及待远走了,也没有投奔文渊阁,从此再没有音讯传来——他在绿筠轩书斋里十多年来的东西也一样都没拿走,或许真正的离别,就是连对自己都不会有辞告可讲的,不过也因此没被火灾殃及了…那种情形自顾难暇…”
可钟纨还拉着钟砚,哪能挪动得多迅速,耽搁只是一瞬,烈火便已焚满她身!
施天白记得公输仪那该死的门规不在此动用傀儡,扑着他跌打往旁侧滚,倒是躲过了火势!然而,两人对视上一眼,施天白忽觉心口一阵道不明的紧/窒,随即,一只突然出现在“公输仪”手中的烛台尖端在他殊无防备的情况下捅进了施天白声腔!接下来又精准卸掉他的四肢!“公输仪”快狠准,注意着不惊动周围人引起怀疑,在外看来还维持着密不可分的拥抱,等到施天白一动不能动,拔腿就往外跑!
风渐渐消去了,只余大亮的天光下白茫茫一片。像回到了严冬,那时总是有种肃杀的干净和整洁。血,从施天白僵硬的身下渗出来,洇了满地。不出意外,他就要去见娘了,他嗬嗬倒气,意识朦胧,呆呆得想,他援手的不是舒仪是谁?到时候娘问起来,舒仪好嘛?舒仪在哪呢?舒仪怎么弄不见了呢?
或许很多年以后,都没人愿意去回忆这一夜的尾声。当海水吞没了最后一点黑暗,列仙陵还是在兰因追赶上前隐没于深海底了!
投海向那里游,再快也足足数十万里,但兰因还知晓一条近道!
闻人语结束了一夜与世隔绝的操练,正在走出流涟谷,准备去参加今天太阳升起来后,与兰因争魁的武比。
而她下意识抬头计量时间,就只见一道剑光划过蓬莱上空天际,直捣谷内渊泉!
这一方仍属于宗门禁地,除了他们师徒四个无人可以涉足,闻人语本能察觉到异样:有人强闯?还没等她靠近,那泉水已是哄然往上射出数十丈高,且愈演愈烈——水下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三月十六,月夜已然落幕,并非恰好利于打开那道密门的时机,所以兰因选择——叩陵!
也就是,用剑硬砸出条通向前往他的路来!
新一卷新气象,准备改一下更新节奏和频率
第三卷题改编自铸剑中歌,卷结尾语血乎爱乎兮呜呼阿呼也是。之前也有引用化用古诗文,没一一在作话注释出处是因为有时候已经太多字了写不下,有时候觉得是大家都耳熟能闻的著名篇目,比如说前章唱词出自纳兰容若,还有之前出自声声慢秋声赋等等的描写,就只标了下注,特此统一解释,如果以后修文争取会统筹加强下。另外前文还有一个标*的习惯,是给我自己看的伏笔,免得写着写着或者修文忘掉了,大家不用管,回头也会删。再多说几句上卷,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寻常人都会觉得为追求梦想,割舍世俗切实的东西,往后一定会后悔的,“灵药”,曾经奋不顾身的证果,却好像成了一切不幸的源头,你在后面漫长的时光中会怎么看待那个无异导致你于不幸的人?会怎么对待那个因你而不幸的人吗?当我们讨论爱情时,不可避免讨论到磨合、妥协,乃至牺牲奉献,是打破自私界限的东西,拥有爱的能力,是不可能只有自我的,但放弃一部分利益、立场,这个融合的度又在哪里?——那么,宣无虞后悔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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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弃我去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