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期末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轻松过后班里整体氛围转为凝重，大多都收起了吃喝玩乐的心思，全力备考，迎接寒假。
寒假之后就是新年，考个好成绩能去避免没必要的家庭纷争，家里温馨和睦的，考得好就是锦上添花。
周六。
将近年关，申瑞岚整天日理万机，在家的时间愈发短了，初柏宣有时候起得早，下楼碰见过她几次，那时候她已经要走了。
他站在楼上俯视而下，手搭在扶手上，静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听到咔哒一声，才慢慢拾阶而下。
这些天初柏宣和徐青也天天陷在题海里，也没什么时间单独相处，只有中午和下午吃饭那会儿能腻在一起，周末徐青也要兼职，初柏宣就待在家，申瑞岚前几天给了他几个国外学校的资料，让他闲暇时间看一看，提前做打算。
初柏宣一早就把这些资料压在书本最底下，从来没去翻阅过，眼不见心不烦。
他是要和徐青也去一个学校的，根本不会考虑出国的事，但如果徐青也也考虑出国上学的话，他倒也愿意一起去。
他好像还没问过徐青也想去哪个大学以及学什么专业，但以徐青也的成绩，大学还不是随便挑。
他拿起书本旁边的手机，给徐青也发了一条消息。
初柏宣：你有心仪的大学吗？
初柏宣盯着屏幕，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尖一下一下轻点桌面，细碎的哒哒声落在寂静里清晰可闻。
就在初柏宣以为徐青也还没起床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徐青也拨了一个视频过来。
徐青也像是刚洗漱好，额头的头发还沾着水，湿湿的黏在一起。
徐青也：“今天醒这么早？”
“嗯。”初柏宣道，“你待会儿去兼职吗？”
“对。”
“你要兼职到什么时候？”
“年前一周。”
初柏宣哦了一声。
徐青也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见你。”
徐青也笑了一下：“我也想见你。”
初柏宣垂眸，眉眼恬淡：“你有想去的大学和想学的专业吗？”
徐青也挨着床坐下来，静了片刻，说道：“临夏大学，计算机系。”
“为什么？”初柏宣问。
“回报快。”
“那我也报临夏大学计算机系。”
徐青也微不可察地皱眉，眸光清冷冷的：“这个专业你喜欢吗？”
初柏宣觉得无所谓：“我没有喜欢的。”
徐青也看着他不说话，初柏宣想了想，又说：“其实有一个。”
徐青也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学医，我爸当时就是病逝，癌症。那时侯他已经瘦成皮包骨了，我坐在他的病床旁边看着他的时候就在想，以后一定要当个医生，专门去研究这方面的病，让得了这个病的人都有被治愈的可能。”
初柏宣聊到他家里人的时候神情总是落寞的，垂着眼睑低头不说话，怅惘的样子让徐青也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缓缓开口：“这个想法很好，以后一定会实现的。”
初柏宣嗯一声，语气有点抱歉：“我又传播负面情绪了，是不是又影响到你了。”
徐青也喉间发涩，朝他温柔一笑：“没有，我只是很心疼你。”
心疼你这么小就没了父亲。
心疼你在家不再能感受到温情。
心疼你一个人辗转多所学校。
心疼你孤独了这么多年。
但没关系，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牢牢抓着你，一辈子也不松手，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徐青也，”初柏宣声音发抖，“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也足够好。”
初柏宣强忍眼泪，笑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好了，徐青也，我们临夏大学见。”
“好。”
可初柏宣后来才明白，少年时许下的诺言虽然赤诚可贵，但不是凭着一腔真心就能兑现的，他其实很后悔和徐青也的这个约定，无数个夜晚梦到这里，心脏就会漫上重重的酸涩和胀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挥散不去，反反复复。
……
学期最后这几天，初柏宣每天学的都很晚，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已经足够高，面对语文时也没有以前那么抓耳挠腮。
考试三天，转瞬而过。
初柏宣和徐青也一起出了考场，现在到处都是人，两人也不敢亲昵的太过明目张胆。
初柏宣和徐青也并肩走着，落在后面的赵宇新快步跟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道：“你们两个最近还真是形影不离，做什么都一起去。”
初柏宣立马警觉，谨慎道：“我和他投缘。”
“哦。”赵宇新半信半疑，没等他继续追问，就被从楼上下来专门来找他的齐奇拉走了。
赵宇新蹙眉：“你下来干嘛，我马上就回去了。”
齐奇笑的有点痞，说话和蔚寻一样的不着调：“想你了，专门下来找你。”
赵宇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黑着脸：“你说话别这么恶心行不行，你找我到底干嘛？”
齐奇苦笑一声，终于正经：“……我来找你对答案。”
赵宇新：……
对答案这么急，不能等他回去再对。
齐奇手搭在赵宇新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和他一起上楼了。
初柏宣望着两人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徐青也倒没关注那两人，他的心思一直在初柏宣身上，见初柏宣刚才一直盯着齐奇看，心中颇为不满，微微挑眉，声音不冷不淡的：“你看着我。”
初柏宣回神，微怔，茫然看向他。
徐青也被他这么一盯，心里的郁气一下子散了。
“真可爱。”他忍不住说道，话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初柏宣更茫然了。
莫名其妙地怎么开始夸他了？
四下都是人，徐青也想摸摸初柏宣的头，但这种举动一定会引人侧目，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道：“回去吧，收拾东西。”
“……好。”
教学楼里喧嚣纷乱，人语嘈杂，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无一不显放松。
高三上学期结束学校不会再统一发寒假作业，但学校会印发统一的真题卷和复习任务，各科老师也会发一些卷子下去做。
考试前所有作业都已经发完了，所以考试结束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可以直接回家。
初柏宣的物品都在背上的书包里，徐青也也是，但他是班长，要留下再检查一遍教室。
初柏宣把书包放在桌上，和徐青也一起坐下来，听着齐奇和赵宇新两人对答案。
前排的陈明明收拾好，和他们几个打了招呼，赶忙就要往外走。
齐奇抬起头笑着问：“怎么走这么急？”
陈明明眉梢都染着轻快：“哥们成年了，今天是个去网吧的绝佳时机。”
齐奇：“行，祝你把把顺利。”
“兄弟懂我！”陈明明激动地一掌拍在齐奇胳膊上，随后飞奔而去，留齐奇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班级里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齐奇和赵宇新对好答案也收拾书包一起离开了，又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里渐渐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
徐青也和初柏宣检查了一遍卫生，又挨个确认窗户都已经关好才关了教室门。
走廊上，初柏宣垂眸，神情有些无精打采。
这一放假，他岂不是要大半个月见不到徐青也，不能和徐青也牵手，不能和徐青也拥抱，接吻更是没机会了。
徐青也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眼看出他的所思所想，但自己何尝不是不想分开？
他偏头看他，出声安慰：“在家可以打视频，坚持一下，大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真的……很快就过去了。
初柏宣一脸颓丧：“那不一样……”顿了一下，他忽又抬起脸，目光坚定：“等会儿我们去开/房吧。”
徐青也心一突突，神情难得露出一丝错愕，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初柏宣嗫嚅道：“等会儿我们去开/房吧。”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随性以后，他面上也漫上一层绯红，低低地解释：“我想和你接吻，但现在外面人多，我怕巷子里也不安全。”
徐青也无奈笑了两声，转而握住初柏宣的手又折返回了教室。
徐青也把门带上，又把窗帘一一拉上，牵着初柏宣走到监控死角的位置。
监控平常并不会录到声音，只有考试的时候会开启，所以他们并不担心说的话会被录进去。
初柏宣背贴上墙，紧张道：“有摄像头。”
“这里拍不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去过几次监控室。”徐青也一手揽住他的腰。
“那就不用管这些了，”初柏宣微微歪了下头，朝他弯眉笑了笑，“快亲我。”
徐青也无声一笑，低头闭眼吻上。
徐青也的吻温柔似水，完全不会让初柏宣有任何不适，平时初柏宣很受用这样的接吻方式，但今天他没有感到满足。
也许是即将分开的依依不舍，也许是他本就更喜欢被徐青也侵略占有，或许两者都有，随便哪个原因吧，反正他只知道他和徐青也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他不能让这个吻轻易结束。
他仰着脸，趁着呼吸间隙，轻声说：“抱紧我。”
徐青也拥紧他，扣住他后颈再次用力吻上去。
窗帘外，橘色浸染天际，树影摇曳，交错纵横，把霞光分成细碎的光斑，零散地落在地面，漫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