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幸在这里一周后,开始觉得无聊,除了偶尔陪着周远山出去逛逛之外,她几乎都待在家里。
打发时间的试题写了一张又一张,还好把试题全带来了,她庆幸自己把试题搬来了。
“叮”的一声旁边的手机发出响声,吓了她一跳。
祈幸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手机,她手机平时安静的很。不出意外的祈幸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盛:伤口好了吗,手没事了吧?】
【祈幸:手没事,伤口还有些痒,没愈合。】
【盛:别挠伤口。】
【祈幸:好的。】
祈幸搞不懂盛则燃,他们好像也不是很熟,可他隔三差五的就给她发消息,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盛:最近在北凛公园怎么没见你。】
祈幸皱眉,他怎么会去北凛公园。
【祈幸:我不在家。】
“确切的说是不在北凛。”她又补充了这一句。
【盛:?】
祈幸很耐心的解释:我回外公家过年了。
盛则燃隔了好久才回一句,“好。”
祈幸看着他的消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盛则燃看着北凛公园,没多少人,天气太冷,他把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
转身上车,他这几天一直在这等着,以为能见到她,来了几天都没发现人,自己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结果人家压根不在北凛。
他拿出手机给秦洲打了电话,“在哪?”
“想起我了,这几天你不是很忙吗。”秦洲语气欠嗖嗖。
盛则燃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方向盘,“不说挂了。”
“行,丰海滑雪场。”秦洲刚说完就被他挂了电话。
*
秦洲看着盛则燃皱着的眉头,手搭过他的肩,“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叫你出来玩你不来。”
“今天倒是主动,怎么了,”秦洲一脸犯贱的样,“你被人甩了?”
盛则燃反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吧你。”
刚从滑雪场下来的卢毅看到他打了个招呼,“盛哥。”
盛则燃点点头。
“要不哥们陪你喝一杯去。”秦洲脱下身上的装备。
卢毅凑过来,“带我一个呗。”
“你丫滚。”
“我问的盛哥。”卢毅表示无语,秦洲这人嘴太碎,他敌不过。
盛则燃低着头,嘴里的薄荷糖碰上牙齿发出轻微响声,“行啊。”
十五分钟后,车上尖叫一片,秦洲死命抓着安全带,后座的卢毅已经准备吐了。
“盛哥,啊……不,盛爷您慢点。”卢毅扛不住出声。
“就是!我都要吐了。”秦洲跟着附和道。
盛则燃慢了下来,红绿灯后又猛然提速,秦洲和卢毅一脸惊恐。
“你丫!慢点,”秦洲嗓子都要喊破了,“谁惹你了。”
盛则燃慢了些,这次是彻底慢下来了,正常速度,因为秦洲的嗓门实在太大,他耳朵要聋了。
到了地方,秦洲和卢毅靠在一起,对他骂骂咧咧的。
“以后自己打车吧。”盛则燃说完抬腿走了,他俩颤抖着腿跟上他。
秦洲一把大搭过盛则燃的肩,“不是哥们说你,被甩了也不至于。”
“啧……”盛则燃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谁跟你说老子被甩了。”
“不是吗,你这架势你看就……”下一秒秦洲捂着自己的胸口,“怎么还打人。”
盛则燃几道不轻不重,却还是有些痛。
“行了,被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们陪你喝就是了,”秦洲拿过手边的酒瓶递给卢毅,又递给他,“干杯。”
说完仰头自己喝了,看向盛则燃他一口未动,“你怎么不喝。”
“开车,”盛则燃又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不喝酒。”
“行,那你喝果汁吧。”
最后,盛则燃喝着柠檬水。
秦洲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大胆的提出自己的猜测:“该不会是祈幸没理你吧。”
盛则燃顿了下,没反应。
秦洲一语中的,他要看不出来他就是纯纯大傻子。
旁边的卢毅一脸茫然:“祈幸?谁啊。”
“你不认识,挺漂亮一姑娘,”秦洲想到祈幸额头的那道伤口,“可惜,额头估计要留疤了。”
“额头,留疤?”卢毅更懵了,“你们还打人姑娘了?”
“
你丫!说什么呢,爷从不打女人,”秦洲怼他一句,“喝你的酒。”
卢毅戚戚两声后这才作罢。
然后盛则燃嫌他俩太吵,拿上衣服,给他俩丢了一句,“自己打车回家。”
盛则燃抬腿走了,秦洲看着他的背影,“哎……这酒可是为了你才喝的。”
盛则燃装没听见。
他回到车里,吃了一颗薄荷糖,满嘴沁凉,心底的烦躁降了些。
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其实那晚在巷子口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祈幸,见到她的第一眼是在一中校门口,那天他跟人有约去了一中校门口等人。
那时还是夏天,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英语试卷,跟在老师身后,经过他身边带起一阵风,好闻的味道,像是花香。
风把她手上的试卷吹落,他帮她捡起,她低头说了声“谢谢”。可没抬眼看他,接过他手里的试卷匆匆就走了,盛则燃就多看了她两眼。
她很瘦,皮肤白皙,露出的一截好看的脖颈,有些碎发垂着。
就这两眼似乎是把他魂勾走了。
再后来,就是那晚在巷子口她顶着一脸血迹,额头带伤路过他们旁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别人要是看到这种场面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好学生,但看到巷子口有人打架,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卢毅过去拉架,结果那群人敌我不分的,他也就收不住手,卢毅见他发狠了也开始害怕,变成了一边拉着盛则燃一边拉着那群人,卢毅嘴角还挨了一拳打。
对方被他打得害怕,急忙喊了停手,卢毅跟他们解释说他俩本意是来劝架的,不是来打架的,那伙人觉得闹了乌龙忙跟他道歉,盛则燃靠在墙上有些疲惫,眼神阴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长得高,一张脸生的好看,但是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他点了一支烟,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她走过来,穿过他们中间,头也没抬。
仅一眼,他就认出了她,祈幸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就是太瘦,像是被狂风吹一下就会倒。
看到她伤口的那一刻,他有些愣住,可她一脸淡定的从他身边走过,仿佛自己额头没有伤。
第二次了,她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后来,卢毅把那伙人打发走了,他在巷子口隔着马路看了她好久,她自己买了酒精买了纱布坐在店门口,借着玻璃映像,笨拙的给自己擦拭伤口,然后贴上纱布。
全程没一滴眼泪,他心底突然有了些波动。
他一直看着她,直到卢毅喊他走,他才收回目光回头,他其实很想上去帮她,可是没理由。
再后来,像是巧合,像是命运牵扯,他又遇到了她。
秦洲撞了她,她手被烫伤了,他让秦洲去买药然后自己给她涂上,秦洲这人莽撞,她的手被烫得很红。
祈幸的手骨节分明,小小的,因为太瘦而腕骨突出,白皙的手被烫得通红,他明明一直小心翼翼的给她涂上药,却好像还是弄疼她了。
他看到了她额头的伤口,有些深有些长,还冒着血,他心底居然莫名的有些心疼,他重新给她包扎上,叫秦洲把车开过来不由分说的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说要缝针,他替她害怕,可祈幸依旧一脸淡然。
医生说的那句,“你男朋友不上心。”时,他居然有些开心。
可转眼又听见了她的解释,他们不是,她说他是个好人。
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是个好人。
后来他有了她的联系方式,他开心得要疯了,他问她的名字,她说她叫,“祈幸,祈祷的祈,幸福的幸。”
是个好名字,可似乎跟她不搭。
他加她的微信,可她没通过。
他就跑到北凛公园等她,那天她手上提着书,她还以为他是来要医药费的,他这才加上了她的微信。
后来带她去医院拆线,没打麻药,她眉头痛的皱起,双手握成拳头,指骨泛白,可她还是一声不吭,就连闷哼都没有,安静得像只没有生气的蝴蝶。
他那一刻居然希望有伤的是他。
他死皮赖脸的要她跟自己去吃饭,还骗她说如果她不去秦洲会打他的,结果这人真的答应了,他觉得祈幸有些sha?zi。傻。
可他有些开心,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已经放起了烟花。
嘴里薄荷糖融化完全,盛则燃收回思绪,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犹豫了很久,他发出去,“秦洲说你回来带你去吃饭。”
“说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他说你那时伤口应该好了。”
秦洲成为了工具人。盛则燃点击发送,心跳居然开始莫名加速,他在期待她的回应。
不到一分钟她回了消息。
“不用了,帮我谢谢秦洲。”文字简短有力。
他没再回,盛则燃有些烦躁,心底想了很长时间等她回来时偶遇的戏码。
*
祈幸看着他的消息,一脸茫然,秦洲怎么老是说完带她去吃饭。
“幸幸。”周厉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哎。”她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手机下了楼。
“吃饭了。”
“太丰盛了吧。”祈幸在这里都感觉自己要被喂胖了。
“多吃点,都是清淡的。”周厉看向她额头的伤口,他之前帮她换过纱布,看到了那道伤口,有些心疼,那些针脚还没长好,有些骇人。
“痛不痛。”他问她,可她摇摇头。
这伤口靠近她发际,勉强还能挡住些,要是在往下一些留了疤,他也许真的会对周玲有怨恨,这可是她自己的孩子啊,怎么下得去手。
“多吃点,”周厉给她夹菜,“我给你买了药膏,对伤疤有好处。”
“谢谢舅舅。”
周厉的手艺确实不错,她每顿能吃下整整一碗饭,周远山对此很满意,笑容满面的给她夹菜,还给她买了很多水果,说让她补充维生素。
他们把这些年缺失的爱在一点点的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