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琳德第一次了解魔法是通过埃斯佩兰,那天埃斯佩兰带着年幼的她在庭院中散步,一场急雨过□□院中落了不少花瓣,天气晴朗,空气凉爽。
埃斯佩兰在这样的环境里身心舒畅,让久病的她得到些许慰藉。
彼时年幼的罗莎琳德转头用手指着地上的花,示意她去看:“这些花都落了。”
“雨太大了,所以花就落了。”
“这些花瓣不能重新变成花吗?”
“不能,但明年会长出新的花。”
埃斯佩兰温柔地抚上女儿柔软的金发,轻声回答。
“没有办法吗?”
“没有,不,还有。”
埃斯佩兰下意识说出没有,紧接着怔住,她想起了一个办法,虽然无法真的让花瓣恢复成花,但骗一骗小孩足够了。
下一刻有风在两人身边穿行,激起雨后的凉意,罗莎琳德贴近埃斯佩兰,想躲掉这阵凉风。
这些风卷向地上花瓣将它们高高抛上天,形成一个螺旋涌向光秃的花枝,一个个重新排列在花骨朵旁,好像这些花从没有掉落过。
罗莎琳德惊奇地看着,急呼呼地喊妈妈,问埃斯佩兰怎么做到的。
“这是魔法哦。”埃斯佩兰脸色褪去些许红润,她不由叹息,维持这个魔法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魔法是什么?”
“魔法就是当你想要风就能有风,当你想要花开就能开学的东西。”
说完,埃斯佩兰轻咳几声,罗莎琳德着急着看向她,担心她又生病。
“妈妈我们回屋里去吧。”罗莎琳德担忧地说,女仆也连连附和。
“好。”
埃斯佩兰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点头答应,几人离开庭院向屋子里走去,她们身后,花瓣失去魔法支撑再次落到地上,罗莎琳德恰好回头,于是粉色花雨在她眼中落下。
“姐姐!”
安娜利亚一下课就见到罗莎琳德等着自己,脸颊红扑扑很开心。
“你不是也有课要上吗?”
“我跟老师说想来接你,他通融了。”
罗莎琳德早就跟自己的老师说好了,避免耽误过来的时间。
伊德里斯站在旁边说起安娜利亚今天的情况,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安娜利亚在魔法上很有天赋,对那些知识反应也很快,还很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安娜利亚挺直了腰板,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们安娜这么厉害啊!”
罗莎琳德向伊德里斯示意后带着安娜利亚离开。
伊德里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安娜利亚确实是个于魔法上有天分的人,而且性格安静不捣乱,这才让他能顺利讲下来,经此一遭来看,他还是无法长久胜任这份工作,再次庆幸只答应了三个月。
“你觉得这个老师怎么样?”罗莎琳德问安娜利亚。
“老师很好看,人也很温柔。”安娜利亚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那你觉得他教的怎么样?”
“我不知道。”
安娜利亚语气有些低落,好像很难过自己没能回答姐姐想知道的问题。
她没上过其他魔法学老师的课,其他科目的课也才上了没多久,对于一个老师的教学质量到底怎么样她根本说不清楚。
“不知道也没关系。”罗莎琳德揉揉安娜利亚的头,安慰她。
“你喜欢这个老师吗?”罗莎琳德又问。
“喜欢。”接收到安慰后,回答这个问题时安娜利亚不再低落。
“喜欢就好。”罗莎琳德柔声说。
于是安娜利亚就这样踏上学习魔法的路途。
自从罗莎琳德生病后这十几天都没出现过的国王德里克破天荒的召见罗莎琳德和安娜利亚共进晚餐,听艾丝说一同用餐的还有安娜利亚的母亲西塞莉。
听到这个消息后,安娜利亚又高兴又难过,高兴于终于能够见到母亲,难过于母亲把自己丢在白水晶宫不来看她。
来到皇宫的这一年里安娜利亚其实对于白水晶宫的女仆的怠慢没什么感觉,虽然种类不多但每天都有热乎的吃的,有漂亮的衣服穿可以随便玩,对她来说这种生活除了孤独一些好像也没什么。
罗莎琳德看出了安娜利亚整个人彷徨不安,于是问她:“怎么了吗?不想去吗?不想去就回绝就可以,父亲他不会计较这个的。”
安娜利亚轻咬下唇,双手手指绞紧:“不是,我……我想去。”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罗莎琳德脑子一转,猜到了她纠结的原因,声音轻柔地告诉她:“别害怕,姐姐陪你一起去。”
“嗯!”安娜利亚扑上前抱住罗莎琳德。
天色渐晚,树影东斜,忙碌一天的人们匆匆赶回家迎接热乎的饭菜,与家人团聚。
罗莎琳德带着安娜利亚一起走进国王德里克所在的餐厅,他和西塞莉已经坐在那了。
一路上安娜利亚拽着罗莎琳德的袖子惴惴不安,她只最初进入皇宫时才见过德里克这个父亲一次,其他时候再也没有,除了那一刻父亲这个身份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哪怕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相处。
至于母亲,她很想念母亲,但母亲很少来见她,也没有仆人愿意带她去见母亲,久而久之安娜利亚也不会主动提起想主动去见母亲的事。
“贵安,父亲。”罗莎琳德提起裙摆弯腰行礼,向国王德里克问候,然后转头看向西塞莉也和她问候了一句。
西塞莉浅笑着回以问候,虽然笑着却让人看着别扭,她像个精致美丽的瓷娃娃般坐在国王旁边的位置,漂亮却空泛。
罗莎琳德想起埃斯佩兰,奇怪的感觉西塞莉和埃斯佩兰很像,她说不清哪里像,她们的身世不一样,容貌也没有相似,连性格也不相同,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安娜利亚仿照着姐姐的样子行着礼仪,照着她的话又说了一遍,直到罗莎琳德和安娜利亚都坐到西塞莉对面的位置上后,罗莎琳德看着安娜利亚拘谨的坐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语。
身不由己。
真奇怪,罗莎琳德一怔,随后轻嗤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想法,不再思考它。
“罗莎,你最近还好吗?我记得你好像生病了。”德里克国王脸上笑呵呵,看上去倒是很随和。
罗莎琳德看着这个笑内心烦躁,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问有什么用。
“劳您关心,一切都好。”罗莎琳德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展现出完美的社交微笑。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德里克眼睛一转,看向她旁边的安娜利亚。
“这是安娜吧,好久没见都快认不出来。”
德里克对着安娜利亚细细观察了一番。
突然被提及的安娜利亚身体一颤,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无法适应的热情。
这“自来熟”的一点和卡瑞娜皇后倒是相配,罗莎琳德想。
“是啊,这么久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她当然认不出。”
罗莎琳德指出着国王的行为,有些为安娜利亚打抱不平,罗莎琳德毕竟重生了一次,早已认清了国王的对子女的态度,所以也不奢求什么,但安娜利亚是个确确实实的小孩,对不称职的国王父亲总会有点关于“父爱”的期待。
“我的错我的错。”国王连连认错,脸上的表情很诚恳,罗莎琳德知道他依然会这样,却不能当面说,内心郁闷极了。
“我最近听皇后说了不少关于安娜的事呢,幸好安娜没有被那些恶仆耽误,你现在跟着你姐姐可要好好学习啊。”国王依旧乐呵。
“我知道了。”安娜利亚轻轻说,又补充了一句,“父亲。”
听到这声父亲国王倒是意外的激动,表现得好像打了胜仗一般,罗莎琳德内心却有些酸涩,任谁看了德里克的样子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父亲吧。
埃斯佩兰去世后,她曾经也期待过国王的父爱,寻求无果后是德莱尼侯爵及时给了她宽慰,填充了这份空缺。
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安娜利亚不要去在乎国王的这份爱,那是一份比羽毛还轻的感情。
罗莎琳德抬头看向对面的西塞莉,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喜怒不显的样子,至今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罗莎琳德内心涌现出一分怒火,对自己的女儿漠不关心的一对父母却在这里上演和谐的家庭氛围,真是让人想掀翻了桌子转身离去。
“西塞莉夫人也好久没见安娜了,难道不想念安娜吗?”罗莎琳德语气夹枪带棍。
西塞莉反应缓慢地眨眨眼,才开口回答:“当然。”
安娜利亚眼睛一亮。
“那您怎么不多来看看安娜,或者把安娜留在身边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想要亲自照顾德里克,有些忙,有些顾不上安娜,我以为仆人们会好好照顾安娜的。”西塞莉轻声细语地说。
讨厌的恋爱脑!
想照顾国王的人多得是,抢别人的活干什么!
罗莎琳德感到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娜利亚听到母亲有理由之后,倒是接受了一点。
罗莎琳德味同嚼蜡地吃完了这顿饭,强拉着西塞莉同安娜利亚聊了一会,了解了解双方的日常,直到国王德里克发话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