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被一阵哼唧唧的哭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寻着声音看去,是一只长着两只蘑菇耳朵的兔子。此时,正在刚才灵芝所在的地方,掩面哭泣。
对方哭得太伤心,一时竟让人看不清楚它的表情。
“你在哭什么?”
“呜呜,……”
这个‘呜呜’怪,呜呜的玫瑰有些烦躁。
“是你把我引到此处来,害得我中了幻境,情不自己的采了好久的蘑菇?月无蝉,你在哭什么?”
玫瑰并不确定它的身份,只是试探性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月无蝉?”
小兔子一时好奇,忘记了哭泣。
“我猜的。”
“那恭喜你,你猜对了。”
“你到底在哭什么?”
玫瑰不问还好,一问又嘤嘤起来。
“呜呜呜,他竟然说要把神药园送给你!呜呜呜,他都没说过要送给我……”
“嗯?什么意思?神药园不是药有灵的嘛?为什么要送给你?”
“呜呜,我,我是月无蝉啊。他不送给我送给谁?”
玫瑰眼珠一动,瞬间来了主意。
“你是月无蝉?不可能!!我才是。”
“你是假的,只是中了灵芝的幻境,我才是真的月无蝉。”
“怎么证明?”
“我就是证明啊!”
“怎么?看我得了好处,来争家产的?”
“什么?争家产?”
兔耳菇一愣,随即大哭,“我不是小三,我才是灵灵的原配。”
“行了,别哭了。”
玫瑰不禁有些烦躁,‘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小兔子?!’
“说说你的故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兔耳菇身体一抖,陡然瞪大眼睛,朝玫瑰大喊一声,“假货,还我神药园!”
闻言,玫瑰似乎是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
“咦?这是一体双魂?还是精神分裂?”
兔耳菇没理他,而是拍起手,欢快的唱起歌来。
“小白兔,蹦蹦跳,挎着竹篮林中忙;
小灵芝,撑伞伞,采上一朵香香宝。
宝宝香,宝宝棒,宝宝乖乖睡觉觉。
睡觉觉,睡……”
唱着唱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兔耳菇似乎是睡着了。
玫瑰心下惊奇。
‘这秘境里都是些什么神奇物种?!竟能如此!’
玫瑰伸出一根嫩绿的枝条,戳一戳兔耳菇雪白的小肚子。
兔耳菇身体猛然一抖,瞬间又淸醒过来。
它用前腿擦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长叹一声,“终于哄睡着了!”
玫瑰八卦心起,“兄弟,咋回事儿?说说呗。”
“唉,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
“不寻找你的丹丹了?”
“先听八卦,以后好说给我的丹丹听。”
“哼!男人!”
“我不是男人,我是玫瑰!不要随便定义我!不过,你可以叫我丹丹的玫瑰。嘻嘻嘻……”
“还听不听故事了?”
“听!”
“其实,我是兔国的王子,月无蝉。”
“什么,兔国?这个世界上有兔国吗?这个国家全是兔子吗?”
“你若是再打断我,我不讲了!”
兔耳菇气哼哼的大吼。
玫瑰撇撇嘴,心中不服,但为了听八卦,只好忍住。
先听完再打兔!
“我们兔国是个大家庭,生活在这里的兔子们大都安居乐业。每天打草、打窝、采蘑菇、采野果,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这兔子又在吹牛!’玫瑰只敢在心中小声吐槽。
“我喜欢采蘑菇,天天勤勤恳恳的到处寻找各种各样的蘑菇。直到有一天,我在森林里遇见一株不一样的蘑菇。”
兔耳菇陷入回忆,神色陶醉,似是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幕,一眼钟情。
‘劳资是灵芝!!’
灵魂深处,药有灵疯狂踩小兔。
“它浑身褐色,脉络清秀,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似香非香,似苦非苦。我一眼就喜欢上它,心痒难耐的想把它采回家。”
‘那是劳资身为灵芝仙草独有的特殊气息,吸之可使人致幻。’
药有灵怒吼,疯狂踩小兔。
“我试图去拔,却没能拔动,反而是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它连点皮都没掉。”
‘劳资属于天材地宝,自带结界保护。能让你靠近,已经是恩赐!’
药有灵继续发疯,疯狂踩小兔。
“我心中更是喜欢,‘好厉害的蘑菇,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我说得很大声,也下定决心。因为,在我眼中,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蘑菇,最配我!”
‘劳资还没长大,禁止拐带!!’
药有灵继续吐槽,疯狂踩小兔。
“可它很骄傲,不愿意跟我走,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劳资还不会说话。’
药有灵无语,疯狂踩小兔。
“但我不会放弃。我天天给它带好看的蘑菇,带香草,带胡萝卜,带……许多许多,它都不要。”
‘劳资要那些做甚?毛用没有。有本事你给劳资带天才地宝,人参鹿茸!’
药有灵撇嘴,疯狂踩小兔。
“直到某一天,我终于打动了它,它开始和我说话。虽然,它说的没有一句是我能听懂的,但我很开心。”
‘劳资刚学会用神识传音,不是被你打动了!你个自恋的蠢兔子。’
药有灵脸色发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害羞了,疯狂踩小兔。
“我问它愿不愿意和我回家,它疯狂点头。”
‘秘境受空间跳动震荡,刮起了十级大风,劳资控制不住自己啊!你个蠢兔子。’
药有灵委屈,疯狂踩小兔。
“于是,我顶着十级大风,想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带它回家。它点头愿意后,很容易就被摘下来。”
‘劳资的防护罩受空间影响破了,啊啊啊~’
药有灵绝望,疯狂踩小兔。
“只是那天风太大,我走不动,抱着它更走不动。幸好我的嘴巴大,我把它保护在嘴巴里。”
‘借口~你就是馋劳资的身子,想吃劳资!!’
药有灵气急,疯狂踩小兔。
“幸好,我很厉害,一路安稳的到家。在跨过门槛时,我不小心被绊倒了,误吞了它。”
‘你是故意的!你家门槛还没你身上的兔毛高!!’
药有灵气急败坏,一蹦三尺高,疯狂踩小兔。
“说实话,它入口的味道并不好,非常苦涩。幸好我没有咀嚼,而是直接咽下去。我误吞后,当场和它道歉,但很显然,它并不想理解我。”
药有灵已经无力反驳,力竭的瘫倒在小兔身上。
“如果换成是你,在被对方吃掉后能坦然接受对方的道歉吗?若果能,我今天晚上就起锅烧灶炖了你。”
这回,玫瑰没等兔子头上的灵芝吐槽,它直接上嘴怼。
‘该!’药有灵掐腰,解气。
现在在药有灵心里,玫瑰就是他的最佳嘴替,是最好的朋友。
兔耳菇这回没怪玫瑰插嘴,它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继续往下讲。
“吞掉蘑菇后,我身子有些困乏,直接躺在草窝里睡着了。睡醒后,长长的兔耳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两朵高挑的蘑菇。”
说到这儿,兔耳菇罕见的有些难过,从此,它不再是兔国最帅气的小兔了。
‘你那是准备消化掉劳资,劳资当然得反抗,逼不得已才爬到你头上。都怪你头皮太硬,不然,劳资早破皮而出了。’
药有灵罕见的有些气短,疯狂踩小兔。
“我心疼蘑菇,只好让自己多吃些,好供应它生长所需要的养分。”
‘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你本就是兔子的身体,猪的肚量。’
药有灵害羞,疯狂踩小兔。
“我们就这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呕,你每天都在缓慢地吸收劳资的药力,你幸福,我不幸福!’
一想到那时,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消退,他想和月无蝉神识沟通,禁止他再消耗他。可是,这个贱兔子关闭了神识!!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毫无反抗之力。
药有灵恨,疯狂踩小兔。
“我以为我们会长久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可是,谁能料想的到,灾难会降临。我们兔国发生了兔疫,一窝一窝的兔子接连的死去。兔尸遍野,惨绝兔寰。兔国天天都在举办葬礼,用火烧、用土埋、用水淹,却于事无补,依旧是愁云惨淡,哀鸿遍野……”
“胸无点墨,卖弄啥?直接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吧。”
玫瑰无语。
这兔子不仅渣,爱卖弄,还不是个好东西。
兔耳菇被打断也不恼,继续往下说。
“我身为兔国的王子,面对惨死的国民,站出来,责无旁贷。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古有佛祖割肉喂虎,今有兔国王子,舍生取义,割耳救兔。”
‘鬼扯!劳资教你的草药知识,你毛都没记住,就敢出去瞎胡吹,说自己是药植宗师,给兔看病。若不是偶然割破兔爪,血液溅到药碗里,治好了一只垂死的兔子,发现了这个秘密,你会看个锤子!!’
当初,月无蝉能救兔,纯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把准了。
药有灵生气,疯狂打小兔。
“为了兔国的黎民,我一刀刀割下自己的血肉,直到呼吸渐歇,生命不在,……,亦不曾后悔。”
‘滚!你只割了一小刀就疼的龇牙咧嘴,后来发现割兔耳不疼,那一刀刀割的都是劳资的血肉。你死也不是因为你的血肉没了,而是因为劳资没了,不能再为你提供神药补充,你很快便感染瘟疫而死!!你个渣兔!!’
药有灵无语望苍天,疯狂打小兔。
“本兔王子的死,最终感动了上天。于是,派天神下界终止了这场瘟疫。而兔国的子民们感激本王子的付出,给我建立了神像,日日供奉,才使得本王子在若干年后能得以重生。”
‘呸,你去死!兔子都死完了,瘟疫自然就停止了。那些兔子都是后来迁徙到此处。还建神像供奉?那是兔子纪念馆!!你能重生,还得是多亏了我。本灵芝是孢子繁殖,知道你这只死兔子不靠谱,在你冷酷无情的割本灵芝血肉时,就提前把孢子种植到你体内别的地方。等你死后,才能借着你的血肉重新生长,你才能复活!!’
药有灵哭,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刚出世,就遇上这么个渣兔!疯狂打小兔。
“故事讲完了,你有没有被本兔王子感动到?”
兔耳菇一脸期待的看向玫瑰。
玫瑰心中冷笑,若不是能看到它头上的灵芝灵体,听到灵芝的肺腑之言,怕是也要信了这只死兔子的鬼话。
“感动?劳资抽死你这只渣兔子!”
说着,玫瑰猛的挥动着细长的枝条朝兔耳菇抽去,仅仅一下,脆弱的渣兔直接倒地不起。
这时,兔耳菇头上的灵芝灵体消失了。
兔耳菇重新睁开眼,它泪眼汪汪的看向玫瑰,“谢谢你替我抽它!虽然抽不死,但是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你是药有灵?”
玫瑰看向灵芝,不确定地问。
兔耳菇用力点点头,“灵芝有药,药有灵;蝉不入月,月无蝉。我是药有灵,死兔子是月无蝉。”
“芝月幻境是?”
兔耳菇惨笑,“芝月幻境不过是我对自身经历的美化和期望罢了。我听紫竹读过人间话本子,羡慕里面的书生和小姐。本以为自己是和他们一样,巧遇良人,结果没想到,遇见的却是一只虚荣心爆表的蠢兔子!”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玫瑰好奇。
“一体双魂,它既是我,我既是它。我因为它割血救兔而死,它因为我孢子繁殖而生。我俩一起组合成一个新的物种,兔耳菇。”
“还能分开吗?”
“分开?何其难啊!”
“那什么时候是你,什么时候是渣兔子?”
“杀人夺宝月无蝉,治病救人药有灵。兔耳菇是我俩的诨名,我俩还有一学名,曰:月芝仙草……”
说罢,兔耳菇软软倒了下去。
玫瑰用嫩绿的枝条接住它下坠的身体,像搭抹布一样搭在肩上,转身离开这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