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边破开一道口子，有光泄出来。黑云笼罩之下，那道光显得格外突兀。
阮无从梦中惊醒，她抹了把脸，下床往客厅走去。
客厅一隅泛着幽蓝色的光，阮无抬眼看过去，泡泡窝在猫窝里，亮着眼睛看着她。
阮无抬腿走过去，把泡泡抱进怀里，她捋了捋泡泡的毛，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也没睡？”
泡泡蹭了蹭她的掌心，她笑了笑，抱着它走向厨房。
阮无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后，她盯着杯子里的水出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江深了。
快三年了，这是江深失踪后，她第一次梦见他，梦里的他还是十八岁的模样。
她那年也不过十七岁。
下午下课后，阮无和一群人挤在教室走廊上玩泡泡机。
楼下的江深看着从上边飘下来的泡泡碰在自己的脸上，随后泡泡破开，弹出水花。他探出头往楼上看，却也没看清楚罪魁祸首是谁。
那晚回家路上，阮无和江深提起今天下午在走廊上玩泡泡机。
江深笑道：“我说谁在玩泡泡呢？”
“原来是我的小阮同学。”
阮无一张脸红到耳根，但仗着是晚上，借着夜色掩盖脸上的绯红，泰然自若地回江深：“谁是你的小阮同学！”
场景突然切换到了阮无十二岁生日那天，阮元含笑问她：“姐姐有什么生日愿望？”
“摆脱过去，长岁平安。”
后来，有人为她的平安，替她抵了命。
“喵……”泡泡跳上桌子，蹭了蹭阮无，阮无才回过神来，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她抱着泡泡走回客厅，在落地窗前站定。
一人一猫的视线都落在了街道对面，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靠在路灯上。他低垂着头，自然下垂的左手手指之间闪烁着一抹猩红的光。
这是阮无看到他的第七次。
“泡泡，你也睡不着对不对？想下去遛弯吗？”阮无定定地看了会儿，摸了摸泡泡洁白的猫耳，问。
泡泡“喵”了一声，给了她回应。
阮无抱着泡泡下了楼，街道对面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阮无四处走了走，突然，身后传来清冽的男声——
“你在找我吗？”
阮无回头，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半只眼。
阮无说：“你不是在等我吗？”
男人笑了笑，眼角带着些许厉色，语调却很温柔：“是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他弯腰抱起泡泡，动作娴熟，伸手撸了撸它，问：“有没有捣蛋？”
泡泡“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是你的猫？”阮无见此状，问道。
泡泡是阮无捡的猫。
很平常的一天里，阮无在家门口捡到一只小猫。小猫通体雪白，乖巧粘人。她把它抱进了家，给它取名叫“泡泡”。
男人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
但又接着说道：“但我认识它。”
阮无有些生气，她的语气带着些不满：“你认识的猫为什么要放在我家门口？这样很好玩吗？”
“这些年，你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身边，我都当没有看见。你时不时地就在我家楼下站着，江深，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说要我离你远点的？”
他静静地听阮无说完，才慢慢开口说：“我没有忘，阮无，是你忘了。”
“阮无，你看清楚我的脸。”阮无眼前的人取下鸭舌帽，整张脸露出来，和江深八分像，但却不是他。
阮无看清楚了他的脸，垂下眼帘。
“覃衍。”
阮无开口喊他。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阮无问，“江深让你这样做的？”
覃衍弯了弯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他说：“江深没有让我这样做，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徘徊，你也没有打算见我不是吗？”
“阮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愿意见我了吗？”
阮无的视线落在覃衍怀中的泡泡身上，她讷讷地说：“不知道，我好像……”
“有点想江深了。”
覃衍眼角的厉色霎时消散，他眼眶微红，启齿道：“阮无，你还要继续找吗？”
阮无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找了。”
“覃衍，不要找了。”
一个开头。
更新不定，因为不知道写不写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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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