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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个承诺

傍晚,窗外飘着细雨,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贺维兰坐在窗前,低头读着AP课程上老师规定阅读的大部头,

这几乎是个完美的阅读时间,宿舍里只剩下贺维兰一个人,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和雨水轻灵的敲击声。

韦德在临走前送了他一大罐肉桂饼干,他得回家陪伴家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和母亲一起在厨房里致力于伟大的烘焙事业,

这个性情温和的大块头神情夸张地说他讨厌面粉,莎妮斯总会故意捉弄他,在他的脸上铺满面粉。

贺维兰能想象那副场景,就像一块巧克力饼干上挂满了白色的糖霜,

至于西德,自从上次贺维兰穿着他的西装掉进泳池后,为了回避贺维兰,这家伙的行踪变得和特工一样神秘莫辨。

一个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又寂寞的夜晚,莎士比亚笔下的戏剧中的人物历经上百年,在灯光下,在书页中辩白,挣扎,复仇与正义,秩序与混乱......

这本应该是一个这样的夜晚,如果贺维兰没有收到来自麦迪逊的信息。

麦迪逊在短信里说菲利克斯选择提前返程,这是个危险而又神秘的家伙,而这次,麦迪逊说:

维兰德,他盯上了你,他的目的是你。

这听起来确实很奇怪,贺维兰想,就像一个走进蛋糕店的顾客一眼挑中了一块毫不起眼的蛋糕,或者是一只猎豹在千里之外锁定了一只原本不在食谱里的猎物,视线转换:

你才是供人享用的蛋糕,猎物。

贺维兰的情绪变得混乱起来,菲利克斯搅乱了他平静的心绪,自从第一眼看到信息以来,他仿佛能听到刀叉落到盘子里发出的清脆而又恼人的噪音,

菲利克斯,那个狡猾的家伙,正举着叉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冰冷餐盘上的自己。

这是一场不确定的,单方面的等待,贺维兰举目四望,试图平静下来,他承认,他对菲利克斯有着微妙的敌意,那家伙的到来会抢走主力四分卫的位置,

贺维兰能不能保住替补的位置还是未知项,但所有人都能预见的是,他将不会再有上场的机会,

不,他摇了摇头,一次也不。

“维兰德,”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打开窗,雨丝扑上脸颊,

那家伙终于来了,他想。

菲利克斯正站在楼下招手,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两盏暗夜中的绿色萤火。

贺维兰拿着两把雨伞,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是很罕见的,几乎从不出现在贺维兰身上的急切姿态,如果是在迪士尼电影里,这简直就是公主提着裙角迫不及待地跑下旋转楼梯的长镜头,

当然,不是为了站在楼下的王子,是为了验证这是否只是一幕幻觉,又或者是为了菲利克斯本身,这个宣称为自己而来,却又即将让贺维兰过往所有的努力都变为泡影的异邦来客。

“菲利克斯?”他把伞递给这家伙,有些刻意的,为了验证而问道:“你来找韦德,或者是其他的家伙,很不碰巧...”

“不,”这家伙很自然地走到贺维兰身旁,“我想你应该能听清我喊的是你的名字,我来找你,维兰德,我想这栋宿舍楼里不会那么碰巧有和你同名的家伙,除了你还能是谁?”

贺维兰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种很神奇的天赋,乌黑的天幕,寂静的校园,菲利克斯的出场有种不寻常的突兀,

就像哈利波特里接送学生往返魔法学院的特快列车有一天突然呼啸着急驶到了你的面前,不用前往特定地点,也不用寻找隐藏站台,火车头冒着热气,他说:

“克莱门特的猫前两天在校园里跑丢了,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但还是一无所获,克莱门特的猫陪伴了他很多年,哦,”他的语气带着十成十的忧愁,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他无路可走,带着最后的希望来找我,你知道的,圣乔治亚的夏天总会有各种灵异事件,你当选了今年的夏日幽灵,所以,”

“我不那么认为,”贺维兰冷静地推了推镜架,“菲利克斯,如果克莱门特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走投无路才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很显然,你是他的头号怀疑对象。”

这家伙脸上那副忧愁的表情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兰德,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但克莱门特这次确实委托了我寻找他的英短蓝猫,你可能见过它,塞门,一只性格温顺的胖猫,总会安静地蜷缩在你的脚下,哦,可怜的小猫咪,在外面风吹雨淋,找不到食物,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家伙盯着贺维兰,“维兰德,come on,你忍心让塞门在雨天,在黑夜里一直流浪吗,我想你不会的,你是...”

贺维兰忍无可忍地打断这家伙的话,“okay,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找这只加...叫,”

菲利克斯撑起伞,俯身看着贺维兰,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狡黠的笑意,

“塞门,一只叫塞门的小猫,他会喜欢你的,和我相比你简直就是天使,纯洁的,善良的天使。”

“什么?”贺维兰摇了摇头,“我不是天使,”

没有回应,菲利克斯已经撑着伞,向前走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闻言回头,“你说什么?”

“没有,”贺维兰叹了口气,跟上他的步伐,“never mind。”

圣乔治亚学院的绿化率高得惊人,当然,到了夜晚,这变成一幕相当惊悚的场景,寒风呼啸而过,无数暗影在空旷的远方摇摆,菲利克斯在前方大声喊着塞门的名字,

贺维兰从来不看任何恐怖电影,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从小就是非常胆小的孩子,夜路,树林里的夜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嘿,”他小声叫,“菲利克斯,我想,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菲利克斯回头看着贺维兰,这位纯洁的天使先生,大概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撑着伞的手正在不停抖动,伞面晃得有些滑稽,简直让人疑心伞骨会在如此剧烈的波动后散架,

而维兰德本人依旧在强装镇定,十分礼貌地使用敬语,

“先生,我们能找到……”

“什么?”菲利克斯笑眯眯地看着他,“维兰德,我听不清你的声音,我想你得再走近一些,或者用更加直白的表述。”

贺维兰向前走几步,“我很想找到塞门,但是抱歉,我有些...”

菲利克斯偏过头,“什么?维兰德,你说什么?”

贺维兰又叹了一口气,走到离菲利克斯最近的地方,几乎凑到了这家伙的耳边,立正,然后大声说,

“菲利克斯,我想我有些害怕,”

“维兰德,我能理解,”这家伙低下头,话语带着阴嗖嗖的细雨,擦过贺维兰的颈后,

“很多灵异事件都发生在这样的夜晚,闪电,雷雨,很多传说中的幽灵,杀人魔,邪神,又或者是不可名状的生物,就像上世纪50年代的weeping lady,又或者是the reflection,镜中人,还有 the parish priest,教区牧师,他会在暴雨夜出现,瞧,”

他举着手电,惨白的光照进树林里的阴影,一道黑影从林间飞逝而过,你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什么生物,是幻觉,还是......贺维兰屏住呼吸,

菲利克斯低头,故意拉住他的衣角,

“我们该怎么办,维兰德,”

“该死的,”贺维兰罕见地爆了一声粗口,本能地攥住菲利克斯的手腕,“我们得尽快逃跑,”

贺维兰的逃跑速度快得惊人,当然,他没有忘记死死地握住菲利克斯的手腕,就像老母鸡拼命地护住背后的,远比他高大的鸡仔,

菲利克斯在赛场上是个优秀的短跑运动员,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超过贺维兰,但他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贺维兰的背影,看着另一只覆盖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一路堪称温顺地跟在背后。

风声萧萧,树叶上的水珠在手电的照耀下像珠玉一样下坠,时间像被放慢了一百倍,疾驰而过的光与影,

菲利克斯在这场近乎无尽的奔跑里感受到一种轻灵的畅快,很显然,菲利克斯在拍青春电影,

而贺维兰,单纯的天使先生,正全心全意的沉浸在恐怖片的氛围中,异常担忧地在寒风中嘶吼:

“菲利克斯,我们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不不,”菲利克斯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向后,“维兰德,stop,快停下,前面是一个......”

前方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泥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简直就像一个预埋的陷阱,如果你足够谨慎,完全可以避开或者绕行,当然,这并不适用于此刻惊恐得像一只野马的贺维兰,

关键时刻,天使先生没有放弃菲利克斯,于是两人齐齐坠入泥潭。

“我刚要提醒你,这片地以前是田径队的铅球场地,训练结束后队员都会故意把铅球砸向地面,为了泄愤,或是为了庆祝,这几乎演变成了一个传统,所以这有一个很有名的土坑。”

“OMG,”贺维兰似乎还没有完全过来,站起身呆呆地抖了一下身上的泥水,理所当然地,抖落的泥水都甩到了和他在同一个坑中的家伙全身。

菲利克斯眨眨眼,贺维兰转过身,举起手电,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兵马俑一样的家伙,

“抱歉,”他说,“我没想到这里突然会有一个,会突然出现一个坑。”

“维兰德,”菲利克斯很快调整过来,这家伙甚至带着点慵懒而又悠然的劲头,同样举起手电看着面前的贺维兰,

“我听说在中国文化里,有一种叫做bingmanyou的存在,就像现在的我们,历史老师向来夸赞我是中国通...”

贺维兰嗤的一声笑出来,这家伙的音调抑扬顿挫得过了头,再加上他后脑勺已经凝固成型的泥块,像某种抽象的雕塑,又像某种异常粘稠的摩丝,

“不,”贺维兰低下头,“那叫兵马俑,抱歉,我不应该笑的,但是,哈哈哈哈”

菲利克斯很乐意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不说敬语,没有一丝掩饰,像真正的,本来的维兰德,

他抬起头,同样大笑起来,当然,作为回敬,菲利克斯毫不留情地抖落了他满身的泥水。

淌过泥水,两人在最近的,一栋已经报废的教学楼的屋檐下躲雨,或许是为了一场久违的大笑,又或者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贺维兰蹲在菲利克斯的身旁,呢喃道:

“我喜欢雨天,小的时候我住在爷爷家,也许你在中国电影里看过这样的场面,青砖石瓦,石板路被流水冲击得光滑,雨水落在荷叶上,落在水缸边,像某种美妙的交响乐,”

“维兰德,”菲利克斯安静下来,贺维兰就在他的身旁,埋着头,像只落水的puppy,

“你想家了,这是很正常的事,去年我离开里苏奥尔州,比起从亚洲到美洲的距离,这简直微不足道,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想家,即使是我的父母,但我得承认,某个时刻,乡愁就像流水一样经过你的身体,你没办法阻止它的流动,只能静静地等待。”

“菲利克斯,抱歉,”贺维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个好人,你站在我的门外,告诉我带着恐惧上场没什么大不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一个人留在学校里确实非常寂寞,我应该为我对你单方面的敌意而道歉。”

菲利克斯却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蓦地凑到贺维兰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敌人?”

这家伙没等贺维兰的回答,笑着说道:

“你对我的敌意具体有哪些方面的表现?你知道的,上一场比赛,我们是对手,布勒登顿的家伙在上场前都得互相打气,他们说嘿bro,我们得弄死对方的四分卫,最好把他撞得再也爬不起来,你对我也抱有相同的敌意,你也想弄死我,或者把我撞飞?”

“不,”贺维兰摇头,“当然不,我只是...我只是意识到自己喜欢橄榄球,喜欢站在赛场,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第一次,我意识到自己终于有了想要的东西,我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四分卫,或许是像你这样的四分卫,但是......”

“但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菲利克斯的脸上附着了一层还没来得及洗去的黄泥,但仍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张无比英俊的脸,高挺的眉骨之下,一双绿色的眼睛洞若观火,

“jesus christ,维兰德,你不是神话里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干嘛对自己要求这么严苛,让我猜一猜,你想要一颗水晶一样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心,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我亲爱的天使先生,另外。”他说,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的,正相反。”

“什么?什么相反,”

“你猜?”这家伙漫不经心地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雨幕,

“但是维兰德,如果我的出现让你真的再也上不了赛场你会怎么办,你知道的,大部分像你一样的聪明人都不会陷入沉没成本的泥淖,他们会根据当下的形势做出最明智的判断,更换主项,或者干净利落地放弃。”

“我不要,”贺维兰把头埋在膝盖里,有些孩子气地呢喃,“我知道,这是聪明人做的决策,果决,理性,可是我不要,我不要那么聪明。”

头顶传来一道温热的力度,菲利克斯摸了摸他的头顶,这家伙像在摸puppy的毛发一样,几乎把贺维兰的头发揉成了一个凌乱的鸡窝。

“抱歉,”他笑,“维兰德,我为我们的头发感到忧愁,淤泥,树叶,不知道得洗多少遍才能彻底干净,”

贺维兰呆呆地点了点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wait,你刚才是不是把你手上的泥水揉到了我的头发里?”

“我不知道,也许许,”这家伙俯身看着贺维兰,“当然,你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但我相信,我们亲爱的天使先生不会这样对我的,”

贺维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显然,他一年的叹气次数加总都不会比今晚更多,

“你留在这里,我得一个人去找塞门,”这家伙低声叮嘱着贺维兰,但由于俩人全身黄泥的原因,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菲利克斯像个原始时期即将外出打猎的野人,得细心叮嘱留在洞穴里的配偶。

“别叹气,”他轻声说,“维兰德,你很聪明,比那些看似聪明的家伙更聪明。”

塞门最终在一个草丛中被找到,正缩在菲利克斯的怀中咆哮着挣扎,贺维兰能理解塞门,任何生物在看到一个全身裹满黄泥,身高接近190的家伙时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嘿,塞门,”菲利克斯只能把它放下来,“你小的时候我可喂过你不少东西,花心的小胖猫,我才走了一年你就不记得我了,”

塞门完全没有理会菲利克斯的话语,低头舔了舔爪子,探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贺维兰的面前,亲昵地蜷缩在了他的脚边,这只蓝眸的英短最终在贺维兰的怀里睡着,第二天还给克莱门特时依旧死死地扒住他的腿脚不放。

当然,克莱门特对此感激涕零,小老头优雅地掏出手帕,擦着脸颊上滑落的两行清泪,

“维兰德,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感谢你,塞门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哦,可怜的小家伙,瞧,走丢的这几天,它瘦得几乎只剩下了骨架,塞门,come here,我得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

“不,克莱门特,”贺维兰低头,把这俩体型庞大的猫猫卡车抱在怀里,“真正发现塞门的人是菲利克斯,你应该感谢他才对。”

贺维兰口中的主角从门外大步绕到克莱门特的面前,脸上挂着笑,看着办公桌上熟悉的陈列,然后热情地对着小老头张开臂膀,

“克莱门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god,你不知道我离开圣乔治亚的日子有多么思念你,思念你的真皮座椅,思念你的桌子上陈列的那些可爱的小玩意,还有你藏在柜子后的暗格里的珍藏级邮票,”

“oh,no no no,”克莱门特扶了扶镜框,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

“菲利克斯,我让你来办公室里做检讨,不是让你来游览景区,我是个单身的老头,”他抬起手帕,隔空擦拭着如今眼眶边并不存在的泪水,

“除了塞门,我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冲击了,菲利克斯,好孩子,虽然你在过往的两年惹出了不少莫名的事端,但我相信你,你会像你的父亲西奥多一样,学会体谅我这个可怜的老头,”

菲利克斯熟练地从角落里掏出水壶,慢悠悠地给桌上的一盆绿植浇水,

克莱门特常说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个比他自己更熟悉这间校长办公室的家伙,一个是毕业多年的西奥多,还有一个是流淌着西奥多血脉的菲利克斯。

“我当然能理解你,”这家伙耸了耸肩,举起两张票据一样的纸张,“只是可惜了这几张UFC FIGHT NIGHT,格斗之夜的门票,难得的黄金座位,我是说......”

“kiddo,”克莱门特迅猛地收起他的手帕,健步如飞地走到菲利克斯的面前,

“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菲利克斯,你不知道在你离开的一年里,我有多么想念你,每当有老师提起你,他们说你过于顽皮,张扬,我都会教导他们,年轻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何况你是个多么善良,体贴的孩子......”

“okay,送给你,”菲利克斯满意地走上前,把票递到克莱门特的手中,当然,也少不了一个热情的快把小老头压扁的拥抱,

“别一个人站在那,”他招了招手,示意贺维兰走近,

“还有一张门票,给你的,我说过,会针对你定制独家的训练方案,去看UFC是我们的第一课,别小看克莱门特,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名的格斗选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金黄的阳光照耀在这群正年轻的校队成员身上,斯蒂尔举起贺维兰的手,宣布由于哈里斯的严重伤势,以及贺维兰在上一场比赛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出色表现,

“维兰德正式转为首发四分卫,至于菲利克斯,”斯蒂尔走到这家伙跟前,用不轻力度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好小子,用我教你的东西上半场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菲利克斯主动要求转型为外接手,在教练组的综合考虑之下,他也将同时担当维兰德的私人教练,维兰德,和你以后的头号外接手正式握一下手,夏季训练营即将到来,你们很快会变得熟络起来,就像同一副躯干上的左手和右手。”

阳光下,这家伙眯着眼,俯身看着贺维兰,

“我说过的,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我们是最亲密的盟友,维兰德,看着我的眼睛,记住我的眼睛,”

斯蒂尔说得没错,这是让两个陌生人熟络起来的最快方式,赛场的四分卫几乎得无时无刻地追踪外接手的身影,

那是一双时刻为你巡航的眼睛,一双永远为你张开的臂膀。

让菲利克斯担任贺维兰的私人教练大半出自斯蒂尔的观察和考量,在正式宣布消息的前一个夜晚,他叫来菲利克斯,忧心忡忡地和他促膝长谈。

“维兰德一直是我最担心的孩子,他的眼神向来温和平顺,像一只农场里的绵羊,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你知道的,竞技体育从不需要你温和,那是血与泪的战场,每个球员都得拿出自己的本事,刀戈相向,几秒钟的时间局势就会截然不同,但是维兰德,”

他叹息,“他努力,天资聪颖,但眼神里总是缺少了一点**和血性,我一直在寻找那块能把他补全的拼图,直到看到了你,”

“是吗?”菲利克斯反问,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不那么认为。但我答应担任他的私人教练,”

斯蒂尔看见他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白光,以斯蒂尔对这家伙的了解,这对贺维兰来说大概率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再次看到贺维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

“好孩子,”他说,“上帝保佑,希望你能撑过他的训练。”

菲利克斯是第一个恭喜他的人,这家伙永远带着点慵懒的,神秘的劲头,把门票塞到他的手中,“维兰德,”他说,“you deserve it,恭喜你拿下了入场券。”

第二个是乔斯林和海因,乔斯林像个大猩猩一样朝着贺维兰扑来,看样子还想要抱着他转几个圈,

“维兰德,干得漂亮,我说过的,你是个有潜力的家伙,就像我在牛舍里总是一眼能看出那只是最健康的小牛,你就像那只小牛一样,”

她把双手放在头上,旋成两个牛角,“哞哞哞,把其他人都撞飞,”

“不,”贺维兰从乔斯林的奶牛条纹外套里挣扎着举出双手,“乔斯林,随便撞其他人是违规的,”

海因低着头,在一旁小声地附和,“维兰德,我猜到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还有,”他拿出一块奖牌形状的软曲奇,递到贺维兰的手中,

“今天是家校协会和后援俱乐部组织的烘焙义卖活动,这是我亲自给你烤的曲奇,对了,它同样出自我妈妈的手笔,她声称自己能给饼干附魔什么的,吃下能给你带来好运的兆头,”

“海因,”贺维兰低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曲奇,“哇喔,我还从没吃过带着魔力的饼干,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擅长烘焙的女巫。”

“哦,”海因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我妈妈确实从小就号称她是女巫什么的,当然,没什么人相信,除了维兰德,”

“维兰德,”乔斯林举起海因的手,“说真的,你很善良,海因,我更希望你的女巫妈妈能先给你纤瘦无力的拳头附魔,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把教练折磨得近乎崩溃了。”

一月一度的烘焙义卖通常在人流量最大的走廊上进行,许多张张长的折叠桌拼在一起,桌上凌乱又热闹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托盘以及家用食品盒。

韦德站在第一个摊位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正在往外摆放纸杯蛋糕和布朗尼,

“嘿,维兰德,”他叫住贺维兰,“我给你带的礼物,一份生曲奇面团,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在面团送进烤箱之前,孩子们总要先拽下一剂生面团偷吃,你平时回不了家,所以,”

“韦德,”贺维兰顺势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真的,谢谢。”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贺维兰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贝克特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拥抱,手里同样拿着一罐饼干,

“意思是我们也得拥抱吗?我,我和维兰德,不,”这家伙转过身。

“what?”贺维兰接过韦德的的面团,“贝克特,事实上我们不用非得拥抱,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礼节,”

“这是朋友之间的礼节,但你不和我拥抱,你的意思是你和韦德比我更亲密?”

“fine,”贺维兰初步摸清了这家伙的脾气,他摊开手臂,“那我们现在拥抱?”

贝克特转过身看着这家伙的手腕,上面是他亲自挑选的银色手表,他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当然,不是因为维兰德,是因为他一向不低的品味,因为他挑选礼物的眼光,

“随便,但既然你一定要和我拥抱,我只......”

一道身影迅速闪过,菲利克斯自然地窜到贺维兰的臂弯里,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OMG,”赛昂站在一旁,随手拿起一块布朗尼,“菲利克斯,完美的短跑速度,”

“不,”韦德看着贝克特冒火的眼神,默默地把摊位向外移,“这和短跑没有一毛钱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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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