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给你倒杯水就走?我又不是来刷脸的,你是陈德默的得力助手,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得力助手,照顾生病的得力助手是我的爱好,我就赖在这不走了,你有力气来推我出去吗?”俞泽尔开始耍起无赖,颇有配得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阵地。
Nancy确实病的没有力气,刚刚起来走了一下就天旋地转,睁眼一会儿就眼睛干涩,嗓子也开始变得呕哑嘲哳。
俞泽尔把外卖的包装袋都打开,Nancy感觉已经失去一部分的嗅觉,但还是闻到一阵阵的粥香,断断续续,勾人馋虫。肚子也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你买的什么粥,我怎么闻到不同的味道啊。”
“当然是怕你有什么不吃的啊,我想多买几样总能避开你不吃的吧。有干贝鸡丝粥、猪肝粥、皮蛋瘦肉粥,你若是担心喝粥血糖升太快还有青菜和蒸肉饼。你不吃什么?这次告诉我,我以后就不买。不然总有一天踩你的雷。”
“我不吃内脏,喝点干贝鸡丝粥吧。”
俞泽尔到厨房拿了小碗和勺子,喂Nancy喝了半碗干贝鸡丝粥,又拿了橙子猕猴桃雪梨进厨房,剥橘子时挥发的柠檬烯水汽气味,让俞泽尔感觉心情十分舒畅,她边切边吃,切了小小一盘果盘出来。
“怎么不买苹果和香蕉,这两样在香港可是探望病人的标配。”
“橙子猕猴桃雪梨对感冒的人更合适一点,又多维生素C又水润。”当然是因为我想吃啊。
Nancy拿叉子慢慢的吃着水果,“想不到俞小姐也挺会照顾人。”
“看情况吧,你比较幸运,恰好我这个时候空闲,我对你的印象也挺不错,要不然王母娘娘也叫不动我做事。”说着伸手捧住Nancy的半边脸,“嗯,不错不错,吃完饭不仅脸色有点人样,温度也没那么烫了。”
Nancy被俞泽尔突然亲昵的动作搞得一愣,又开始笑,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没有边界吗?我...幸运吗?
“你靠我这么近,是想用美人计引诱我当你的间谍吗,我很心动的。”
俞泽尔看着吃饱喝足的Nancy,只淡淡说,“何必动用美人计,我想要间谍的话肯定是真金白银,绝不叫你白白吃亏。”用情感绑架人做事,不是俞泽尔的作风。
“我今天没别的安排,你也一个人在家,我陪你看电视吧。”说着不等Nancy回答就自顾自的打开电视,调到肥皂剧频道,跟Nancy挤到一起看电视,电视里面是一套古装剧,很容易猜到的俗套剧情和老土对白。俞泽尔看的津津有味。Nancy则是歪靠着沙发光靠耳朵听电视里的剧情。
外面的天暗的比纽约迟一些,天色慢慢染上紫霞,俞泽尔惊觉时间过的好快,起身把中午吃剩的包装和一些其它垃圾归拢准备等下出去扔掉。
“Nancy,你家的钥匙在玄关上吗?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鞋柜上那个紫色钥匙包就是,干嘛不叫外卖。”
“我善心大发,准备学剧里面的黄脸婆煲汤水给你滋补一下。”
“这个点街市的菜都不怎么新鲜了,你会挑选菜吗。等下买来的菜不新鲜我可不吃。”
“那好,尊贵的Nancy大人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麻辣米线。”买麻辣米线是不可能买的。
“我出门了,等会儿见。”
俞泽尔还是没有去附近的街市买菜,而是直接去了茶餐厅打包了一份葱白瘦肉粥和一份海底椰煲排骨。晚餐就没有必要打包太多食物了,一份粥一份排骨,再加点饭后水果她和Nancy吃也是足够。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俞泽尔见到一个人在敲门,灰色的掐腰西装外套,灰色的垂丝长裤一直到脚踝,拎着一个黑色delaux brilliant中号手袋。
俞泽尔一手拎外卖,一手拿着钥匙,问“你好,你是Nancy的朋友吗?她今天生病,所以不太方便见人,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可以转告她。”俞泽尔觉得她好眼熟,自己应该见过她,有想不起在哪里,应该也是一面之缘,只是缘分好像延续下来了。
那位女士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俞泽尔,眼神停留在俞泽尔手上的钥匙包上,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眼中尽是晦涩不明。
“是比较私密的话题,我想当面跟她说。”
俞泽尔鬼使神差的放她进屋了。
周观萱一进屋就看见放在桌上的郁金香,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脸颊依旧绯红的Nancy,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又带有攻击。俞泽尔也察觉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情况。
“既然她有你照顾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告诉她的话下次再说也可以。”
Nancy听见声音,睁眼看了一下说:“来都来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俞泽尔,拜托你去切点水果招待客人。”想打发俞泽尔走,俞泽尔知道在场也听不到什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中午买的水果进厨房了,切的很快,耳朵竖的长长的听着客厅里的动静。那个人好像坐下来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俞泽尔端着水果出来了。
周观萱起身,“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下次等Nancy好点我再来做客。”
大门被关上后,俞泽尔自顾自的用叉子吃着水果,眼神亮闪闪的盯着Nancy。
“她是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怎么知道你的地址的呀,好姐姐好姐姐,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Nancy不语,只用眼神示意自己也要吃水果,俞泽尔换了一把餐叉喂着Nancy吃,半盘水果下肚,Nancy才悠悠开口“我欠高利贷了,那个人是来收债的。还不上的话我就大祸临头,会被人淋红油漆、贴街招。你愿意借我多少钱还债。”
俞泽尔嘴一撇,放下盘子,一幅你看我信不信你的样子。
“在香港欠高利贷的独居700呎罗便臣道的房子的话,我看全香港的人都要争着抢着去借高利贷。你这间屋少说值1700万港币,我虽然回流香港不久,但对香港的物价还是有点感觉。你不想说就不说,我等你哪天想说了我再来听。不过你要是愿意讲,我永远愿意听。”别人的痛处和秘密都是不能随意触碰和探究的。
俞泽尔深感香港物价高昂,尤其是去加油,加满一次居然要两千港币,在纽约加满一箱油也只要50美元。
Nancy噙着笑意看着俞泽尔,人挺聪明的嘛。
俞泽尔从Nancy的眼里看出赞赏,也不去纠结,谁没有一些不想说的事呢,她不也在文佩秋面前信誓旦旦自己毫无所求嘛。
俞泽尔从善如流的从厨房找出碗和勺子,和Nancy分食美味晚餐,椰肉和排骨混合起来是微微甘甜的味道,俞泽尔吃完依旧归拢垃圾,把餐具往厨房水槽一放。不管谁来做卫生,这个人都不会是俞泽尔。借着又把电视调到肥皂剧频道,继续看那部早猜到结局的电视剧。
俞泽尔靠在Nancy旁边,朝着电视剧的面孔早已涣散,世界上谁可以真心陪伴自己呢?
她曾经以为,她在纽约朋友寥寥是因为肤色不同、背景不同,而她是个高傲的人,从不和不如自己的人做朋友,但是回到香港后,朋友好像也没有变多。日常接触的人也都是因为工作有瓜葛才能说上几句话,她觉得自己不孤单,但是又好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密不透风的圈子,她要很无耻才能硬挤进去,就像来自来熟黏住生病的Nancy。她不是来照顾Nancy,她是来求Nancy陪着自己的。
直到那天,他突然说起:“要谈一桩私人生意吗?”
她求之不得,但是理智永远可以压倒霎那的开心,她接受了,然后呢?去爱就是冒险,也许用虚假做底色的情感才是俞泽尔现在真心想要的。
圣人论迹不论心,她不是圣人,她的迹和心都经不起万众瞩目。
感觉Nancy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俞泽尔关掉电视,关好窗户,找来枕头垫在Nancy脖子下,拿着钥匙包悄悄的走了。俞泽尔打算明天还来。俞泽尔车开出住宅大厦,看到不远处似乎停有一辆灰色哑光兰博基尼urus。不过俞泽尔也不太在意,慢悠悠的开走了。
俞泽尔有自己的骄傲,会依恋陪伴,但不会允许自己在情绪的泥淖里沉沦。
回家后陈德默的车已经归位,俞泽尔熟练停好车,就坐电梯上楼洗漱了。陈德默听到过道里高跟鞋的脚步声,知道是俞泽尔,想去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又自觉没有身份,明早遇上的话顺嘴问吧,要是明早她也做了我的早餐也挺好。
第二天陈德默起床后没看见做好的的早餐,他假装找东西站在俞泽尔门口看了下人也不在屋内,猜想是不是人早走了,下到车库,那辆奔驰AMG GT50果然不在了,这么早她会去哪里呢?陈德默的车都装有gps,他又觉得不太好,去哪里毕竟是人家的**,但上午十点半开完视频会议还是忍不住打开查看,车停在罗便臣道80号,他知道俞泽尔之前就住那里,虽然具体是哪户不清楚,可能是俞泽尔在那里收拾东西打算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过来,所以她才既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陈德默十分快乐的接受了自己想出来的原因,丝毫没把俞泽尔和生病的Nancy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