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尔回香港了。
在纽约10月的一个平静下午,天气已经转冷,机场室内的空调却还是凉飕飕。脸上毫无表情的俞泽尔已经从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顺利登上了飞往香港国际机场的航班,随身携带一个20寸的登机行李箱,一个托特包,一个29寸的衣物首饰行李箱托运。
在飞机缓缓起飞的时候,俞泽尔只祈求发生小概率时间,自己一睡就再也睁不开双眼。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是一切顺利。
俞泽尔祝自己回香港的旅途一路顺风!
飞机要在空中飞17个小时有余,在飞机上,俞泽尔睡了一半又醒来,望向窗外,开始用多年前学过的皮毛地理知识推断脚下的土地属于哪里?北美?大西洋?欧亚大陆?胡思乱想是治疗焦虑的良药。
“飞跃万余公里,也算是一场动人心魄的冒险之旅吧。”胡思乱想在俞泽尔脑袋里面盘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机舱里所有的人好像都在睡觉,弄出太大声音是触犯众怒的行为。翻开杂志,上面写风速缓慢的微风走八千里,也要两个月。
那同一股风,走到地球另一端,又要多久呢?
又觉得跟自己无关,随手覆上杂志。
打开手机里的笔记本程序,记录了自己之后要做的一件件事情。俞泽尔一件一件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订的酒店、想去的热门观光项目、要买的物品...俞泽尔问空姐要了杯葡萄酒,喝完又窝在座位上眯了起来,只想好好调整时差。
其实还有一条航线穿过北冰洋,距离更短,用时更少,但俞泽尔不想。
伴随着气流的颠簸和温柔的女声提示,目的地快到了。俞泽尔往飞机窗外望去,密密麻麻的建筑像箭矢簇立,静候这位故人。
跟随着古板的繁体字和英文双标志牌,先拿行李,再去寻找专用出口,星级酒店的接机服务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俞泽尔用右手用力捏了捏左手的手背,神经脉络传来的疼痛感让俞泽尔确认自己不是梦境。但是一落地出舱门,俞泽尔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闻到的空气味道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依照心理医生的方法,俞泽尔打开手机笔记本明确之后要做的每件事情,让焦虑实体化。“下一项,去到酒店。”仿佛念出声来,这项任务就已经被完成。
俞泽尔能记得每个地方不同的味道,中学和大学的教室、图书馆闻起来截然不同,自己每个地方的房间闻起来味道也不同,刚下飞机俞泽尔一嗅闻就察觉出了,味道跟十几年前自己离开时不同了。俞泽尔无法形容出过去和现在是什么样的味道,但就是不同的,对于香港的气味记忆被新的气味覆盖代替,年幼时本来就模糊的记忆也渐渐消散。
“wow,香港国际机场,international啊,你的味道和赤鱲角机场不同了。你还记得我吗,我还记得我走时你的样子。”俞泽尔面无表情的脸庞微微仰头盯着天幕,白皙又紧致的下颌和脖颈线条显得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高傲天鹅心里的话已经说了不止千百句,可惜无人在身边倾听,所以话语也不必说出口。
vip接机口围了好多人,好像是正好赶上哪个韩团来港开演唱会,热情的年轻粉丝举着灯牌和人形立牌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俞泽尔拉着行李箱想靠边等人潮散去再走。没想到一转身就跟人撞上了。俞泽尔左手抓住对方的领带,右手往对方身后抓想保持平衡,没想到右只手扶住的是对方的屁股。对方双手抓住俞泽尔的胳膊帮助她站稳,站定后俞泽尔立马松手,一边说着sorry sorry一边退到旁边去,都没有抬头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觉得对方步履匆匆,应该是赶时间的人。
如果俞泽尔当时抬头看,就会发现刚才迎面撞上的那个人英俊又憔悴的脸上变幻的精彩脸色,虽然是意外撞上,但是被摸屁股还是有点不对劲。震惊之余,都没注意自己的领带夹被刚刚撞的那个人顺手扯下来。
俞泽尔退到一边一会儿才缓过来,右手上还有刚刚摸到饱满屁股的感觉,左手拿着一个金色镶嵌蓝色绿色宝石的领带夹,翻过来刻着D.C的字样,像是是漫威迷的自制周边。抬头四处张望刚刚那个人早已不在,可能早已穿过乌压压的人群离去。俞泽尔也只记得刚刚那个人的下半部分,黑色西裤和皮鞋,闻起来还有凛冽的北欧森林的感觉,连领带什么颜色都忘记了。
陈德默更喜欢时时刻刻的头脑清爽,固定的香氛是常年放在车里的保时捷design the essence,混合了雪杉和皮革香,闻起来像是在北欧森林里深呼吸,有一股清冷的距离感,好多地方的香氛都是雪杉,但是陈德默身上的香味闻起来又与众不同。出差两天归来,身上的雪杉味道已经淡了很多,不是靠的很近闻不出来。他着急赶回公司开战略会,一下飞机就收到消息说海南那边的一家头部公司在考虑拆分板块,坐上车他惊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
俞泽尔左手把玩着那个领带夹,思考要不要专门交去失物招领处,又想了想是怎么拿到这枚领带夹的,事情发生的太快记忆还来不及定型。恰好这时司机打电话来询问什么时候方便上车,俞泽尔看了看门口的人群,把领带夹往包里夹层一扔,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强硬挤过人群上车了。
穿过北大屿山公路和青屿干线,车窗两边的景色很快从乏味且千篇一律的海景和树景变化为城市的建筑群,路上的红绿灯多了起来,等待绿灯的时间也变长了起来。“俞小姐,酒店到了。”司机在梳士巴利道酒店门口临停前便提醒了俞泽尔。他路上时不时瞄一眼这位客人,好拿捏搭话的分寸,服务好了能拿到客观小费,也算工作中的额外奖励。
俞泽尔还不太适应潮湿且闷热的气候,又觉得空调有股怪味,只时不时睁眼看看车窗外乏味的景色,确保自己还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应该没人会绑架自己吧。”胡思乱想又涌上脑海。
香港的夏天诡异又闷热,连空气都被热变形。
“俞小姐,这是您的行李。”司机已经娴熟的拎出俞泽尔的两个行李箱。俞泽尔从随身的钱包里捻出一张100元的港币当作小费递给司机。“多谢俞小姐。”砰的一声车门关好,车子扬长而去,门口有眼力见的礼宾已接过了接力棒,带领着俞泽尔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前厅工作人员乘机推销升房型“您好,俞小姐,给您预排的是38楼的九龙湾景房,加1000元港币每晚可以升成维港景观房喔!”
看着小姑娘亮闪闪的眼睛,俞泽尔顿了顿,说:“好啊,唔该。” 简短的粤语似乎在提醒俞泽尔,原来自己熟练的语言不止英语、法语和普通话。
办完入住手续的俞泽尔谢绝了礼宾热情的想要带其参观酒店的做法,一人带着行李上到了房间。年轻的礼宾小伙儿懊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丢失了一个可观的小费机会。
刚进入电梯,后面几乎是贴着俞泽尔进来了一位衣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身上的香水是浓烈的玫瑰香味,竟然掩盖了酒店的山茶花香味。俞泽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好香啊!”心里想着这句话说出口的却是:“不好意思!”,俞泽尔快速后退到电梯最里面,刷了卡,按下了38层的按键,电梯里的镜子用金色树叶做了镶边,照出旁边那位女士严肃的面色。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似乎并不介意空气中还残存着刚刚剧烈呼出的口水,但只是用手机的一角压下了6楼泳池的按键。
手机定位显示在这里,再加上Selina在ins上po出的无边泳池照片里的半截手臂,面对众多线索锁定目标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留着刘望凿告诉自己要去新加坡出差的消息,附带三个爱心。明晃晃的欺骗行为。
但其实周可儿小姐一点都不介意,只是想借此机会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争取进入家族董事会的事情又失败了,但是堂兄周仲文却顺利进入并担任起内地一个大型投资项目的负责人。周可儿自问不比任何人差,只是不是男孙。但是这次挫败真的激怒她了,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能如愿以偿?为什么?为什么?愤怒已经烧在了喉咙口,需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发泄处。
很不巧,刘家的小儿子虽然表面乖乖,但花天酒地一个不少。长辈们很看好这段关系,周可儿本来也觉得尚可,毕竟没有稳固的婚姻作担保,在长辈眼里就不算成熟大人。但就算长久的忍气吞声,看来也没有得到相对应的认可,还不如将怒火发泄出来。这次的事情算是撞在枪口上了,甩掉一个不算出色的盟友不是坏事。
周家看起来光鲜亮丽,家大业大,但是家风严格,如不主动去争取项目,到手的零用钱只够最基础的衣食住行。不背靠家族,资源、财富、社会地位这些又哪是那么容易沾到一分?
卖乖奋力搏杀是她的日常,她也想过做富太太快点结婚。但是看看周围的样板,如果不参与到生意场上,分到自己手上的都是些残羹冷炙,说不定关系破裂还要仰人鼻息,讨好这个讨好那个,虽说生意场上也不免迎来送往,附和讨好。好歹钱到手上就货真价实是自己的。还是比当富贵闲人划算一点。
六楼无边泳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会稳定跟新,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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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