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哪？”
黑发青年面容苍白，乌发凌乱不堪，领口的扣子未能扣上，露出小片肌肤。
叶柠长得高挑，骨架偏瘦，算是养眼的身材，此刻往那一站，宽松的衬衫更是衬得气质从容。
他们在哪？青年——外神的化身并不受伤病影响，眸光冷静。
温意荷眨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象征叶柠的信息流几番扭动，浮出“帅气”二字。
以前在祂观测的信息里，叶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但这不是重点。
叶柠问祂信徒们的位置，说明他对此知之甚少。
“你不知道？”温意荷反问回去，“叶柠，一点也不知道吗？”
叶柠绷不住严肃表情。
说好的脑补迪化神力呢！温星长，你不配合。
“咳，”叶柠心虚地掩唇咳嗽，“我沉睡了太久，以我现在的能力……”
是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还要装弱，试图博取人外生物的信任。
叶柠连续咳了好几声，嗓子嘶哑，咳嗽声听上去无比凄惨。
一边咳嗽一边思索，什么信徒？
如果真是信仰外神本尊的信徒找来SX-661，自己继续装么，被戳穿是分分钟的事情。
哪怕信徒不主动质疑神明，后续祷告之类的活动也完全瞒不过。
纸包不住火，叶柠深谙这个道理。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就好办了。
温意荷伸长触手，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孩子：“叶柠，别急，他们离这里很远。”
叶柠心头一暖，温意荷还是关心他的。
“很远……”他有意拉长尾音。
“嗯嗯。”温意荷干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叶柠听。
主星收容所所长米莎买过他们的钝感力草，还喂给了人类联邦屡立战功的元帅，效果显著……二人貌似都觉得SX-661与某个异教有关。
太巧了吧！？？
究竟谁才开播两次就会钓上这等大人物。
叶柠有理由怀疑自己被做局。
他们的直播间多么根正苗红，为了星际民众健康，不惜低价售卖净化泉水。
作为宠物出售的血肉牙杯也毫无攻击性，只是在正常交易商品的范畴。
至于跟温意荷贴贴卖CP，就更不可能和传教扯上关系。
俗话说的好，没有绝对无中生有的事。
叶柠打开光脑，选择星网商户后台的一个私信框：“是她？”
温意荷：“是的。”
系统助理的回复滴水不漏。
叶柠眼睛一亮，后知后觉：“温意荷，你可以看见主星的情况，好厉害。”
温意荷歪头：“我锚定过米莎，上次我们直播，她很想知道我是什么。”
祂理所当然道：“所以，我也想知道她。”
不愧是你！
叶柠的技能【窥视】也能偷看到遥远光年外的情景，比如上回偷看刘子归。
只不过这一对比，自己的压根不算什么。
系统姑且算是高位存在，至少比自己的位格高。
叶柠心中默念：“系统，异教是怎么回事？”
系统装死。
叶柠：“系统？”
这家伙从自己醒来开始就支支吾吾的……
【支线任务：调查异教】
叶柠眼前跳出半透明的文字。
他不是来扶贫的吗，怎么能让他去当调查员！这完全没有进修过。
【任务描述：古老的异教正在复苏，他们信奉一位迷失之神，而现在，似乎有人认为你就是他们的高层。
无论如何，扶贫办都是官方的一员，未来发展离不开人类联邦的帮助，毕竟叶主任也不想全靠SX-661和苦命的助理吧，请一定要查清真相！】
【任务奖励：请自行探索】
【当前任务进度：5%】
时隔几日刷新出新的支线任务，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温意荷给叶柠顺毛的动作顿了顿。
祂的观察下，密集的信息流忽然多出一片空白，叶柠身前，某种东西被隐藏。
与刚才捕获的信息同源。
之前虽然能感受到对方在沟通外物，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直观。
祂偷瞄叶柠的神色。
叶柠眉眼间浮上一缕困惑。
温意荷无法判断叶柠能否意识到自己不断的窥探，他不说，要么是默许，要么一无所知。
“谢谢你告诉我，”叶柠揉揉眉心，“我看见了。”
他选择承认。
原来是默许了自己的窥探，温意荷触手温柔许多：“唔？”
“的确不是我的授意，”叶柠道，“他们非常古老，已经沉寂多年，最近在人类联邦频繁活跃，兴许是他们的‘神’回来了。”
叶柠回忆系统的任务描述：“这一切都和我们没关系。”
温意荷茫然。
古老的神，沉寂多年，最近回归。
不就是叶柠自己吗？！
好几条触手打结在一起，温意荷拧拧衣角，实在想不通叶柠是从哪看出没关系的。
叶柠自顾自捏拳：“但是我们也不能在这里随便给别人背锅。”
搞得他在官方那边的名声都蒙上了一层不太乐观的神秘色彩。
温意荷脑袋混乱：“不、不太理解。”
继自己跟自己说话之后，又来自己背锅自己……可是他也没有否认那些是自己的信徒呀。
脑子冒烟！
叶柠三言两语就要把他好端端的化身弄坏掉了。
可怕的外神，温意荷触手冷冷。
“我要抽时间调查他们。”叶柠言辞笃定。
温意荷：“。”
自己判断错了？真的有某个神秘异教拿他们当挡箭牌么……
祂怀疑月生。
＊
噩梦星系。
行星SOH-19991体型庞大，星舰施施然降落，二等座只能和普通旅客一起出站。
二人抵达一座名为谈月市的城市。
莫兰斯满脸嫌弃，把自己的手套往上拉紧，免得被人蹭掉。
“他们人呢？”他用胳膊肘撞了下一旁的警员。
警员：“在下面等着接您。”
谢天谢地，总算可以和这个少爷脾气的上司分开，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共事。
谁懂他在二等座十个小时怎么熬过来的，莫兰斯说要睡觉，结果睡一会便醒来，拉着他大谈特谈禁忌话题。
指的是会导致精神污染的那种神秘学故事。
偏偏对方又极会把控，隐藏了真正带来污染的内容，他隐隐不适，又不至于被故事伤害。
大概是沦为半个流放者，莫兰斯心情很差，非得找人排解。
该死，都说了他不是流放者！就算真成了流放者，只要还活着，不像警员这种无名小卒，早晚有一天会被莫家捞回去。
警员觉得打工人真不容易。
他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寻找SOH-19991的警卫厅成员。
拨开人群，熟悉的制服映入眼帘。
“在那！”他喜不自胜。
莫兰斯“哦”了声，大步走上前去。
SOH-19991警卫厅派来迎接的是一个小队，其中有好几个年纪稍长的成员。
莫兰斯随手从胸前掏出证件：“莫兰斯，负责接手SX-661的探索任务。”
“久仰久仰。”
队伍中的中年男人伸手。
莫兰斯垂眸，不耐地伸出左手，并未摘下手套，简单交握。
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莫警长，咱们预定好了餐厅，先去解决一下？”
也是个中年警员，两鬓有些白发，倒是工作艰辛。
这里可是噩梦星系。
莫兰斯来了兴致：“哪家？”
对方：“谈月市东区惠民餐厅。”
莫兰斯一口气没吸上来。
一听就廉价难吃。
送行的警员已经在包里摸出了返程的星舰票：“那个，莫警长，LN-124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承蒙关照，工作顺利啊。”
莫兰斯理都不理。
LN-124的事……怕不是刘子归出了问题。
但他现在权限降低，不能知道具体情况，否则还挺乐意了解一二的。
莫兰斯不由分说地迈开步子：“走，吃饭去，吃完了还得干活。”
“莫……兰斯，”方才的中年女警换了称呼，“也不用那么急，这件事情主要负责人不是咱们。”
莫兰斯怔愣，掌心传来蠕动声：
“什么？”
“几个小时前下达的命令，人员有更改，”她摊手，“当然，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小组老弱病残，都是从第一线退下来的，主要处理公文。”
莫兰斯揉掌心，隔着手套把眼睛合上：
“随便吧，我没弄过公文。”
另一人走出，步伐比较紊乱：“学学就会了，年轻人好学，脑子比我们灵光。”
莫少爷曾几何时受到过这等待遇。
同事们固然友善，主星那边的漠视也是真的，特意下命令，摆明了想要晾着他。
“不是流放者……”莫兰斯低笑。
面对不想干的工作，应该做什么？
摆烂！
莫兰斯深谙摆烂之道。
然而。
想到警卫厅内有人鸠占鹊巢，莫兰斯不爽至极，一拂衣摆便走出谈月市星舰站。
停车坪。
男警员领队，带他们找到一辆掉漆的灰色悬浮车。
车型臃肿，看上去是几百年前的品牌。
有人拉开门。
莫兰斯率先一步踏入车内。
众人面面相觑。
这……
不管了。
重点人物，惹不起惹不起。
＊
“请尊贵的月亮、慷慨的叶主任品尝新品——苦水草烤肉！”
SX-661，扶贫办驻星办事处外面的空地，玻璃质月亮洒下淡淡光辉。
尤尔拿农具腾出了一块地，垒起一个灶台，生火烹饪。
叶主任展现出对于食物的兴趣，更准确的来说，他习惯模仿寻常生物进食的规律。
尤尔牢记在心，想要神明欢喜，那就要投其所好。
于是乎，今天他带着一篮子苦水草与不知名肉类，来到扶贫办外。
地下世界血肉植物生产的肉块，献给神明的便是万里挑一的部位。
鲜嫩可口，放进净化泉水里涮一涮，污染通通洗掉。
“谢谢你，尤尔，道理我都懂。”
叶柠坐在灶台边，热了一壶水泡药。
温意荷无暇顾及他，祂对照星网上的教程，好玩地做烤串，超期待成果。
叶柠深深喝一口药：“……但这堆蜡烛香草是在做什么？”
尤尔一脸心碎：“您不喜欢？”
叶柠：“我干嘛要喜欢这个啊！”
温意荷触手戳戳叶柠：“我喜欢诶。”
祂粉眸亮丽，倒映燃烧的蜡烛。
喜欢这些充满灵性的事物。
叶柠被祂一戳，也想到灵性的说法，只不过自己是普通人，无法感知到任何灵性波动。
他气定神闲，接过尤尔递来的烤串。
轻轻咬下。
肉块鲜软微甜的口感中和了苦水草的涩味，烤得外焦里嫩，用上系统扭蛋机掉落的佐料，有点像叶柠在地球吃的路边摊。
好吃！
尤尔很上道嘛。
叶柠道：“谢谢你，尤尔，这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温意荷也拿触手接过尤尔献上的烤串，自己做的烤串半生不熟，看上去不太能吃的样子。
祂好奇追问：“很久以前？”
尤尔瞳孔一缩，莫非外神要诉说某段隐秘的往事。
叶柠总觉得二人神情怪怪的，但还是说道：“那个时代，有种食物和它相似，我经常在人类世界见到它们。”
远古的人类世界。
只是窥见一点言语，尤尔便足够憧憬。他倒吸凉气：“人类曾将那些献给您。”
叶柠停顿一下。
花钱买的算是献吗。
叶柠咬了口烤串，含糊不清：“算是吧。”
到底没说明白具体的食物。
温意荷扒拉着他语言中流窜的信息流，找不到相应线索，突然，一道陌生的信息吸引了祂。
祂抬眸，无机质的粉眸望向太空。
SX-661的大气层外。
温意荷拉拉外神的衣角：
“叶柠，‘探测器’是什么？”
嗷嗷卡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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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