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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仓库

“先生!请您住手!这样随意挪动伤员是非常危险的,如果造成二次伤害……”

经理的声音像是一只被突然扼住脖子的公鸡,在触及眼前景象的瞬间,尖锐的尾音硬生生折断在喉咙里,化作一声令人窒息的咯咯声。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穿着黑色高中制服的高大少年是如何动作的。

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

空条承太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了那个昏迷人的发旋。

白金之星用力向外一抽。

一条暗红色的、还在疯狂蠕动的长条状血肉被硬生生从受害者的脑门里拽了出来。

那绝对不是伤口流出的凝血,

它像是一条被铲断腰身的巨型水蛭,又像是一团被赋予了恶意的**肠子。

在空气中剧烈地抽搐、翻滚,末端那断裂的神经束像触须一样盲目地探寻着,发出极其细微、却让人san值狂掉的“嘶嘶”声,鲜血顺着它扭曲的躯体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主啊……这是…”

一名年长的侍者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像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

他双手剧烈地颤抖,十指交叉在胸前疯狂地划着十字,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向苍天祈求着宽恕。

乔瑟夫·乔斯达没有给这群普通人太多崩溃尖叫的时间。

“别大惊小怪。”

明亮的金色波纹如同电流般瞬间包裹了那根名为“隐者之紫”的藤蔓,紧接着传导至那团正在挣扎的邪恶肉芽之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糊味。

“滋——”

那团令人作呕的血肉在金色的光芒中剧烈痉挛,随即迅速失去了生机,枯萎、发黑、碳化,最终化作一堆毫无危害的灰烬。

他轻轻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店员。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爽朗到有些不合时宜的笑容,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一边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刚才不过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般轻松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各位,如你们所见,这位不幸的年轻人其实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热带脑部寄生虫病’。那东西钻进了他的额叶,控制了他的神智,才让他刚才像发了疯一样。”

他指了指依然昏迷不醒的吉良吉影,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家长式的责任感:“但是!多亏了我们家族祖传的‘特殊电疗’,现在那些脏东西都已经彻底烧死了。他已经没事了,我们会照顾好他,直到他醒来,确保这种病不会再复发。”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店员们惊魂未定、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脸色惨白、靠着墙根瑟瑟发抖的经理。

乔瑟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好了,别愣着了!时间紧迫,经理,快把合同拿来!这两辆车我们要了,签完字我们就立刻出发,没时间磨蹭了!”

片刻……

引擎的轰鸣声消融在迪拜燥热的夜风里。

有的人幸运逃出生天,在豪车里享受着冷气;而有的人,则不幸落入了罗网,坠入可怕的深渊。

荷尔荷斯甚至来不及品尝恐惧的滋味,视野就被黑暗彻底吞没。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世界变成了一场粘稠、闷热的噩梦。

鼻尖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沼泽深处腐烂的水草、死鱼的腥臭以及陈年淤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股气息湿漉漉的,像是一层油腻的保鲜膜,紧紧地裹住了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坏的空气。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捂住口鼻。

指令从大脑发出,却在中途断了线。

肩膀以下的肢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就像是被人生生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迟缓的痛觉随后才像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坝。

那是一种钝重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从两侧肩关节的深处炸开,仿佛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地凿进了他的骨缝里,然后还在里面不停地搅动。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眼球,艰难地向下瞥去。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肩头的轮廓……是错的。

原本圆润平滑的肩膀现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而在上臂的顶端,赫然顶着一个不自然的、狰狞的凸起——那是脱出的肱骨头。

它顶在薄薄的皮肤下,像一颗被错误塞进圆形插孔的方形台球,将皮肉撑得惨白而发亮。

脱臼。

不仅仅是双臂。

他试图挪动一下腿部,髋关节处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腿骨同样被从关节窝里硬拧了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韧带在肌肉下方摩擦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顽童恶意拆散的破旧提线木偶。

全身上下的关节连接点都是松的,骨头在尖叫着错位。

更让他感到羞耻的是,从脖颈到脚趾尖,他的皮肤完全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

没有衬衫,没有裤子,没有任何织物能为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只有一片——惨白色的、厚实的成人纸尿裤,紧紧地勒在他的□□。

“别费劲了。”

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荷尔荷斯转动眼球,看到了一张同样贴着地面的脸——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光头,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光,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灰败。

和他一样,这个男人全身**,只穿着同样的白色纸尿裤。

双臂以那种令人反胃的自然角度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都试过了。”

那人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嘲弄,“胳膊、腿,全卸了。现在能动的地方只有脖子。

昨天有个兄弟不信邪,试着自己把肩膀怼回去,那惨叫声……疼得直接晕过去了,也没成功。”

直到这时,荷尔荷斯才勉强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开始观察这个囚笼。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业仓库。

顶上是锈迹斑斑的波纹铁皮,墙壁是冰冷的水泥,几盏裸露的白炽灯发出惨白而嗡嗡作响的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这里也确实是一个仓库。

一个用来存放“货物”的仓库。

一排排的人体就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整齐地码放在水泥地上。每个人之间大约隔着半米的距离。

有的还在昏迷不醒,有的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皮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有的无声地流着眼泪,眼角流进鬓角的发丝里,有的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求救的咒语。

清一色的白色纸尿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排排待宰的猪猡。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失禁的尿骚味以及伤口发炎的甜腥味,混合着沼泽的气息,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荷尔荷斯颤巍巍地数了数。

最近这一排,七个人。

再远的一排,七个人。

再往深处看去,阴影里密密麻麻……

“这是哪儿?”

荷尔荷斯自己的声音也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不知道。”光头回答得很干脆,“我之前还在禁闭室里蹲着呢,甚至没感觉到疼,突然一次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谁……谁把你们抓来的?”

“不知道……但是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神父,”光头压低了声音,“每天来一次。喂水,喂点流食。给你换那个——”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那片尴尬的白色,“手法挺轻的,像个专业的护士。”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监狱转监。

但后来我发现胳膊腿都动不了……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正规监狱干的事。”

荷尔荷斯感觉一盆掺着冰碴的脏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他中了“大奖”。

从试图背叛迪奥那一刻,到现在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扔在这里……他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哪怕不知道那个迪奥到底想干什么,但看着这满地光溜溜的同类,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不能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没享受够金钱、权力和女人,绝对不能毫无意义地死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

大脑在剧痛的逼迫下疯狂运转,求生欲让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必须想个完美的理由,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不能太拙劣,也不能太复杂。

“如果是‘苦肉计’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不行,太冒险。如果迪奥问他为什么之前不报备,如果迪奥觉得他在把主人当傻子耍……

那就说“被乔斯达家族胁迫”?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心里默默排练着措辞:“迪奥大人,他们抓住了密特拉,我不得不……”

不,这听起来太软弱了。

一遍,两遍,三遍。

他在脑海中把那些可能的说辞反复咀嚼、揉碎,试图找出哪怕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他越想越觉得惊恐,越推敲越觉得无论哪个借口都充满了破绽。

但他必须赌。

没有直接把他处理掉,这就是唯一的转机。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