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从撞见齐闻川被他母亲打后，秦暮厘在学校就一直避开他。
不在一个班级，想彻底躲开一个人还挺容易的，至少对于秦暮厘来说，她已经一周没见到齐闻川了。
下课铃一响，她就去厕所，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她再踏进教室。
放学她跑的比兔子还快，他就算来找商泽空和蒋诺，她也不会碰到他。
秦暮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不知道心里怎么了，她莫名觉得是心虚，所以才不愿意见到他的。
对于心虚的原因，她自己想不明白。
原本以为就这么平稳的继续过下去，直到听连瑞提起齐闻川：“他最近都没来我们班，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暮厘这才知道原来他没再过来，那她每天辛辛苦苦躲着他算什么？
她还是问连瑞；“为什么？”
“他在学校里被他母亲打了，听说他跟他父母关系都不好。”
秦暮厘收拾书本的手一顿：“被打了？”
连瑞信誓旦旦的“嗯”。
她凑近秦暮厘耳边：“都被人看到了。”
那天这么晚，学校基本没什么人在，她是看的最清楚的，她出来后，貌似也没看到门口有人啊。
“在哪看到的？”
“学校论坛，不仅说他家里的事，还说他平时的礼貌客气，乐于助人都是装的，实际脾气特别不好。”
秦暮厘眉头一蹙：“这随便说说，真有人信。”
“不知道有没有人信，但是都传遍了。”
“你问他题目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而且每次讲的都很仔细，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说的这种人。”
“那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能这么看，我记得之前第一遍听不懂时，他都会很耐心的再讲一遍。”秦暮厘不由自由的想要辩解几句。
连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对。”
“还是不管他了，反正也没有几个人信爆料的人说的话，对他也没影响。”
“嗯。”
原本还怕同个老师的代课的情况下，不可避免会碰到，秦暮厘每次去办公室拿试卷时，都提心吊胆的。
可没想到一连几次后，她都没看到他。
晚自习上课前，她去了老师办公室拿今天随堂考的试卷，碰到了来拿试卷的仝奥，她比他后去，她进去的时候，他刚好出来。
“秦暮厘。”仝奥和她打声招呼。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看他手里拿的东西，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来拿试卷？”
仝奥双手一摊，耸耸肩，“齐闻川是尊大佛，没人请的动他，他脾气不好，班里人和老师不敢使唤他。”
一字一句，把齐闻川形容的像一个十恶不赦的问题学生。
齐闻川再没有耐心，秦暮厘没见他对任何人出言不逊过。
秦暮厘听着有些刺耳，越过仝奥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卷子就要走。
仝奥看她出来，走在她身边，要和他一起上楼。
“你看学校里说的了吗？和齐闻川同桌这么久，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秦暮厘抱紧怀里的试卷，站在拐角的楼梯上停了下来：“为什么一直和我说齐闻川的事情？”
仝奥一愣，露出笑脸：“最近同学讨论的比较多，我就想着随便聊聊。”
她在同学眼里，这么像不谙世事的女生吗？
“你们既然做了这么久同桌，他什么样的人应该比其他人更了解吧。”
仝奥继续说：“感觉和上面说的差不多，他看着脾气不好……”
秦暮厘原本不想拆穿他的：“仝奥，学校论坛上面的是你发的吧。”
仝奥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临近打铃，楼梯上没几个同学。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秦暮厘是见到仝奥才想起那天她跑出来的时候，附近还站着一个闪躲的人，
“快上课了，上去吧。”
她不需要去证实是不是他，本质上和她并没有关系。
也许齐闻川会以为是她散播的，她也不会为此去解释什么。
高三很忙，学生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各路谣言，他们只在乎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秦暮厘都没走到这边的楼梯，在拐角时，她往里瞥了一眼，原本只是想着能不能凑巧看到齐闻川的侧脸。
心跳停了半拍，脚下继续往前走。
刚刚，她闯入了齐闻川的眼眸里，一潭平静的湖水上多了几层波动的涟漪。
像是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只为这一眼交融。
秦暮厘到了自己教室，还有点神魂不定，看了几遍题目后，她才读懂了内容。
——
第二次的碰见还是在走廊上。
她在办公室碰到李边轲，两人一起上楼，李边轲动作比她快，先一步拐弯走了近的的楼梯。
“秦暮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办公室吗？”
“为什么？”
李边轲憋着笑，说了一件好笑的事。
秦暮厘跟着笑了一下，李边轲挡住了她右边的全部视线，她为了不引起他的察觉，转动的目光没看到想看的便收了回来。
李边轲说的起劲，“是不是特别搞笑，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后背突然一阵阴森，他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呼！”身体微微后仰，吓了一跳。
秦暮厘的“是啊”刚说完，就听到了他的动静。
“吓我一跳。”李边轲拍拍自己的小心脏。
秦暮厘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她心猛地一惊，跟着也吓了一下，嘴唇微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齐闻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像鬼一样。
李边轲锤了他一拳：“跟在人后面一点声都没有，要吓死人啊。”
天已经彻底黑了，无声无息的后面跟着一个人，回头看着的时候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一下，李边轲吓跑了半个魂。
齐闻川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眸里的倒影只有一个人。
秦暮厘被他看的心慌，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是比平时严肃了不少，她回看着他，以为他要和她说点什么。
李边轲心大，胳膊肘碰了碰秦暮厘的手臂：“快点走，马上要上课了。”
他又和齐闻川说：“走了啊。”
只见齐闻川低着头，目光朝下，李边轲没想太多，回了教室。
秦暮厘不好逗留，跟着李边轲一起走了回去。
她竖起耳朵想听听身后人的动静，走廊上站着不少同学，有打闹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大笑的声音……唯独没有脚步声。
秦暮厘的思虑被困扰了好一段时间，她有些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又不想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她要先准备好高考，先完成自己的梦想，再去谈其他的。
周末她出去看书的时间也变少了，不是时间特别多的情况下，她都不再出去。
后面的时间，秦暮厘几乎没在校园里看到齐闻川的身影。考试学校改变排序方式随机匹配，她也就没有正大光明看见他的机会。
周五放学，她陪连瑞去音乐室，之前的的音乐老师请连瑞录一首曲子。
她坐在空闲的椅子上，听着连瑞开口唱歌。
是一段让人享受的过程。
进展顺利，花了一刻钟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连瑞示意秦暮厘可以走了。
路上她告诉连瑞：“真好听。”
“你喜欢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秦暮厘真想了一下：“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歌哎。”
连瑞就知道秦暮厘嘴最甜，最不吝啬夸人。
“去教室拿书包，等会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西米露摊子，特别好吃，去晚了都买不到。”
“好。”
到了教室，走到位置上，秦暮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语文书摊在桌子上，翻的页面还是前面不用背诵的地方，她觉得奇怪，手上的动作已经翻到后面。
她扶着书包的手一顿，里面夹了一张纸。
秦暮厘好奇的拿起空白的纸，刚看到光，就透着背面的字，她狐疑的翻到正面。
先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这字体特别特别眼熟。
等高考结束，我们在奶茶店见一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连落款名字都没有。
可是秦暮厘的心失去了掌控，不停地在跳动。
涣散的目光细细的琢磨纸上的每一个字。
不用对照，她都知道是谁。
遒劲有力的笔锋她熟悉的很。
“秦暮厘，怎么还没收拾好，快走了，不然就吃不上了。”连瑞从前排走过来，要回位置上拿包
秦暮厘吓得立马合上书，“走……走吧。”她背上书包出了教室，没有带上那本书。
过完一个恍惚的周末，周一秦暮厘早早就来了教室，她第一时间就要去找那张纸。
可是打开书的的一瞬间，她脸色一白，书里什么都没有。
秦暮厘不死心的当自己记错了地方，她接着就翻整本书。
这本书没找到，她又换本书，最后把桌子上的一摞书都翻了个遍，什么多余的纸条都没有。
后来的秦暮厘一直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把语文书装到书包里带回家，以至于后面的那些年她一直找不到那张纸，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幻觉。
她想询问的理由都没有，无法确定是给自己的东西，当然他也没给她见他的机会，到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她才再次见到他。
时隔几个月，他再次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
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书桌清空，秦暮厘在前一天就已经带了很多书回去，今天就没那么多要带的东西。
她无意的看了一下，就继续低头收拾书包。
余光里齐闻川就站在后门，估计是在等他的朋友。
秦暮厘低头弯腰检查好桌洞，确定什么东西都没了以后，她就打算离开。
耳边是同学和他说话的声音。
“齐闻川，你能不能祝我一句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
一声一声，同学们都想和学霸说上两句话，能吸吸他的好运。
她没避着齐闻川，大步走向后门，在经过他身边时，秦暮厘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
嗓音轻快：“秦暮厘，高考加油。”
秦暮厘攥紧书包带，抬起头望着他，不过是同学之间的一次普通祝福，她客气疏离，只剩下礼貌：“谢谢，你也是。”
教室太吵，所有人的心情都被激动充斥着，没人在乎他们那简短的一句交谈。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秦暮厘回了家。
原本李子芸和秦新民要请假送考，被秦暮厘言辞恳切的拒绝了。
说她一点不紧张都是假的，但是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
如果他们请假，不如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考完秦暮厘心里差不多有了数，她想去的医学院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晚上的班级聚会，秦暮厘是和连瑞一起去的，到了以后，她才知道隔壁大厅是齐闻川班级的人。
她中途去上卫生间时，看到了几个面熟的脸庞。
他们正在说话，没注意到她跟在后面。
“我就说吧，齐闻川就是装模作样，你看这才刚高考完，装都不装了，我们这些人他是看不上的。”
“他妈对他那样，估计家里……”男生耸耸肩，话里有话，没再继续说。
“别说他了……”
秦暮厘脚步越来越慢，和他们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
原来齐闻川今天没来。
那她明天还去不去了？
最后她还是去了，连着去了两天后，从早待到晚上关门。
第三天，秦暮厘喝完手里的那杯蜜瓜牛奶，就起身离开了。
她尚且还有很多事情不懂，她要用余下的时间，去体验更多的人生意义。
有人在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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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