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那晚那个悄然萌发的罪恶想法,覃琛虽然没跟白容明说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但还是严以律己地开始刻意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避免再做出格的动作。
就比如,
做饭的时候他不会在白容蹭过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顺手投喂他一口;
遛狗的时候他不会替白容把因为小狗乱窜而缠在身上的绳子解开;
买菜的时候他不会允许坐在电驴后座的白容继续抱着他的腰;
这也不许……
那也不许……
总之就是要时刻注意保持距离才行。
这一个个明晃晃划清界限的举动,白容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出来了些不太对劲。
最近覃哥有心事哦。他想。
于是,聪明的白小容选择了没问,而是特地跑去甜品店买了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向覃琛献上。
人类总是多愁善感嘛。
但,
吃到美味小蛋糕的时候,心情总归不错吧!
心里有鬼的覃琛就这样一边摸不着头脑地接受甜蜜小蛋糕,一边默不作声在心里筑起高墙抵御白小容来势汹汹的攻势。
可天不遂人意,这高墙压根没撑上几天就轰然倒塌。
还是塌得连个地基都不剩的那种。
这天晚上,覃琛画完稿,洗漱完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白容遇着个领养的事儿拿不定主意,穿着睡衣跑来找他商量哪天一起去领养人家里实地考察一下。
这厢人敲完门得了准许溜溜达达地进来了,那厢抱着平板就要一屁股坐上他床沿儿。
这一动作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触到覃琛那颗敏感的小心脏了。
他如临大敌,眼疾手快地一把撑住白容的背给人架在半路。
白容屁股坐到一半,悬在半空。
看人没坐上自己床,覃琛才松了口气。
“去搬凳子来坐。”他放下书,冲书桌那儿的凳子挑挑眉说。
“为什么?”白容不明所以,被推着站了起来,一脸茫然。
为什么不让坐床?
覃琛当时真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硬要说的话只能说床属于他比较私人的领域。
但这肯定不能拿来当理由说出来告诉之前可以随意坐床上趴床上的白容。
太没信服力了。
保持距离要坚持到底。
于是,覃琛绞尽脑汁只挤出来干巴巴的一句:“反正就是不行。”看到白容皱起眉毛,一双漂亮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他推了推人,又补充一句:“快去,你搬凳子坐。”
白容抱紧平板,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了会,然后落在平坦的床沿。
眼中的疑惑变成思索,然后变成了恍然大悟。
“覃哥你床上藏东西啦?”他凑近神神秘秘问。以前做猫的时候,他也喜欢往窝里藏小零食,这没什么丢人的。
覃琛一脸复杂,拍了拍床上,示意他什么都没有。
白容:“没有就行,那我坐喽。”
覃琛不肯,故技重施又将人拦了住,说什么不肯让人坐床。
这会白容犟种脾气也上来了,明明之前来房间找覃哥都可以坐床上,凭什么就今天非要搬凳子坐冷冰冰的凳子!
他才不要!
就要坐床,就要就要!
一个坐,一个拦。
折腾几次后,白容愣是没上得了床,胸口起伏喘着气,小脸都憋红了。站在边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睁着眼睛和覃琛对视。
覃琛一开始坚定立场,丝毫不肯退让。
不许就是不许。
二人无声僵持着,直到他看到——
白容突然一扁嘴,吸了吸鼻子。
操……
覃琛心重重一跳,高墙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终于败下阵来。
好好好,
行行行。
不就是坐个床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来吧。”
他咬着牙从牙缝挤出这句话,妥协着挪开手让出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覃琛又允许自己上床了,但这场对峙是他赢了!
白容“哼”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在覃琛震惊的目光下,干脆利落地钻到了被窝里。
“往边上去一点,你挤到我了。”
他调整好姿势后,探身从床头柜的抽纸盒抽出一张纸,擤了把差点流出来的鼻涕。
真是的,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流鼻涕。
看着那张窝成团的纸巾,“咻”地一下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当当落尽垃圾桶里,身边的白容还在推他。
覃琛脸上一时间精彩纷呈。
他说的上来是允许坐上来,怎么这白小容直接钻到他被子里来了!?
到底是没再给人赶下去,覃琛看着捧着平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讲话的白容,选择放弃挣扎。
“……所以这周末你能陪我去吗?”白容清润的眼瞳祈求地看着覃琛。
被这样的眼睛一看,覃琛原则直接灰飞烟灭。
“去,我陪你去就是了。”他闭了闭眼说。
白容心旷神怡,闻着被子上和覃琛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调到视频界面满心欢喜地看电视剧去了。独留覃琛一人心里乱糟糟地愣神,手里的书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哎。
这算什么嘛……
得了纵容,后来白小容同志直接鸠占鹊巢地在覃琛床上睡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他手里还在放着的手机抽出,按了暂停键,关上放到床头柜。
覃琛替他把手机充上电,有些无奈看向陷在被窝中睡得香甜的白容。
睡容恬静,眉毛微微舒展,鼻息清浅。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穿上拖鞋,站在床边弯腰替白容把露在外面的手臂塞到被子里后,转身去柜子里抱了床新被子,走出卧室关灯带上门,选择去沙发上将就一晚。
卧室里的白容咋了咂嘴,浑然不觉。
第二天,覃琛起来的时候白容已经去宠物店了。
餐桌上还没忘给他留了个三明治。覃琛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入口味道不太对劲。
覃琛咽下嘴里的,掀开一看。
得,鸡蛋煎焦了。
不愧是厨房杀手白小容。
手机里一串语音,白容哼哼唧唧地撒着娇给他道歉,说不是故意睡着的,被子替他叠好了床铺好了,说要补偿他中午去公司找他请他吃饭。
覃琛就是有气也消了,更何况他压根没生气呢,人是他允许留下来睡觉的,没道理再对人发脾气。
如是想着,他顺手拍了张三明治的照片过去,配文刚睡醒在吃早饭。
白容在对面兴冲冲地问好不好吃。
覃琛心想满分十分的话,这三明治最多得三分。但考虑白小容同学很少下厨,为了不打击人的自尊心,他还是昧着良心敲下了味道还不错五个字。
白容很快回了消息:那我明天再给你做^o^。
可别。
覃琛呛了下,就饶了他吧。
覃琛到公司开了个会,会议主题说的是公司接的新项目。商量完方案,任务分到各自头上后,他就回工位敲代码去了。
一上午埋头在工位上干活儿,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前台的小雯去员工餐厅吃饭的路上,经过他身边停了下。
覃琛从电脑中抬起头:“怎么了?有事吗?”
“接待室有个男生在等你。”小雯说。
黄姐刚好路过接话:“小孩儿,来了有一会了。你弟弟?”
覃琛没接话也否认,笑着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关上电脑朝接待室走过去。
到接待室,推开门,陆昂霏那厮也在,揽着白容不知道说了什么,给他逗得乐不可支,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看到这一幕,覃琛莫名有些不爽,侧身进去。
一进门,笑着的两人齐齐朝他看过来。
“覃哥你来啦!”白容一看是覃琛,赶忙跳起来挽上他的手臂,“我们快去吃饭吧。”
“哟,大忙人终于来了,我俩都聊好一会儿天了。”陆昂霏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朝白容挑了挑眉,“是吧小白。”
“少理他。”覃琛翻了个白眼,推开门拉上白容朝外走,“你想吃什么?我都随你。”
“你们去吃什么?刚好我也没吃带上我呗。”陆昂霏追上来,覃琛杵了他一下,想也没想就拒绝。
“边儿去。”“好啊!”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陆昂霏得意地笑了,覃琛额角直突突。
三个人去吃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没让白容付钱,覃琛请的客。
吃饭的时候,陆昂霏开了话匣子拉着白容侃天说地,白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菜都没吃几口。
俩人中间似乎有个屏障,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覃琛闷头吃饭,偶尔给白容碗里夹两筷子菜。
饭后,陆昂霏说要尽地主之谊带白容去逛逛,白容答应了,覃琛看着两人哥俩好走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心不在焉挨到下班,白容跟陆昂霏也回来了。
覃琛看到人心情有点复杂,闷闷到地下车库上了车,直到副驾的人“当当当”举着东西到他面前,他才注意到白容手上一直拎了个精美的礼品袋。
覃琛要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接过礼品袋。
“这是什么?”
“你拆开来看看就知道啦!”
他拉开盒子上的丝带,发现里面是一条藏青色领带。
覃琛拿起来:“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了?”
“我看陆哥打了领带你没有,下午逛商场的时候就给你买啦。覃哥你喜欢吗?”
原来如此,覃琛心里憋了一下午那股不舒坦的劲儿一下就跑没了,被一条领带哄得服服帖帖。
“有眼光,这领带很好看。”他笑了,将领带叠好妥帖收回礼盒,发动车子开出地下室。
“别叫他陆哥,叫他陆昂霏就行。”覃琛补充,“他人不正经,以后离他远点。”
白容不懂覃琛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笑眯眯点头答应了。
“好呢。”
得了这新领带,第二天覃琛就系着去上班了。
弯弯男在小猫强烈的攻势下放弃抵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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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