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安室透正在执行任务,在家里关了几天的猫仔却有点闲不住了。
这些天来,它探索了整个房子,摸清了所有布局,还把所有制高点都爬了一遍,然后留下自己的气味,优哉游哉的躺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大脸怪人。
不过到了今天。
被叫做‘波本’的金发两脚兽和大脸怪人离开后,猫仔突然感到些许无聊。
这里它已经摸透了,没有任何惊喜。
猫仔走到客厅,扒了扒波本离开的那扇门,确认推不开。然后又贴着墙走了一遍,也没有缝隙让它出去。
最终,猫仔跳上窗户,歪头注视着外面。
这里有个神奇的东西,能看到外面,却硬邦邦的拦着它出不去。
这到底是什么……?
猫仔爪子轻轻碰着看不见的东西,突然很想有谁能回答它,告诉它该怎么出去,又或者该怎么让波本留下来陪它玩,而不是成天跟着大脸怪人,一走就是很久。
而这个想法刚刚诞生,猫仔突然感到一股陌生的意识撞进了脑袋!
浑身的毛猛地炸起,它一个激灵翻身站起,弓着背,尾巴竖直,喉咙里滚出低吼的威胁声。
什么玩意?!
它疯狂地甩了甩脑袋,爪子刨了两下窗台。脑袋里好像凭空多了一个房间,里面还站着个什么玩意!
但没多久,它就发现脑子里那个东西,似乎有点呆呆的,还一动不动。
确认没有危险,猫仔又蹲坐下来,歪着脑袋,瞳孔竖成一条缝。
认真思索很久,也如雕像一样蹲坐了很久后。
猫仔突然站起身,决定将刚刚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抛到脑后,并眼睛熠熠生辉的盯着面前‘看不见的东西’,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出去的念头!
透明的,过不去,这让它想起风。
有时候风也会挡住猫,从对面吹过来的时候,往前走会很费劲,毛都被吹得往后倒。但风是可以冲过去的,只要跑得够快,就能穿过去。
猫仔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挨着窗户的桌子上。
然后刚刚脑子里多出来的玩意,突然警觉了起来,并从猫仔脑海中发出声音。
【你想做什么?】
冲过去!猫仔压低身体,自信满满。
【什么?】
大自然的阻力,和风一样,冲过去就行了。
【等等,那不是风,那是玻璃!】
然而猫仔已经冲出去了。
四爪蹬地,身体拉成一条直线,风灌进耳朵,那片透明的障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是!等等!!!】
砰——!!!
猫仔眼前猛地一黑,脑袋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耳朵里嗡嗡嗡的响。
然后整只猫摇摇晃晃的踉跄两步,就四脚朝天的瘫回桌子上。倒下后,猫仔尾巴尖还在抽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
……过不去。
……没过去。
……为什么。
脑子里那玩意似乎也被撞瘫了,半天才头疼的回答,【因为那是玻璃……】
猫仔眨了眨眼睛。
它翻了个身,试图站起来,前腿撑到一半,脑袋晃了两下,结果又眼前一黑栽了回去。
于此同时,另一边。
大楼的七层,干净整洁的房子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草味。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茶杯,将杯沿轻轻凑到唇边。对面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额角却在渗汗。
“赤塚先生,这个数真的不能再低了,您也知道这批货的走私难度……”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男人的声音卡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攥紧又松开。
“这样,我再让半步,这个数,真的,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安室透把杯子送到唇边。
抿了一口。
然后动作一顿,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分裂了一样,有一半莫名进到了另一个地方,并出现了全新的视野。
这个视野很低,不影响他主视野视物。
安室透一心二用,强装镇定应付面前男人的同时,也极力观察另一个视野的情况。
十几秒后,他发现这个视野开始后退,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扇窗的全貌,有点眼熟。
但不等他仔细思索,他就震惊的发现,这个视野的主人,以及他感觉到的肢体动作,貌似……
想冲着玻璃撞过去?!
【你想做什么?】他连忙询问并进行阻止。
然而,他显然无法阻止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玻璃越来越近,直到——
砰——!!!
安室透大脑一震,只觉得有股强大的力作用在他的头上!他手里的茶杯也下意识脱手,碎裂一地的同时,茶水也溅在裤腿上。
随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手猛地按住额头,身体失衡,往后仰了半寸又硬生生稳住。
下一秒。
身后传来整齐的动静,他背后站着的三个人同时向前,他们有的手伸进腋下,有的手伸向后腰。
安室透没回头,但他听见了西装摩擦和枪套扣子解开的声音。
还有对面……
“别别别别别!!!”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白了。
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手里的帕子抖得跟筛子似的。
“赤塚先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您看我像那么蠢的人吗!我怎么可能在这动手!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想活到明天!”
声音越来越尖。
“那份茶叶是您自己带的!我就算想干什么也不敢在您的茶里干啊!我我我我我真的没有——您让他们把东西收起来——求您了——!!!”
安室透按着额头,脑子里还在嗡嗡响。眼前的东西还在晃,但他听见了求您了这三个字。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让人摸不透底的笑容,只是眼神冷得像是淬过冰。
“起来。”
“不不不您先让他们收——他们不收我不敢起来——”
安室透偏头,往后扫了一眼。
三个人的手从腋下和后腰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安室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杯子,“刚才说到哪了?”
男人的嘴张了张,比划出一个手势,“说、说到这个数……”
“不对。”安室透面带微笑,但语气冰冷的看着他道:“你说的是,再让半步。”
男人的脸又白了一度。
“现在可以重新说了。”
男人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裤子还湿着一片,但脸上什么破绽都没有的人。
他张了张嘴。
“……五、五成。”
安室透抽出纸慢条斯理的擦拭身上的水渍。
没说话。
但男人的汗一点点滴在地上。
“四成半……不,四成!四成!赤塚先生您看成吗!”
安室透侧头,居高临下的深深看他一眼,才端起桌上另一杯没人碰过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成交。”
十五分钟后,安室透从楼里走出来。
步子比平时慢半拍,分裂的意识此刻还没恢复,但另一边始终一片漆黑,让他摸不清状况。
“喂。”
隐藏在头发下的耳麦中基安蒂的声音,“刚才那场交易,杯子摔得真是时候,对面那老小子直接跪了,你这演技得多逼真才能给他吓成那样啊?”
“可惜离太远,我这只能听声音,看不见。”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演技?
他当时可是真被撞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