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的性格，谁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是要做。既然和管曜把话说开了，她觉得这事已经不能轻易到此为止了。她的身上仿佛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要救吴南于水火之中。
为此，乔千特地约吴南出来见面，想找她好好地深入地沟通一下。但凡吴南愿意敞开心扉地跟她说说自己的想法和困难，她都不会吝啬帮助对方的。
只是在约她见面之前，乔千还是想发动自己的人脉，打听打听关于吴南的事，免得闹出乌龙来。
要找人打听必然是不能平白无故的，总要有个由头，但她不想大张旗鼓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毕竟怎么说都不好听，因而她能选的对象不多，就只有那个肯乖乖听她话的人。
乔千：【干嘛呢？】
100000000：【在家吹空调。】
乔千：【没出去玩？】
100000000：【热。】
乔千：【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南的人？】
100000000：【这人谁啊？】
乔千：【你们学校的学生，跟你一届的。】
100000000：【没听说过。哪个专业的？我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
乔千：【不认识就算了。】
100000000：【……】
闲聊期间，乔千也等来了吴南的回复。
吴南说今日自己在教堂做社会实践活动，要等到下午四点才能结束，但中间有休息时间，问乔千愿不愿意去参观，乔千果断应下了。
大学的暑假社会实践活动有很多不同的地点可供选择，岗位也不尽相同。吴南今日在教堂门口负责引导游客的工作，和她轮换的还有另外一个学校的女同学，两人每一个小时换一次班，因而乔千是卡着吴南休息的时间到的那边，免得去早去晚都是跑空。
吴南穿着醒目的红色志愿者马甲在大门口等着乔千，见到她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乔千姐姐，你真的来了？”
乔千将撑着的伞挪了一半过去遮住她的头顶，“约好了我肯定会来。”
“我们赶紧进去坐吧，里面有空调，外面太热了。”
“好。”
乔千没想到吴南说的进去坐是去教堂里坐。
恰逢今日是工作日没有活动，教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氛围安静得出奇。
乔千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参观。哥特式建筑大气磅礴，彩色玻璃倒映出炫美的花火，伫立在正中的雕像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而来，默默地注视着一切。即使她没有任何信仰，但看着庄严肃穆的建筑与雕像，心中难免产生几分敬畏之情。
两人选了靠后排的长椅坐下，乔千将伞放在一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问吴南，“怎么想到选这里来做志愿者了？”
“因为这儿钱多啊。”吴南凑到她耳边，将手环在嘴边，“其他好多社会实践活动都没钱，大部分都只有十来块一个小时，这儿有四十呢。是不是很多？”
听到这话，乔千用门牙咬着下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是没想过吴南是因为钱的原因而被迫选择了那条路，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刺耳又心疼。
但至少乔千能够肯定吴南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子。
那样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乔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吴南，上次那套房子我不是故意不租给你的。”
“我知道呀，你没带房产证嘛，你那天都说过了。”吴南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张大嘴，“乔千姐姐，你不会是特意跑过来跟我解释这件事的吧？”
“也不全是。”
“我完全没生气，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吴南，我是想说，那套房子我可以租给你。”乔千定定地看着身侧之人的眼睛。明明如此，她的眼睛依旧明亮闪烁，不染世俗红尘。
“可以吗？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签约？现在吗？”
“不用那么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你说你说。”
“房子我可以租给你，但是你不能用男人的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能用男人的钱……是什么意思？”
乔千“嘶”了一声，想不明白该怎么委婉地跟她解释。还没说就听吴南追问：“意思是我爸的钱我也不能花吗？”
“你爸？”
“对啊。”
“这事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房租的钱是我爸出的。”
乔千的思绪飞快地转，试图跟上她说的话，“房租不是那天那个人替你付？”
“我怎么可能用他的钱？”吴南语气夸张却又心安理得，“我花的是我爸妈给的钱，说起来他也花过不少。”
“啊？”
“所以我爸的钱我能花吗？还是说非得是我妈给我的才行？但这有什么关系吗？”吴南没搞懂乔千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这倒没什么关系……”
“你放心，我是不会随便用其他男人的钱的，我自己有钱。”
“那是好事……”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给男人花钱。”
“……”
乔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所以说，不是那个男人包养吴南？
而是吴南包养他？
难怪房子是以吴南个人的名义租的……
所以那个男人才说她搞错了是吗……
当着吴南和圣母玛利亚的面不好发作，从教堂出来，乔千这才怒气冲冲地让小李帮自己约那个男人在1991见一面。
小李不知道乔千想做什么，总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照做了。
管曜想看看乔千又要闹哪出，就答应了。
乔千到的时候，管曜正独自坐在吧台边喝柠檬水。她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来酒吧为什么老喝饮料，走过去找到他就将手机正面朝下，“啪”地摔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炸裂心脏的背景音乐中依旧震耳欲聋。
管曜正好奇手机屏幕有没有碎，就听到乔千张口质问：“骗一个小姑娘的钱有意思吗？”
“说什么呢？”他被吼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她每天哪儿来那么多火气冲着他发泄。
“装什么傻？”乔千气不过，狠狠朝着他的肩推了一把，谁知对方纹丝不动，“你上次不是说我搞错了吗？对，我是搞错了。不是你包养吴南，是她包养你，对吗？我还真是太高看你了，竟然以为你能养得起她。”
明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不过是在哪儿混的，怎么后来会昏了头错把他当成吴南的金主？如果顺着最初的思路想，她大概还能早点儿查明真相。
管曜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上次乔千猜错他和吴南之间关系时候的笑容一样冷酷又不屑，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总算弄明白了？”
她果然没猜错。
他们真的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乔千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你就不能换个对象吗？”
“换个对象？”管曜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一条腿搭在椅子的横杆上，另一条舒展着向前伸，刚好将她围在角落里，“这年头金主有这么好找，说换就能换？还是你觉得以我的姿色能随便拿下谁？”
乔千仗着自己站着高高在上，“她还是个学生，你知道吗？你整天跟着她，万一事情传出去，影响太恶劣了，你懂不懂？”
管曜扯起左边嘴角笑，眉眼尽数舒展开来，痞里痞气的，“那怎么办？她是我金主，我不跟着她，你是让我露宿街头还是浪迹天涯？”
“你……”乔千没想到他能把吃软饭这回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时语塞。
“怎么？没话说了？”
她摇摇头，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明明是在和他商量，却又仿佛是在恳求，“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卷曲着往下垂，宛如蝴蝶翅膀，温柔地扑闪着却会在未来不知某处掀起风暴。
管曜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分不清那个咄咄逼人的是真的她，还是这个好声好气的是真的她。
他表情玩味，“你说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又年轻又漂亮又有钱还对我死心塌地的小姑娘？”
乔千知道，以吴南的今天态度来看，她早已深陷其中，想做她的思想工作必然是做不通的，那么仅剩的入手点唯有面前这个男人。所以无论他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乔千都能答应。
她索性开门见山，不再跟他兜圈子：“你不就是要钱吗？要多少，我给你行了吧？”
“你这话说得这么顺口，说过很多次吧？”
“是啊。”她不甘示弱，“开个价吧。”
“你跟她很熟吗？”
“不熟。”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至于吗？”
“我乐意，不行吗？”在这世上，千金难买的就是乔千乐意。
“财大气粗，不愧是房东。”
“别废话。”
面对乔千急转直下的态度，管曜咧开嘴笑，“你看我多少钱合适？”
“你？”她四周找了一圈，最后从吧台上的玻璃罐子里发现了一枚硬币丢到他面前，傲然睥睨他。
管曜不恼，拾起桌面上的一元硬币放在灯光下打量，“这么点应该不够吧？”
“在我眼里，你只值这个价。”
“行，我收下了。”他将硬币该握在掌心之中，眼神暧昧而肆无忌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今晚？”
“什么？”
“既然你要包养我，我总得付出点实际行动吧？”
乔千只记得自己说要给钱，不记得说过要包养他啊……
她突然就怂了，“呃……要不等我回来再说吧……”
“去哪儿？”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C市。”
“出差还是办事？”
“都不是。”
“那去？”
在他的注视下，乔千不自觉一五一十地交代干净，“玩。”
“去几天？”
“看情况吧。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就不知道了。”
“介不介意多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