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天，我预定好了电影。
今天是和许书然在一起的180天纪念日，当然中间分手断联的日子我也算上去了，不算上去根本凑不满100天。
我预定了晚上的电影，驱车到许书然学校门口等他。
冬日入夜变快，才六点不到天已经黑了个完全。
我缩在驾驶座上，捂着刚从奶茶店买的热可可，抬手给许书然发信息。
ee：还有多久到呀
ee：宝宝 我就在门口等你
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左侧的门被拉开，我笑着扑进许书然怀里，“这么快？你飞过来的吗？”
夜色笼罩，许书然的半边侧脸陷在黑夜里，他没回应只揉了揉我的头。
前往电影院的路上，许书然话不是很多，既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主动搭话。我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直到电影入场，他也没有袒露。
这是部爱情喜剧电影，男女主演技精湛，成功将我刚刚不爽的气氛吹散。
可惜最后留白的结局还是留给人遐想。
最终也无从确定男女主是否有在一起。
散场灯照亮，人走得都差不多了，我拨开两侧的扶手，“怎么啦，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我亲了亲许书然的嘴角，他低头，淡淡地回应我。
身体的距离却拉近不了此刻心里的距离。
许书然说，“没什么。”
相顾无言。
“你到底怎么了？”车停在地下车库，高跟鞋的声音踩得“哒哒”作响。
我环抱双臂站在车门前。
“我们回去说吧，依依。”许书然瞥开视线，径直拉开车门替我护住脑袋，然后把我塞进副驾驶。
我系好安全带，火气蹭地上来，“为什么现在不能说？非得回家说？”
“先回家好不好？”许书然面不改色地央求，眉宇间可窥见隐忍。
我努力压下不快，“你忘了我们之前怎么分手的吗？”
上一次分手，是互相的不坦诚，是互相的逃避，也是互相的不了解。
我很害怕重蹈覆辙，我不喜欢闷着什么事都不说。
“没有忘。”许书然低头。
看他这动作，怕是还不愿开口。
明明12月的天，我却觉得热极了。
我开窗，视线盯着窗外。
整个沉默一直持续到上楼。
纪念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无尽的郁闷和不快堆积在胸腔处，像丝丝缕缕的细线将心脏包裹着，密不透风。
我换好睡衣，没有如往常一样躺在电竞房里，而是直接窝进房间。
许书然推开门，“依依。”
我蒙头不理。
我也想逃避了，我知道接下来的话注定不好听。
“我煮点了面，来吃点。”
我掀开被子，“刚刚不愿意说，现在愿意说了？”
“先吃点东西，看完电影你什么都没吃。”我任由他抱着我。
他身上暖烘烘的，比被窝还舒服。
许书然的视线炽热又冷静，素面特意加了我最爱的番茄鸡蛋，上面还撒了小葱花。我闷头吃完，胃里不再叫嚣饥饿。
被喂饱了，心情也畅快了不少。“现在可以说了么？”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许书然开口：“依依，我要去北京了。”
许书然面色平静，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像是给我下了一则既定通知。通知，意味着我不用做任何的反馈，甚至我没有过问权。
他抿着唇。
“为什么？”我一笑，竟然又有点想收回这句话。“好像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许书然说，“院里有个项目，需要去北京，以后可能会在那边定居。”
“所以呢？你现在是来通知我是吗？”我下意识去摸桌上的水杯，可杯子里空空如也，许书然取过，去饮水机旁替我接好水。
玻璃杯壁染上温度，
“嗯。”他点头。
好像确实没有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我推开玻璃杯，兀自起身。
“那你尽快搬出去吧。”
许书然拉住我的手腕，急忙道，“我没说要分手。”
我回头，嘲弄地甩开，“这不是摆明了的结果吗？现在不分手等着干嘛？异地恋吗，以后呢，以后意思是要我陪你去北京吗？”
我注视着他。
许书然忍痛，平静的面庞一点点龟裂，他长舒一口气，“不可以吗？”
卑微地乞求。
心脏太痛了，是会笑的。
我此刻知道。
“你根本没过问过我的意见，这个项目应该几个月前就通知你了吧，直到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才来告诉我，哦不对，是通知我。”我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当我陈依依是什么？陪我玩了几个月就以为我会离不开你，心甘情愿同你奔赴北京吗？”
许书然表情十分痛苦，“我没这么想过。”
“即便你没这么想过，但你也这样做了。”我凄凉一笑。
“我不想分手。”许书然再次坚定地抱住我，“我可以经常来杭州见你，如果你愿意来北京玩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他的身子温度低得吓人。
我感受不到半点温情。
“你忘了我们之前为什么分手的吗？”我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拥抱的力量又重了。
“没有忘，”许书然低声说，“情况不一样，不是吗？依依。”
“那边的条件给得可观，我在北京能够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许书然找了一大堆说辞，“等一切都稳定了后，我们结婚，我可以养你。”
“结婚，是啊，我都忘了。”我回头，“那我们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事情的性质已经改变了你知道吗，许书然。”我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许书然不解又沉痛。
“我想过，但我没想过的是你和我的未来都是你一手计划的，其实实际上我根本不在你的计划里，只是在你原本的计划里我出现了，而你恰好可以把我纳入进去，即便没有我，你原本的计划也不会改变分毫。”我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从看电影开始，你其实就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我一定会不开心，明知道结果，你还是没有改变，那为何要强求我去改变呢？这对我来说难道很公平吗？”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大脑无比清醒。
不知是愤恨更多，还是可惜眷念占据上风，我始终把最难听的狠话说出口。
许书然握拳，像松柏般没有挪动半分，“依依，再给我点时间可以么。”
恳求的话语并没有获得我的宽恕，我转身，下达最后的宣判，“不想，分手吧。”
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坍塌了般，许书然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半晌，我听他说，“我今天回宿舍住，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
“但不要轻易说分手。”
许书然冲过来，抱住我。
曾让我倍感舒心的怀抱，可能在今后也会成为一种奢求。
我挽起唇角，伸手回抱，“从项目给到你，到现在，中间你没跟我透露任何一个字，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可从始至终还是将我蒙在鼓里，甚至不给我商量的余地。”
“你真的爱我吗？”
“许书然。”
许书然无力地垂着头，我感觉到脖颈湿凉凉的，他克制般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
我偏头。
“依依……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知道你那天和周景，但没关系的，”许书然情绪几近悲切，“我只想你在我身边，这就可以了。”
“所以，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感到四肢冰冷僵硬。
周景……
我吓得瞬间推开他。
“什么时候？”
许书然的神情缓和了点，眼睛古井无波，深不见底，“这不重要，”良久，“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依依。”
我大叫，“你走！”
手边的玻璃杯被我摔得粉碎，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发冷发抖。
许书然蹲下身去，收拾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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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支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