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电梯,不然凭借现在的模样爬七楼还是有点费劲的。
在电梯里,封乐忆除了感谢电梯,还感谢了天公作美,此时没有下雨,她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要知道,在她躺在医院的时候,外面可是大雨倾盆。
封乐忆伤的是右腿,但她买了两根拐杖,为了受力平均。
她两手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家门口,她家门口有盆盆栽,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反正四季常青,也不落叶。
此时树旁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行李箱旁边是个头发湿漉漉的少年,少年戴着口罩,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你腿断了?”少年问她。
“姜寻白,星期三不上课,跑南浔来干嘛?”封乐忆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模样丢人现眼,虽然姜寻白是落汤鸡,但她这缺胳膊断腿的样子,也不是很体面,很能见这些朋友。
“姐,我中考了。”姜寻白站在一旁,等封乐忆开门。
封乐忆输入了密码,姜寻白瞥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哦。”封乐忆打开了门,指了指浴室, “进来吧,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你腿断了?”姜寻白重复问道。
封乐忆想能不能盼她一点好,没好气道: “劳您关心,是扭伤。”
“想吃落苏。”姜寻白一点也没客气,从行李箱拿出浴巾、浴袍就提着要求。
封乐忆看了姜寻白一眼,拄着拐杖去冰箱里拿茄子,金鸡独立地洗好茄子,又用小刀切成一块块,放油,待油热后就把茄子丢了进去,除此以外,她还煮了鱼头汤,炒青菜。
一切完毕后,看着眼前的两菜一汤,她才醒悟她没有做饭,又去拿米淘水,用电饭锅蒸着米饭。
幸好大夏天的,还没来得及开空调,不然菜凉了,饭都没熟。
看姜寻白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样子,封乐忆打趣道: “几天没吃饭了?”
“0.2天。”姜寻白头发用布包着,还滴着水。
封乐忆盘算了一下,那是几小时,又道: “你怎么跑南浔来了?”
“腿在我身上,我何处不能去?”姜寻白吃饱喝足后,看着封乐忆的项链,伸手道: “给我。”
“送出去的礼物,岂有收回之理?”封乐忆捂住脖子,防着姜寻白偷袭,这还是上次去参加姜寻白生日会后,姜寻白的回礼呢。
项链银白色,素雅、干净,吊坠是一颗又一颗碎钻,组成了羊的形状,封乐忆的生肖是羊,她也很喜欢羊。
看姜寻白没有放下手,依旧对自己的项链虎视眈眈,比姜寻白大一岁的封乐忆以长姐的姿态道: “小孩要好好学习,不要玩这些把戏。”
姜寻白放下了手,从行李箱摸出个文件来,递给了封乐忆,那是他被某某大学录取的通知书。
封乐忆眼睛看直了,也没有在姓名处看到姜寻白三字以外的字。
“姜寻白,你成绩这么好?”封乐忆不可思议道,要知道,姜寻白特别爱睡觉,一天不睡足八小时就要闹。
“你是从来不关心,”姜寻白自嘲地笑了笑, “我成绩是好,但不是特别好,我是竞赛保送的大学。”
看封乐忆完全没有摘项链的意思,姜寻白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某段录音, “凭什么你家有钱,我却没有,要是他家有钱,他就不会死。”
咬牙切齿的祁卡卡,此时历历在目,这没有丝毫逻辑的怪罪和迁怒,再次让封乐忆觉得无言。
比项链里有窃听器还让人无言。
封乐忆取下项链,递给了姜寻白道: “你这可是违法犯罪行为,下不为例。”
“这不是为了你安全嘛,姐姐,你不会生气吧?”姜寻白用黏糊糊地声音说出这话,让封乐忆鸡皮疙瘩滚落一地。
“生气?”封乐忆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生气,毕竟她这样的人,已经习惯被监视, “那倒也不至于。”
看封乐忆似乎真的没生气,姜寻白又拿出个新的项链,递给了封乐忆,这个项链比之前那个更绚烂夺目,更精致美丽。
看封乐忆不为所动,姜寻白道: “这是升级版,还能摄像,定位,你要我帮你戴吗?”
封乐忆接过项链,戴上了,想这不就是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和GPS的结合体吗?她道: “你的保镖呢?”
“我偷偷来的,到了才和我爸说,你也知道,我哥巴不得我死,才不会管我,说不定还会参我一本。”姜寻白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拆开,取出窃听器,放入了自己的盒子里。
独生子女的封乐忆没有这些烦恼,她道: “老大是草,老幺是宝,没事。”
姜寻白苦笑了一下道: “我现在是老二了,我妈生三胎了,是个妹妹。”
外面雨又开始哗啦啦地下,乐此不疲,让封乐忆的安慰效果大打折扣,且有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封乐忆沉默了,印象中,姜寻白哥哥二十六七了,他爸妈至少也得四十五了,竟然还能生,也算是鹣鲽情深。
“一个人也不能太贪心,不能独占所有。”封乐忆道。
“我哥就是想独占所有,他说以后给我几个亿,这是打发乞丐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姜寻白气鼓鼓道。
封乐忆又沉默了,她家和姜寻白家差不多,她知道,赚几个亿对公司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姜寻白的哥哥的确有点小气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毛不拔。
“这是不是说说而已呢?”被容堪的是不是影响,封乐忆也说了是不是。
“我爷爷说,娶你,就做主家业交给我。”姜寻白道。
封乐忆想了想,也可以理解,因为姜寻白的哥哥娶了个员工,员工是从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背景,不知道怎么把姜寻白哥哥迷住了,这件事,还是他们圈内笑谈。
而且,姜寻白和封乐忆的爷爷关系好,这样的话,也有信度。
可他们的婚约只是小时候的一句戏言啊,大人们不会真的拿来做文章吧!封乐忆无语了一秒又一秒。
“可是我没有什么好处啊,我家的资产都是我的,和你结婚,平分后,我还少了。”数学不好的封乐忆这个还是知道的。
“可以写婚前协议,我只想要我家的。”姜寻白道。
“这就是你保护我的原因?我还以为你是,把我当朋友。”封乐忆稍微有一点伤心了。
“你当然是我朋友,我也不能说完全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毕竟男人都好色,可我并没有妄图你什么。”姜寻白道 , “不过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这样也是顺理成章。”
封乐忆想,都妄图我这个人了,还叫不妄图我什么。
“再说吧,你才十五呢,据合法还有好几年。”封乐忆起身收拾碗筷。
“别啊,我来,洗碗机在哪?”姜寻白站了起来,中长的发滴着水。
封乐忆制止了他道: “没有洗碗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姜二少,还是我来吧。”
没有洗碗机,姜寻白就不和封乐忆打太极了,他去整理他的行李了。
封乐忆边洗碗边庆幸,幸好穿了外套,不然手臂磕破了,更疼。
姜寻白听到了敲门声,开门这件事情他还是能做的,于是他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少年寸头,背着一个书包,此时,正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寻白。
姜寻白比少年矮了一点,他道: “你找谁?”
吴安道: “封乐忆是住这里吗?”
姜寻白听了,眼睛一转道: “是,你找我未婚妻干什么?”
封乐忆洗完了碗,看不到姜寻白,拄着拐杖,走到了客厅,看到了姜寻白和吴安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她走上前道: “你来干什么?”
“封乐忆,你家有男生,就有藏我哥的可能性。”吴安道。
封乐忆心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
“要不,你来搜一搜?”封乐忆拉开了姜寻白。
吴安真的不客气地四处走了起来,姜寻白道: “什么玩意儿?”
封乐忆关了门道: “他就是失踪的我同桌的双胞胎弟弟。”
“真没礼貌,要是我没在,他一个人来,你开门岂不是引狼入室?”姜寻白看着封乐忆戴着的项链道。
“有猫眼,我也有眼。”封乐忆走到沙发前,坐了上去。
姜寻白也跟着坐到沙发上。
姜寻白又听到了手机铃声,他叹了口气,接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好的,不用担心,我和乐忆姐姐在一起,没事,很安全......”
封乐忆断断续续听到姜寻白的回复。
打完电话,封乐忆问道: “谁?”
“我哥,真时时刻刻惦记我。”姜寻白道。
封乐忆想,刚刚还在说没人管的,其实还是有人在意。
吴安看了几圈,没看到什么东西,走回客厅,打开了书包,拿出了五六七八张卷子道: “纪老师批了你三天假,这是这几天的作业。”
封乐忆没接,姜寻白帮封乐忆接了,他看了几眼道: “这些我初一都学完了。”
“你聪明,你优秀,你太了不起了。”封乐忆把姜寻白手中的卷子抢了过去,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什么事吗?”封乐忆问吴安道。
“你家没有大人吗?”吴安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封乐忆笑道。
吴安感觉此时的封乐忆和平常的封乐忆不太一样,于是他道: “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吗?”
封乐忆听着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眉,她笑道: “这和阁下没关系。”
吴安还想说什么,姜寻白道: “以后没事,别来找我未婚妻,有点礼义廉耻。”
吴安从书包拿出只笔,那是一只有着蓝色笔帽,通体蓝色的笔,在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老师布置的其他作业,背诵之类的。
封乐忆看他一声不吭,拿着笔,在茶几上写字的模样,故作无意道: “你这笔,是哪里买的,挺好看的。”
“我哥的奖品,一中给年级第一,发的笔,只有两只,我和我哥一人一只。”吴安难得提他哥时没严肃,而是带着笑。
封乐忆想,高中有三个年级,怎么可能只有两只。
封乐忆待吴安写完作业,把笔拿着手上看了看,果不其然,笔盖上有南浔一中的校徽,笔体上有南浔一中的校训。
“求真求实,无愧于心。”
封乐忆把笔还给了吴安道: “农村是不是有一样东西,叫地窖,相当于地下室?”
吴安觉得封乐忆这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她道: “当然有,问这个干什么?”
姜寻白早就不想听两个人说话了,他道: “天都要黑了,你该走了。”
这送客方式可以说是十分不礼貌了。
但吴安没有计较,他道: “早日回来,还有十二天就期末考试了。”
“哦。”封乐忆点了点头。
这人真不会说话,在封乐忆心底,给吴安标了一个大大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