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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9章 祝山枝中计

到家后,徐鸮扶我下车,忽的大笑起来,“我和你不一样,我就爱独处,有人挨着我睡反而不自在。”

“……也没见你反对我蹭你的床啊。”

徐鸮摇头轻叹,“有什么办法?权衡利弊,让你占点便宜,总比拒绝之后还得费心哄你要省事。”

“什么嘛,我连你光溜溜的样子都没见过,算占什么便宜?小气!”

“还贫嘴?我看你手不疼了是吧。”

见祝山枝房中未亮灯,我不由疑惑,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徐鸮帮我解下斗篷时,解释道,出门接我时恰好碰到齐小姐遣了婢女来找祝山枝,想必是有话要说。

我一边泡脚,一边笑问,“天啊,不会是想私奔吧?祝山枝那张脸确实好看,就是性格幼稚,这种深闺里的大小姐最容易沦陷了。”

“……这位大小姐不过是一时心动罢了,她从出生起,就已被标好了价码。”

刚躺下不久便泛起困意,我拉着徐鸮絮絮叨叨说了今日种种。他轻声催我快睡,又说他知道如何联系点心档。

我昏沉地想,明途是当真喜欢徐鸮,对他的信任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也是,这般赤诚之人,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丰穰节前一日,清早便出了事。

我才醒就听得院中有人争吵,揉着眼睛披衣出门,只见几个陌生人被徐鸮拦在大门口,情绪激愤。

我茫然地裹紧衣衫上前,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几个齐家人一早前来讨要说法,声称昨夜我黄府的二管家侮辱了齐家大小姐。

徐鸮咬牙切齿地强压怒火,终是忍无可忍,唤来李大爷带人将齐家一众轰了出去。

我急忙回屋整装,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死的,竟出了这样的事!

徐鸮闭门沉声道,祝山枝一夜未归,分明是中了他人设下的圈套。

我气急败坏,暗骂有些人当真下作至极,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利用。

顺天府。左路压低声音向我禀报,昨夜齐家人抓了个现行,已将祝山枝扭送至此,眼下正关在地牢中,未曾用刑——毕竟是黄府的人,这点分寸左路还是有的。我谢过左路,匆匆下了地牢。

阴湿的牢底,祝山枝蜷在冷硬的地上一动不动。我一把抓过衙役厉声命其开门,怒火几乎冲破胸腔。

我急忙检视了祝山枝的状况,他意识模糊、呓语不断,显是迷药过量尚未清醒。幸而除几处淤青外并无明显外伤,我这才略松一口气。

徐鸮按住我的肩,沉声道,“冷静。”

我已大致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指节攥得发白——好手段,竟用如此下作的伎俩!

“我去会会对方,你上下打点一下。谁敢动他一根手指,我——”

徐鸮见我情绪激动,轻拍我的脸低声道,“别急,他不会有事。”

强压下心头翻涌,我走出地牢,命左路传报官之人前来问话。

不多时,左路带来一位老妇人。她自称是齐霖的奶娘,一直照料小姐起居。据她哭诉,昨夜祝山枝约齐霖外出,久未归家,她带人寻找,竟在一家客栈内发现祝山枝衣冠不整卧于榻上,而齐霖在一旁哭泣。他们当即报官抓人,今晨才上门讨要说法。

听完陈述,我冷声问道,“齐家现在谁在主事?”

左路回禀,因齐胜远在麓州,其二弟齐宣恰在锦州。然齐宣并无官职,若欲见我,需等我召见。

我命传齐宣进来——确是未曾谋面,容貌与齐胜有几分相似。

此人行礼后不过两句,便露出了颐指气使的本性。

“我妹妹可是要嫁荣亲王的人!黄大人管教下人不严,纵容这畜生侮辱舍妹,我齐家必告到底!便是御前告状也在所不惜,定要为霖儿讨回公道!我祖父有救驾之功,齐家受先帝庇佑,岂容这等下流坯子玷辱?必要他抵命方能解恨!”

我转向左路,“齐霖可曾验身?”

左路面露难色,支吾道,“黄大人,这……当时衙役在现场,见齐小姐身下的床单确有血渍……”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好啊!你们黄府飞扬跋扈,欺辱准王妃不说,竟还要二次折辱她,居心何在!天理何在!我这就去告御状!”

“回黄大人,”左路垂下头,“未曾验身。”

我冷笑一声,“齐宣,对不住了。既未验身,这账我可不认。你听好,要么立刻请人为齐小姐验身,要么,我只能认定你们是诬告!”

行至门口,我又转身说道,“姓齐的,回去告诉吕显,既然敢主动招惹我,我黄一正也不是吃素的。今日种种,我必以牙还牙,百倍奉还!”

左路在一旁冷汗涔涔,低声道,“黄大人,您慢走。”

才出顺天府,便见徐鸮正在不远处与人交谈。我胸口忽如重击,一阵闷痛袭来,冷汗瞬间爬满脊背,竟眼前一黑向前栽去——眼疾手快的男人飞身而来一把将我接住,厉声吼道,“拿杯蜂蜜水来!快!”

短暂晕眩后,我饮下甜水,心跳渐趋平稳。扶着徐鸮站稳,深吸几口气,上了马车。

“别急,我已打点妥当。”

“他们若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把他们一个一个——”

徐鸮按住我冷汗涔涔的手,轻抚我的背安慰道,“不会的,别急,别急。”

我紧紧攥住徐鸮的手,咬唇强压怒火,“你去找杨颂,他擅长此道,让他暗中查昨日来找祝山枝的那个婢女,应该并非齐霖身边之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我决然道,“我去找赵泽荫。此事,他不能置身事外。”

“……好。”徐鸮轻叹一声,送我至荣亲王府门前,“别吵架。既有求于人,态度很重要。”

荣亲王府的管事见是我,二话不说便敞开大门迎我入内。我略觉意外——这份贵宾待遇,竟至今仍有效。

快步至老地方,果见赵泽荫正在练枪。余光瞥见我时,他手中动作骤停。

我也顾不得礼数,无心等赵泽荫收势,瞅准时机疾步上前,本想揪他衣袖,抬手却一时无措——这男人什么习惯,为何冬天光着上身操练。

“赵泽荫,我——”

“闭嘴。”

我怔在原地,未及开口便被赵泽荫两个字堵了回去。他打量我一番,继续道,“这么早来,定是求我办事。闭嘴,黄一正。”

一时语塞,我跟赵泽荫进了屋。两名侍女端来热水后便悄声闭门离去。赵泽荫伫立不动,只静静凝视着我。

我憋着气,脱去外衣,拧了热帕子为赵泽荫擦身,“我找你有急事——”

“说。”

我瞪着赵泽荫,他脸上神情似得意又似生气,“我要杀了齐胜那个王八蛋!”

“………”赵泽荫闻言一愣,拉开我的手,自行披上常服,“发生何事?”

听我一口气将事情道来,赵泽荫面末了竟点了点头,面露喜色道,“这下少一个聒噪的丫头进我家门,很好。但还不够。”

我急得头发就快当场立起来,“你?!我管她齐霖如何,我只要祝山枝!你必须把他给我弄出来!立刻!马上!然后我要去宰了齐胜那个畜生!”

“求我,黄一正。”

“求就求!”我气得天灵盖几乎飞起,跪倒在地抱住赵泽荫的腿恶狠狠道,“求求你!求求你!”

俯身捏住我的下巴,赵泽荫轻笑一声,凑近我耳畔,“用你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来求我,黄一正。”

我愕然瞪赵泽荫,猛地起身骂道,“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赵泽荫一把揽住我的腰,面不改色道,“对付你这种坏女人,绝不能当君子。求是不求?机会不等人,时间——更不等人。”

我只觉一阵晕眩,身体因过度激动而微微发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仔细分析着眼下局势,首先,此事绝不能找明途,否则必引前朝非议。对方手段如此卑劣,无非是要逼我退让,保全齐胜的官籍——好啊,吕显见我昨日不卖他面子,便借此逼我主动求和。

又或者,吕显认定其妹嫁入王府已成定局,急不可待要拉帮站派了。

说到底,这都是瑞亲王一系的暗中角力,祝山枝不过成了权力博弈的牺牲品。可我绝不能容忍祝山枝受到一丝伤害,绝不。

心意既定,我反而松懈下来,伸手解开衣带。幸而屋内不算寒冷,不至于着凉。

赵泽荫的目光自我脸上缓缓移至少衣之下的胸口,眼中的戏谑在瞥见那几欲蔓至心口的蛊纹时骤然消散。他猛地起身,将外袍扔给我,“算了,本王对你已无兴致。你走吧,黄一正。”

“我不走,你今天必须出面。”

“你我早已两清,我不想再帮你任何忙。”

我抢步拦在祝山枝面前,死死拽住欲走的男人,“兑现你的承诺!你曾亲口答应会优待祝山枝——他赌上性命赢下飞云枪,你必须帮他这一次,赵泽荫!”

“你给我闭嘴!开口祝山枝闭口祝山枝!黄一正,你心里何尝有过我?哪怕此刻你望着我,哪怕你甘愿宽衣取悦我,心里装的也不是我!”

我一把攥紧赵泽荫的衣襟,泪水夺眶而出,嘶声道,“我心里当然有你!我岂会随意将自己交给不爱的男人?你总说我是骗子、是坏女人,可我亦有我的不得已,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我也会害怕、伤心、六神无主……你还要怎样逼我?我就快……就快死了啊。”

一室骤然寂静,只余我压抑的啜泣声。

粗糙而温热的掌心捧起我的脸,眼前的男人忽然柔软下来。他拭去我的泪痕,轻声道,“明明只需一句话,便可以叫我为你倾尽所有……为何非要被逼至此,才肯说出口。”

我将赵泽荫按回凳上,边哭边道,“赵泽荫,我确实爱你,不止过往,现在、将来亦如此。可这份爱太沉重、太复杂,我承担不起了……我无法再与你纠缠下去了。我的时间所剩无几,让我们和平相处到最后,好吗?否则你定会悔恨终生,如同先帝一般,永远活在遗憾中,逐渐丧失生的渴望,变成一个再也无法快乐的人……我不要你变成那样,不要。”

赵泽荫自嘲地苦笑,缓缓摇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开门让你进来——送药。”

我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当真这么狠心?不过你别得意,那几日吃闭门羹时,我早将你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

拉我坐于膝上,赵泽荫用力环住我,“假的……我爱你,一正。我庆幸此生遇见你,只恨未能更早相识。”

“这还差不多。你吃早饭了吗?我有些饿,头晕得厉害。”

“你这急脾气,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赵泽荫轻吻我的脸颊,柔声道,“一正,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怕。有我在,我永远在你身边。”

“那咱们吃了饭,就去找姓齐的算账?”

赵泽荫无奈颔首,“知道了,先填饱肚子,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