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餐车看看吧，”周诺放下背包，兴奋地说，“听说这里的民族餐车特别有特色。”
赵烨看了看表：“都快十点了，还去？”
“就是晚上才热闹啊！”周诺已经拉着他往外走。
民族餐车装饰得花里胡哨，墙上挂满少数民族的刺绣和银饰。
几个穿着民族服装的服务员正在收拾餐具，餐车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好像来晚了，”周诺失望地说，“要不我们去酒吧车厢？”
酒吧车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年轻人围坐在吧台边，举着酒杯高声谈笑。
角落里的小舞台上，一个吉他手正在弹唱民谣。
“这才像话！”周诺眼睛一亮，拉着赵烨挤到吧台前，“两杯风花雪月，谢谢！”
酒保动作麻利地倒上两杯啤酒。
赵烨抿了一口，他皱了皱眉。
“不好喝吗？”周诺撞了撞他的肩膀，“不好喝就别喝了。”
“我只是在想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到站了”，赵烨说，“现在喝酒，明天起得来吗？”
“放心啦”，周诺已经喝掉半杯，“火车上睡一觉就到了。”
他们听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过了一会儿赵烨压低声音，“我们回去吧。”
“再玩会儿嘛”，周诺不情愿地说，但还是跟着赵烨站起来。
回到包厢，赵烨和周诺躺上各自的铺位。
火车规律的摇晃很快让他两进入梦乡。
“醒醒！到站了！”
周诺被赵烨摇醒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她头晕目眩地爬起来，感觉嘴里还有啤酒的苦味。
凌晨五点半，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旅客。
寒风吹得周诺直打哆嗦，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落在了火车上。
“我的外套......”
“别管了”，赵烨摆摆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周诺身上，“先去酒店吧。”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全程一言不发。
房间比想象中要小，但床铺看起来干净舒适。
周诺几乎是摔进床里的，连脸都没洗就睡着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她惊醒。
周诺摸索着抓起手机，是程梦。
“起床了懒虫！都下午三点了！舍友们都来k市了，说要一起吃晚饭！看群消息！”
周诺挣扎着爬起来，冲了个澡才感觉清醒些。
群消息已经99 了，程梦和另外两个大学舍友聊得热火朝天。
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起要去哪里吃饭。
最终她们选了一家当地有名的菌子火锅店。
饭桌上，大家回忆着大学时发生的事情，笑声不断。
------
赵烨和周诺坐在返程的飞机上。
机舱里嗡嗡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蜂巢。
周诺望着舷窗外飘过的云朵，忽然开口：
“你说，我的这次旅行，算不算逃避现实？”
赵烨正在翻看飞机上的杂志，闻言抬起头来：“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觉得...”
周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论文答辩在即，我却跑出去玩了1个多月。”
赵烨合上杂志，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叫劳逸结合。再说了，你的论文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终稿是写完了，但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好。”
周诺叹了口气，“就像做菜时总觉得少放了什么调料。”
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赵烨的手紧了紧：“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要我说，你的论文已经很完美了。”
周诺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连我论文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完美？”
“因为是你写的啊。”赵烨理所当然地说，“你做什么都认真得可怕。”
周诺笑出声来，引得前排乘客回头看了一眼。
她压低声音：“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赵烨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说真的，答辩前这一周你打算怎么准备？”
“把论文再通读几遍，准备几个可能的问题...”
周诺掰着手指数着，忽然停住，“啊，还得把带回来的特产送出去。”
“这个交给我吧。”赵烨说，“你专心准备答辩。”
周诺摇头：“不行，给导师的那份我得亲自去。对了，你说我带普洱的古树茶好，还是大理的瓦猫好？”
“你导师不是喜欢喝咖啡吗？”
“对啊！”周诺拍了下额头，“我怎么忘了。那带什么好...”
赵烨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呀，连送个礼物都要想这么多。随便带点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不行不行。”周诺连连摆手，“上次李师兄送导师一盒劣质茶叶，被念叨了整整一学期。”
飞机开始下降，空姐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赵烨帮周诺检查了一下，忽然说：“其实你不用担心答辩。”
“为什么？”
“因为你准备得比谁都充分。”
赵烨认真地看着她，“而且，就算万一...真的没通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诺瞪大眼睛：“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那意味着我要二辩了！”
“那我们就多享受校园生活。”赵烨轻松地说，“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诺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云：“谁要你陪...”
飞机着陆时的震动打断了她的话。
当轮子接触跑道的那一刻，周诺忽然觉得，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回家后的几天，周诺一边分发着带回来的特产，一边修改着论文的最后细节。
给导师送礼物时，她最终选择了一套精致的咖啡杯——既实用，又不会太过贵重。
“周诺啊”，导师接过礼物，笑眯眯地说，“答辩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周诺深吸一口气，“老师，我有个问题...”
“问吧。”
“您觉得，我的论文最大的不足在哪里？”
导师放下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笑了：“最大的不足？就是你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周诺愣住了。
“学术研究没有完美这一说。”导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重要的是你思考的过程，和敢于质疑的精神。下周答辩，放轻松点。”
走出办公室，周诺的手机响了。
是赵烨发来的信息：“怎么样？导师骂你了吗？”
周诺回复：“没有，他说我太追求完美了。”
赵烨很快回道：“看吧，我早就说过。”
周诺笑着收起手机。
天空很蓝，阳光正好。
答辩前的紧张感，似乎随着微风飘散了一些。
------
“赵烨，我们得谈谈。”周诚坐在会客室的茶桌前，背对着刚走进来的赵烨。
赵烨拉开椅子坐下，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什么事这么严肃？”
周诚抬起头，眼神锐利：“听说你和我妹妹在一起了？”
赵烨就猜到了这个妹控听到消息后一定会来找他，“嗯”了一声作答复。
周诚沉默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淡定。
又想到自己妹妹那个倔脾气，想把她两拆散也挺难。
何况赵烨从小一起长大，人品、能力都没啥可说的。
周诚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怕你们一时冲动...”
赵烨放下茶杯，盯着周诚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我是认真的。这次旅行让我更确定，诺诺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周诚盯着赵烨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吧。不过要是敢欺负我妹妹...”
“绝对不会！”赵烨连忙保证。
这时，周诺敲了敲茶室的门：“哥！你怎么和赵烨在一起？”她警惕地看着两人。
周诚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警告他一下。”
赵烨笑着对周诺眨眨眼：“你哥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周诺惊喜地看向哥哥。
周诚无奈地摇头：“你们啊...”
周诺笑眯眯地说：“既然聊完了，那就走吧，该去吃晚饭了，妈让我来喊你们。”
——————
六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了周诺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温热与不舍。
大学四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她已站在了毕业的门槛上。
今天是领毕业证书的日子，周诺从校长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毕业证书，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过去的不舍。
周诺和舍友们选择在学校的食堂吃这最后的一顿饭，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学校没有酒，作为宿舍长的李琳首先拿起来饮料杯，对着另外三人说：“这四年我很开心，很感恩能和你们在一个宿舍。愿大家在人生新征途上，步履所至皆风景，心之所向皆坦途，前路漫漫，步步生花。”
说罢，四人便碰了一下杯。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