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了一周多,两个人的配合好了不少,但两个人都不善于表达。
两个人私下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因为平时训练忙,休息的时间每周最多一天。
十二月中旬还下着大雪,离春季赛,只是寥寥几日,整个队伍压力更重,连仅剩的休息时间都要压缩到训练上。
每个人眼下都带着淡淡青黑,即便是10点睡,12点醒,也累的脚不沾地。
洛随迁抿了口苦咖啡,心里只觉得莫名堵塞,或许是训练太久,又或是休息时间太短,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放下咖啡,低头看了眼腕表:
12:15分。
其他人还没到,他又是早到,又或者说前一天晚上根本没走。
洛随迁沉默着站起身想要出去喘口气,但刚一站起来,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而这一幕正好被提前来的周叙深看到。
周叙深眉头一紧,大步走向洛随迁将人稳稳扶住,语气急切:
“小洛,身体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又通宵训练了?”
洛随迁忍着头晕的不适,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抖:
“没有……”
但几乎是他说完的下一秒,整个人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周叙深怀里。
周叙深浑身一僵,刚准备训斥的话堵在喉间,几乎是反应过来的后一秒,就立马打了急救电话。
等待接通时,周叙深额间布满细汗,整个人眉眼间都带着急切。
医院的电话刚接通,周叙深就准确的报出了地址,整个人又慌又急,但又不得不冷静。
电话挂断后,周叙深深呼一口气,压下惊慌后,强装冷静的给其他四人发起消息。
最先回复的是聆简叙。
聆简叙看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般回复:
[教练你别开玩笑,随迁昨天还好好的呢……]
话虽如此,但聆简叙手上却已经下意识的拿上了钥匙。
周叙深无奈的回复,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屏幕:
[真的小聆,我骗你干什么呢,小洛突然晕倒了。]
聆简叙脑子里一下空白,来不及多想就往基地赶。
……
不出十分钟,聆简叙就到了,比他先到的是救护车。
洛随迁被抬上救护车,整个人脸色苍白。
聆简叙脚步僵了一瞬,但来不及思考,就跟着上了救护车。
……
到了医院,洛随迁一下车就被送进急救室,等到其他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急救了快十分钟。
周叙淮一直在联系洛随迁的父母,但一直联络不上。
聆简叙坐在一边,看着抢救室外亮着的红灯,手微微蜷起,手心里满是细汗。
宋时清少见的没有说话,黎沐挽面露担忧,夏珏钰去买东西了。
整个抢救室外格外安静,但却流露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周叙深在连续联络了三次,但结果依旧是对方无法接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似是意料之中。
周叙深看了眼其他三个人,语气疲惫的开口:
“你们好好休息一天吧,我不想看见你们,再有任何一个人累倒。”
聆简叙和黎挽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时清突然开口:
“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洛随迁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了,我知道,我现在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我只想问,如果在比赛前他没好起来,比赛怎么办?”
周叙深沉默了,他知道每个人为了春季赛付出了多少心血,也知道春季赛究竟意味着什么。
沉默后,周叙深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外的红灯,声音微哑:
“我知道为了这次比赛,你们准备了很多,但是小洛现在倒了,我们只能找临时替补。”
宋时清嗤笑一声,语气淡淡的:
“临时替补?你是说让替补在三天里面,完全做到配合?还是说你放弃这次春季赛了,教练?”
周叙深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觉得没可能了。
得不到回应,宋时清冷笑一声,没再多说话,抬头看了眼手术灯,转身就走。
黎沐挽脑子里现在还懵懵的,但看到宋时清走了,下意识要跟着,但想起教练还在,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周教,抱歉啊,时清说话就是这样,你别放在心上,我去看看他……”
周叙深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摩挲着腕处红绳。
黎沐挽得到回复以后,几乎是下一秒就朝宋时清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下子,手术室外只剩下周叙深和聆简叙。
聆简叙安静的听了全程,不知道说什么,但也没有打扰。
周叙深抬头看了一眼聆简叙,声音闷闷的:
“小聆,我知道这对不起你们的心血,但实在没办法了,不这样,名额只能取消。”
聆简叙沉默着点头,片刻后低声询问:
“理解,但你要怎么和随迁说。”
周叙深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回答。
沉默后,周叙深放轻声音开口:
“小聆,你先回去吧,小洛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别累着了。”
聆简叙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周叙深,声音未免沙哑:
“。教练,我守着吧,你去处理替补的事,我照顾随迁。”
周叙深想拒绝,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还是忍不下心拒绝,沉默后点了点头。
周叙深走后,整个抢救室外就只剩聆简叙一人。
聆简叙静坐在抢救室外,一声不吭,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手术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
在聆简叙发呆时,抢救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医生略显疲惫的开口:
“哪位是病患的家属?”
聆简叙听到医生的话,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声音装出平静,却藏不住抖:
“我是,随迁他怎么了?”
医生看了一眼聆简叙,语气严肃的开口:
“病患是不是长期饮食不规律,低睡眠?”
聆简叙听到医生的问题,微微抿唇,但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医生顿了一下开口:
“病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要好好调理作息和饮食,不然第一次是晕倒,第二次就是玩命。”
说完,医生就走了。
聆简叙沉默着记下医嘱,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洛随迁脸色还有点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管,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聆简叙拉开椅子在他病床边上坐下,安静的盯着他的睡颜,一声不吭。
等到洛随迁苏醒时,已经是半夜。
聆简叙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稳稳的坐在床边撑着。
但没过片刻,洛随迁就眼睫轻颤,缓缓睁了眼。
他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病床边上摇摇欲坠的聆简叙。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洛随迁没说话,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聆简叙的睫毛很长,眉心还有一颗极浅的美人痣,脸白如玉,是很惊艳且无法形容的那种美。
他第一次这么好好地看一个人的外貌,说起来也是好笑,这居然是洛随迁第一次好好看聆简叙。
但其实在没细看前,洛随迁也觉得聆简叙是个不可攀比的美人。
聆简叙摇摇欲坠间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条缝,在看到洛随迁醒了时,一下清醒。
他似是无措般开口:
“随迁你醒了?你要不要喝一点水...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聆简叙实在慌张,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因为他连洛随迁是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甚至自己还差点睡着。
他实在感到惭愧。
洛随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发自真心的笑,语气淡淡的逗人:
“好渴啊,可惜某些人要睡着了,都不管我。”
聆简叙浑身一僵,慌忙解释:
“没有,我没有不管你,真的!”
说完就要起身去给他倒水。
洛随迁眼疾手快,轻轻勾住他的衣角,语气恢复往日的冷,但尾音还带着一丝笑:
“好了,逗你的,傻孔雀。”
傻孔雀这个称呼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聆简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异样,感觉这个称呼格外耳熟。
洛随迁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解释:
“之前看到你背包上的孔雀了,觉得你应该喜欢孔雀,就这么叫了。”
洛随迁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聆简叙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没有其他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我以后就不叫了。”
聆简叙轻轻点头,压下心里涌上的异样,温柔一笑后开口:
“没事呀,想叫就叫,挺好听的。”
洛随迁松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僵硬的小指,轻声开口:
“你一直都坐在这儿吗?一刻也没走?”
聆简叙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含笑的开口:
“对呀,一直坐在这儿呢,坐的屁股都酸了,唉,本来还想偷偷睡一会儿,没想到还没闭眼就被抓包了,运气真是坏坏的呀。”
洛随迁呆了一下,因为他是真没料到聆简叙,真的会一刻不停的守着,心里莫名酸酸的。
……
不知想了什么后,洛随迁突然开口:
“我父母他们,有来过吗?”
聆简叙微微一愣,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坦白:
“没有呢,周教练给你父母打了三个电话,但是都没接,应该是在忙吧。”
果然,不出意料的回答。
洛随迁微微垂眸,轻轻应了一声点头,语气装作满不在乎的开口:
“没时间就没时间呗,反正都是两个大忙人,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反正又没事。”
聆简叙看出他的口是心非,但不点破,毕竟也没必要戳人家痛处,即便他也不知道,但不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僵持了好一会儿后,洛随迁先一步打破冷氛围:
“时候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医院里也没事……”
其实刚醒有很多事儿都不方便,但一直让人守着也不好,毕竟人家也要休息。
聆简叙没说话,看了一眼天色,打趣开口:
“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好害怕呢,你病房那么大,收留我一晚呗”
洛随迁微微一愣,但没拒绝,语气格外平静的开口:
“。随你。”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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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嫩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