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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教训

周楠替应轻舟辩解:“花奶奶,医生眼中只有病人,药剂是轻舟的心血,他给谁用是他的自由,况且样本还在,还能够研制出来的。”

花槿只觉得脑中充斥着血,让她头昏眼花:“谁都可以,柏家人不行,应轻舟,你不要以内应家这一辈孙子里你最出色,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能把你扶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应轻舟默不作声,他清楚,他现在说话无疑加重花槿的愤怒。

花槿坐在那里,越想越生气,她气急了拿起手上的拐杖就落在了应轻舟的身上,整个过程应轻舟一声不吭。

周楠替他挨了几下,被花槿无情地推开,老太太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减当年。

如果不是应槐桑及时回来,应轻舟怕是凶多吉少。

应槐桑看着被血染了的白衬衫,她怒火中烧,顶撞了花槿:“应老夫人,轻舟怎么你了,你要下这么重的手,你是要打死他吗?我哥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一个侄儿,你想让应家断了子嗣吗?”

应槐桑的逼问让花槿气到手抖,她让应槐桑让开,应槐桑不让:“周楠,告诉姑姑,发生了什么,她要下这么重的手。”

周楠自然是实话实说,这个家里只有应槐桑不怕花槿:“轻舟给柏家柏郁林做了手术,用了新研制的药剂和新的医疗设施,治好了柏郁林的手骨,缓轻了他的腿疾。”

应槐桑冷笑,眼中的倔强让花槿为之一怔:“我还以为轻舟杀人了,我还以为应家倒了,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怎么,你毁了我,还想毁了轻舟吗?我告诉你,我不允许。”

允许两个字还没说完,一巴掌就落在了应槐桑的脸上,让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

应轻舟抓住了应槐桑的手,把她拉在了自己后面:“姑姑,我做错了事,我认罚,你不用袒护我。”

应槐桑拿来了他的手,站了起来,脚底的高跟鞋犹豫刚刚猝不及防地摔倒,而折了根,应槐桑的脚流着血。

她直视花槿的眼睛,说出了她此生最叛逆的话:“难道因为你跟柏老爷子不堪的旧事,就让轻舟放弃一个病人吗?应老夫人,你让家不像家,孩子不像孩子,你满意吗?你高兴吗?”

周楠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吓得去拉应槐桑,应槐桑甩开了他的手。

“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当年想进娱乐圈,我离影后只有一步之遥了,你非要把我逼回来,我谈恋爱怎么了,我当年跟柏闫相爱,柏老爷子都同意了,爷爷也答应了,你非不同意,你把我关在这里,现在他结婚了,孩子都上初中了,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满意吗?”

应槐桑细数这些年的难过,崩溃到了极点:“人的一生能遇到彼此相爱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我爱他,结果我要看着他娶妻生子,你知道我有多痛吗?轻舟救了柏郁林那个孩子又怎样,医生眼中本来就不分身份。”

花槿抬手又扇了她一巴掌:“应槐桑,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跟我这么说话,还有他。”花槿指着应轻舟,“他是一个医生,他更是一个商人,他是应家的继承人,是我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怎么能做出这么令我寒心的事。”

应槐桑现在已经没什么怕的了,她跪了下来:“剩下的我替轻舟挨。”

花槿下手没轻重,打的应槐桑起不了身,周楠的电话响了,接了电话后他点开了微信图片给花槿看:“花奶奶,柏家送来了几个重点项目。”

周楠话还没说完,管家就说柏家柏郁浅来了,花槿让她进来,柏郁浅看着客厅的残景忍不住唏嘘,这老太太下手太狠了吧。

柏郁浅没敢表现出来,她大方地拿出了项目书:“为了感谢应家的出手相助,我代表柏家送上重点项目书,还请老夫人笑纳。”

花槿看着递过来的项目书:“你能代表整个柏家?”

“家中长辈已经不怎么出面了,柏家的生意由我和我哥接手,他主柏家内部,我主外部,我年纪是小,可我妈妈是我爷爷唯一的女儿,我姓柏,上了族谱的,我能代表柏家。”柏郁浅并不怕她。

花槿看着项目书,她深知生意场上利益优先,可她过不去心中的坎:“拿回去,应家不需要。”

“应家在开发国内市场,柏家已经有所成就,老夫人要想清楚了,商人,利益至上。”

花槿问:“你爷爷知道吗?”

柏郁浅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倒把她问住了,柏家后辈,不,是她,她并不清楚柏家跟应家的事。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脱口而出:“我奶奶最近几年时常心绪不宁,他们已经离开伦敦,去新西兰了,现在柏家总部虽在伦敦,但生意都归我哥管,我哥才是MD,上一辈环游世界的环游世界,去新西兰的去新西兰,去爱尔兰的去爱尔兰,柏家的事都是我和我哥在管,所以我爷爷不知道,这是我的意思,我问过我哥,我哥没意见。”

花槿觉得嘲讽:“你是在说现在的应家,我不放权给晚辈?”

柏郁浅听得一头雾水:“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这本来就是事实,我的时间宝贵,老夫人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应,周本就是后来伦敦闯荡,我们柏家,无论是国内市场还是国外市场,都领先你们,几辈人的心血,老夫人考虑清楚了。”

周楠唯利是图,吹起了耳边风:“我们周家只看利,花奶奶,你要是不同意,项目书不如买个人情给我,我要。”

柏郁浅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不过她很好奇花槿会怎么决定,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把项目书给了周楠。

柏郁浅先一步拦住了他们,堵住了他们递项目书的动作,看向了跪在地上,虚弱至极的应轻舟:“应先生,你同意吗?项目书本来就是看在你的人情上给的,我哥说了,他不想欠你的,也不想任何人欠你什么,项目书收下,就不能用人情去套住别人了。”

“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们给了,周楠收下就好,两不相欠。”应轻舟跟他们划清了界限。

柏郁浅正有此意:“巧了,正有这个意思,以后商场相见,我可不会留情,告辞了。”

应轻舟和应槐桑回了各自的房间,周楠看花槿不在,偷偷请来了私人医生。

周楠让私人医生给应轻舟和应槐桑看,他撩起袖子给自己随便涂了点药,看着胳膊上的红痕,周楠惊讶道:“以前听说花奶奶打人疼,今天体验了一下,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早年打拼的时候,总得会些防身的东西,花槿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

应轻舟想找自己的手机,周楠把手机给他,他给随秋发去了消息:抱歉,有事耽误了,是我的问题,我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周楠看他这幅样子,心里叹息:“轻舟,何必呢,如果只是谈谈,没什么,如果动了真心,你就要做好一无所有的准备,我们是商人,利大于爱,你还没有学会这个道理吗。”

应轻舟看着聊天界面,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怎的,他问周楠的话带着莫名的逼问的语气:“周楠,你对茶靡难道没有动真心吗。”

应轻舟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周楠玩世不恭的态度,遮掩,又或者压抑着他自己心里的感情:“轻舟,我对她的真心你不知道吗?心是真的,娶她,不会。”

应轻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一边爱着,又一边旁若无事地置身事外。

应轻舟一语道破其中的玄妙,就连周楠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周楠,你跟听倾结婚,她怎么办?”

周楠无所谓:“听倾比我玩的还开,她又不会管我在外面做什么,她愿意的话,除了名分不能给她,别的东西,我都给得起。”

应轻舟背上的伤口有些疼,他忍着疼痛,声音克制了几分:“周楠,你听我的,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她绝对不会在你有名义上的妻子时还跟你纠缠不清。”

“为什么?难道不应该因为喜欢我,不管如何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够了吗。”周楠反问应轻舟。

应轻舟有些无语,骂了声:“白痴。反正话我给你提醒到了,如果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结了婚,你愿意跟她做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周楠的话实在欠揍,应轻舟随手拿起手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周楠把枕头放下,发起了牢骚:“应轻舟,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我国内有多忙啊,我一听你要给柏郁林做手术,我赶紧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往伦敦赶,幸好来得及时,不然老太太要是知道你的病,你真的就完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应轻舟没当回事,他敢做这个手术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他还是做了……

应轻舟下意识低眼看手机,一直没有消息弹出,应轻舟猜想,可能她真的生气了,

她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从她对柏郁林和沈宇博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柏郁林对她好,她竭尽所能地对柏郁林好,沈宇博做了不好的事,她就不回头,不给他任何回头的机会。

周楠猜到他在想什么:“要不我查查她?我也很想知道昔日的艺术新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今天这样,他们几个在伦敦发生的事不难查,查清楚了你也好对症用药,不然就你这么追人,一辈子都追不上,你就不好奇她,柏郁林,沈宇博发生了什么吗?要沈宇博真做了什么,肯定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周家国内根基不稳,我暂时回不了国,集团那边你盯着点。”应轻舟想了下,“她要是在沪城,你见到了,代我说一声抱歉。”

“还有,你跟听倾的婚事不出半年肯定要推上日程,该给人家姑娘的,就给人家,不要做的太绝,否则玩火**,作茧自缚。”

周楠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应轻舟去找了应槐桑,花槿在下手打应槐桑时留了手,应槐桑胳膊上有红痕和淤青,却没出血。

应轻舟看着她,有些心疼:“姑姑,我的错我来承担,你皮肤敏感,得缓好久才能好。”

应槐桑坐了起来,示意应轻舟坐下,应轻舟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侄子,应槐桑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心情:“我当年被你奶奶打的时候你不是也护了我了吗,当姑姑的要是护不住你,我这姑姑白当了,怎么对得起你。”

应槐桑想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你救柏郁林是因为随秋那姑娘?”

应轻舟还想隐瞒,应槐桑拆穿了他:“轻舟,她是一个好姑娘,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珍视的那段记忆只是她人生的一小部分,而你把那一小部分当作了全部,如果她不选你,你怎么办?”

应轻舟看着应槐桑,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情绪,不甘,难过……

“姑姑,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她选我,从我在江城看到她时我就在想,如果能够有机会认识,我会展现出我好的一面,她如果愿意,我会娶她,如果不能认识,我不做打扰,就像过去那样,在为数不多闲暇的时间里远远看着她就好,喜欢一个人,如果对她造成了打扰,就不是喜欢了,我跟她的认识是偶然,我没想过会在江城碰到她,和她住在一个酒店,还无意出手帮了她,开始是偶然,结局不强求,这就是我的喜欢。”

应轻舟说得坦荡,应槐桑心都要碎了:“轻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她愿意,力排众议,姑姑也帮你。”

没有机会了,在应轻舟看来,从他失约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谢谢姑姑。”

应槐桑想,她已经和相爱之人错过,应轻舟不能。

柏家,

随秋看着坏了的手机,有些无奈:“我不就去花园浇花碰了点水吗,怎么坏了。”

随秋想把电话卡弄出来,结果顺手不知道把电话放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柏郁林拿了个新手机给她:“家里的备用机,你先用着,你家里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先挂失,线上补卡,让国内转寄过来。”

随秋平时也很少跟人联系,就想着也没什么,没当回事。

加上柏郁林对她“魔鬼”般的训练,她其实根本没有碰手机的时间。

尤其柏郁林的手现在已经能正常拿画笔,只要时间不长,就没什么影响。

随秋每次画完就觉得手腕要废了。

终于熬过了三个月,许弥正好出差来伦敦,两个人约了去逛街。

许弥是典型的女强人,她一贯是格子衬衫,黑色西装,随秋裹着粉色长款羽绒服,白色小短靴,戴着个白绒绒的耳套,鼻尖冻的通红:“弥弥。”

“慢慢。”

随秋看着她的打扮:“你冷不冷?”

许弥摇了摇头:“这外套专门为冬天做的,一点不冷。”

许弥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一眼注意到了餐厅门口停着的那辆布加迪Divo,许弥对车有了解,看见时拉了下随秋:“慢慢,那车好看吗?”

“好看,很贵?”

“四千万左右,当然,国外的价格,国内的话,基础定制款六千万左右,高配定制版得七千万往上。”

随秋不懂,她的物欲很低:“比起车子,我更喜欢房子。”

许弥支持她的观点:“不谋而合,我喜欢包,不过我觉得你师兄的迈凯伦F1更帅。”

随秋知道那辆车,柏郁林的车,她也挺喜欢的:“我师兄那辆车,确实也挺好看的。”

许弥看她说话声音有些低,以为她饿了,拉着她往进走:“走吧,吃饭去。”

随秋点头,还是忍不住回头,并不是那辆车吸引了她,而是她看着那辆车有种莫名横生的熟悉感。

在她们刚进去不久,车上就下来了应轻舟跟应槐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