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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姑姑

那天晚上,随秋有些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的,应轻舟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随秋,你不舒服吗?”

“没有,有些睡不着。”

“你有心事?”

“我害怕。”随秋的话就像雨水滴在了他的心口,“应轻舟,我能相信你吗?你没有跟我说手术风险,那究竟是成功率高还是低,能治的含义太广泛了。”

应轻舟看她猜到了,他实话实说:“这个手术的最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双手彻底废了,要么双手恢复如初,成功率一半,这个问题你师兄他知道,他没有拒绝。”

随秋的手心在冒汗:“应轻舟,我看网上说你是你们应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人,你有医学的天赋,商业的头脑,你这样的天才,不会有失误的,对吗?”

应轻舟想到了什么,他如实相告:“随秋,天才也会有失误,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承诺,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完成那场手术。”

随秋想了一夜,心里无数次祈祷能够一切顺利。

第二天早晨,她眼底有了黑眼圈,虽说不重,却也看得出来昨晚没睡好。

应轻舟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喝完以后就带她去了约好的餐厅。

应槐桑隔着很远就看到了随秋,一开始应轻舟并没有告诉她这个人是随秋。

看着那张和随栀相像的脸,应槐桑看得出了神。

她紧张到嘴角都在微微抖动:“你是随栀的女儿?”

“应女士。”随秋很客气。

应槐桑纠正了她的叫法:“生疏了,你叫我应姨就好。”

随秋不太清楚应槐桑跟随栀的交情,只是拿出了随栀要给应槐桑的东西:“应姨,这是我妈妈生前叮嘱我小姨带给你的东西,我小姨忙着国内的工作,一直没能带给你,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正好这次来伦敦,本来想托我师兄联系你的,没想到你和应医生是姑侄,东西你收好,我也算对得起我妈妈的在天之灵了。”

应槐桑打开那个礼袋,看着两个礼盒里的完整的一套珠宝和一件礼服:“没想到你妈妈还记得。”

应槐桑讲起了她们的相识:“我年少轻狂,离家闯荡,在娱乐圈小有名气后就遇到了你妈妈,我们彼此成就,我在娱乐圈打开了名声度,而你妈妈在艺术圈名声大噪,我由于家里长辈的施压不得不放弃事业,回到伦敦,你妈妈答应下次见面送我一套珠宝和礼服,天下仅此一套的珠宝和礼服,没想到后面就得到了她因病去世的消息,有生之年我能再看到她的作品,和她的女儿,也算无憾了。”

随秋明白了她们之间的交情,她回应应槐桑:“应姨,我妈妈那时候很喜欢你的影视作品,她在最后一直挂念着答应你的事情,这两套礼物是她最后时光所留下的珍宝。”

“你来伦敦做什么?待几天?我一直想见你,被家里看得紧,我不知道你来伦敦上学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现在才见你。”

随秋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她解释说:“我来伦敦的事情只有学校和艺术界里原来我妈妈的朋友知道,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去,我没有我妈妈那么高的天赋,不敢借着她的名声大肆宣扬,她为人低调,我本身也并不想引来外界的关注,礼物能带给你就好,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

应槐桑想,第一次见她,给了带了一份礼物,一个包,随秋有些不好意思收:“应姨,太贵重了。”

应轻舟打了圆场:“收下吧,姑姑的心意。”

应槐桑也说:“这没什么,你送给我的东西无价,我送给你的有家价,是我浅薄了,你再不收,我怎么好意思收下珠宝和礼服呢。”

随秋收下了,一顿饭下来应槐桑聊了很多,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她问起了随秋的恋爱:“秋宝现在有男朋友吗?”

随秋摇头:“没有。”

应槐桑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动声色地瞥向她手上的手链:“秋宝,你觉得我们轻舟怎么样?”

应轻舟想要让她别说了,应槐桑没听,“轻舟不行了,阿姨这儿还有很多合适的男孩子,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有,医生,律师,教授,贵公子……”

随秋听着应槐桑的举例就犯头疼,她下意识撇了应轻舟一眼,他的耳朵根有点红,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容。

随秋抬了抬头,如同清音般拨进了他们的心弦:“应医生挺好的,至于恋爱,还是讲究缘分的,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现在只想我师兄能够重拾画笔,我妈妈的遗作可以公之于众,获得喜爱,至于恋爱,随缘。”

话说到这儿了,应槐桑也是点到为止,结账的时候随秋和应槐桑在门口等应轻舟,应槐桑送他们离开后发了个消息给应轻舟:轻舟,追妻路漫漫。

应轻舟:不要告诉奶奶。

姑姑:明白。

应轻舟主动提议:“你想回你留学的学校转一转吗?”

“可以。”

两个人去了随秋的学校,她所在的学校艺术氛围浓厚,神秘的西方建筑林立在橘黄色的秋日里,为人的心情增添了几分不同。

应轻舟问:“你为什么十六岁的时候就想来英国留学了?”

随秋没什么好隐瞒的:“一来那个时候心气高,我爸再婚后我想试着跟他们拉远距离,从出来后就没打算回去,等到二十岁我妈留给我的基金可以用了以后,我就不用依靠他们了,一直觉得那里不是我的家,不过后来他们的爱很真诚,我就试着去接纳了。”

“二来我想试试,我能坚强到什么地步,人的恐惧来自于未知,看不见,那我来试试,看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最后就是觉得这儿艺术氛围浓厚,早些来没什么坏处,我妈妈生前的老师热情邀请,也想来看看我妈妈走过的路。”

应轻舟发现,伦敦之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她:“周楠说,你像在蜜饯里长大的女生。”

“世间的事不能太圆满,如果什么好处都让我占了,那才真的没道理,比起蜜饯里长大,我更想淋淋雨,吹吹风,锻炼一下我自己。”

随秋侧头看着应轻舟,“应轻舟,谢谢你。”

“谢什么?”

“你帮了我很多次,尤其我师兄这次,欠你的人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不需要还,随秋,这不是人情,我从来也没有想让你做什么去回报我。你要知道,不是什么都要用人情去衡量的,我为你做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不需要你还,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

随秋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她轻声说:“应轻舟,等我师兄手术做完,情况稳定下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告诉你一件事情。”

“好。”

“三天,我只等你三天。”

“好。”

手术那天,是在应家注资的私人医院做的,随秋始终无法克服对医院的恐惧,她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着。

手术室里,应轻舟所带领的团队主刀,应轻舟指挥操作方法。

前面的时候一切顺利,后面发生了突发**件:“骨头坏死时间长,出现感染,无法正常缝合。”

应轻舟听着他们的汇报,连睁开眼睛看的勇气都没有。

不好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涌现,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她一开始笑着跟应轻舟说:“轻舟,只是一个小手术,等妈妈出来带你去看杭城,那里很漂亮,是妈妈的故乡……”

那根长针下去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开始抽搐,血,好多血从手术台上留下来,她再没能说出一句话。

从那天以后,他就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血液-注射-损伤恐惧症,简称BII,出生世代从医的应家,他患上了对血液,针头,手术刀等一切跟手术有关的东西的恐惧症。

最初他以为他能克服,最后却发现只是徒劳。

为了不被发现这个秘密,他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团队,他只策划,不主刀。

随秋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等我师兄好了,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我就不用活在对他的愧疚里,随着我妈妈作品的再一次发表,我会重新振作起来,也会重新相信爱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挺想谈段恋爱的。”

“应轻舟,我能相信你吗?”

“我害怕。”

“应轻舟,我看网上说你是你们应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人,你有医学的天赋,商业的头脑,你这样的天才,不会有失误的,对吗?”

“我留学的七年,他就是我的亲人。”

应轻舟,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扫除她阴影的机会,不能让她失望。

应轻舟重新站在了手术台上,接过了手术刀,切除坏骨,植骨,降低感染风险。

原本柏郁林的这块骨头只有百分之十可以愈合的概率,他的骨头已经将要彻底坏死,在先进的医疗设备,与应家独特的手术方案,以及他本人的意志力下,挽救了他的双手。

在缝合完手后,他拿过针,给柏郁林的腿打了一针,今天所用的注射液都是应轻舟领导应家的医疗团队研制出来的。

没有量产,对材料要求高,一针难求,而柏郁林今天除了他们留下的样本外,几乎用完了他们对治疗坏骨所产出的稀有药剂。

应轻舟在手术完后就支撑不住,倒在了手术台下。

所幸周楠很早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应轻舟晕倒,他拨开站着的众人,走到他的身边。

应轻舟抓住他的手叮咛:“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周楠快要急疯了,低声骂他:“没见过你这么疯的人,疯子。”

周楠冷冷看着团队里人:“去告诉门口等着的那位小姐,就说轻舟有事,等他忙完了去找她,她师兄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病情怎么说你们心里清楚,轻舟的事谁敢泄露出去半个字,行业封杀是小,别怪我不留情面。”

众人点头,不敢说话,周楠不比应轻舟,周楠家庭内部复杂,周楠为人更是让人摸不清头脑,他够狠,才立得住脚。

有人出去跟随秋说:“柏先生已经没事了,他的手已经恢复正常,我们用的是最新研制的药剂和最先进的治疗方法,半个月就可以正常活动,两个月后恢复如初,腿部注射了我们最新研制的药剂,以后阴雨天会减缓他腿疼的情况。”

“腿不能根治吗?”随秋抱着一丝希望。

那医生摇了摇头:“腿部是积累性损伤,太多次了,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随秋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应医生呢?”

按道理来说,具体的情况应该由应轻舟来说的。

那人反应很快,几句话遮掩住了:“应先生有急事,等他忙完手上的事就找你,柏家有私人医生,柏先生一会就会出院。”

随秋第一次对他的忙碌有了实感,曾经柏郁林也这么忙,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人。

她跟柏郁林回去的时候心情有些低落,柏郁林躺在床上,私人医生给他看完以后随秋给他倒了杯水:“师兄,吃药。”

柏郁林把药咽了下去:“心情不好?”

随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把水杯放好后,缓缓说:“没有,你手好了我很开心的。”

柏郁林分散她的注意力:“你让白叔把我的画板拿来。”

随秋提醒:“三个月后你的手才能恢复如初。”

柏郁林轻声哄着她:“先拿来。”

随秋哦了一声,和白叔去画室拿来了画板,柏郁林让随秋坐在画板前的椅子上,随秋照做:“你已经有三年没有拿起画笔了,从今天开始到我恢复的这三个月我会重新训教你的画画能力,秋秋,我答应了你,你也得答应我,要么留在伦敦继续读书,我会给你铺好路,让你在艺术届大放异彩,要么就回国去,好好生活,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明白吗?”

随秋明白,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师兄,我的价值也不一定要深根在艺术界,我现在对艺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