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轻舟看着守在车边的她,问:“随秋,我送你一趟。”
随秋刚刚是鬼使神差,想来太紧张了,忘记了自己不能开车的事,现在心静下来,连坐上主驾驶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的是让程木来接她,如今一看还是坐应轻舟的车,她开出来的车让程木开回去就好了。
她给程木发了个消息,上了应轻舟的车。
她让她师兄郁柏林发来了他最近做的有关手骨的检查,随秋把手机攥在手里,想找一个机会给他看看。
随秋只能找话聊:“可能有些冒昧,茶靡小姐的男朋友是周老板吗?”
应轻舟回应:“准确来说,他们之间是恋爱关系,最起码在我看来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但是周楠的圈子里没有男女朋友这个说法。”
“那你谈恋爱的时候不把恋爱对象认为是女朋友吗?”随秋没想到这种关系,在她看来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在一起就是没在一起,不存在,也不应该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
应轻舟看着眼前的红灯若有所思,随后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随秋,她的一双眼睛明净,就像清水,等着他的回答。
应轻舟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发出似有似无的声音:“我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女生,更懂女生的心,我可以想些主意给你。”随秋落落大方。
应轻舟在开车的间隙回答着她的问题:“她从小娇生惯养,生得心软,为人温柔开朗明媚,喜欢艺术之类的东西……”
随秋听着他的描述,已经能想到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她想了想:“这不凑巧吗,我也喜欢艺术,我觉得喜欢艺术的女生你可以带她去看画展,服装秀,带她去美丽的景点,打卡漂亮的地方和美食,带她看几部文艺的电影,见她的时候带个花,礼物什么的。”话锋一转,随秋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如果她还不喜欢你,那可能她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毕竟感觉至上。”
应轻舟若有所思:“那如果是你的话,有人这么追你你会答应吗?”
随秋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象了一下,迟疑开口:“应该会的吧,等我师兄好了,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我就不用活在对他的愧疚里,随着我妈妈作品的再一次发表,我会重新振作起来,也会重新相信爱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挺想谈段恋爱的。”
“你为什么喜欢沈宇博?”应轻舟说话时语气是温柔的,可莫名有种攻击性,当然,这种攻击性并不是针对随秋,更像是看不起沈宇博。
随秋愣了两秒,想起她和沈宇博的曾经,当机立断:“我觉得我不喜欢他。”
随秋不管应轻舟是什么反应,现在她更像是自己在说服自己:“那时候异国他乡,刚好志趣相投,产生了一种我喜欢他的错觉,我觉得恋爱应该是凌晨三点的日出,日落黄昏下的相拥,烟雨古镇撑着伞牵手并行,厨房里的打闹,客厅的岁月静好……他很优秀,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这和我想象中的恋爱不一样。”
随秋转头,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应轻舟,女孩子想要的爱情不难,你加油,希望你可以早日追到你喜欢的女生。”
“随秋,你铺垫了这么多,想要我做什么?”
随秋尴尬地抛着头发,咧嘴笑着,露出了两个小虎牙,梨涡深深的,应轻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笑着的梨涡上。
没有注意到她拿着手机,晃动着的手,应轻舟主动说了声抱歉。
随秋把手机递到他跟前:“这是我师兄他最近的检查单,你看看。”
应轻舟一眼就看出了检查单的问题,他说:“能治。”
她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到随秋家后宁清和江然就在在门口等着,看随秋下车,江然跑上去围着她看了一圈,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姐,你不敢开车怎么敢开出去的,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随秋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打开手机一眼,拍了下额头:“刚刚太紧张,不小心把网给关了。”
宁清打断了江然:“好了江然,你姐安全回来就行,你让慢慢缓会。”
应轻舟下车后主动跟宁清和江然打了招呼,江然没看他,宁清主动回了招呼,大概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你应该就是慢慢说的旅游遇到的那位特殊的朋友吧,你好,我是慢慢的阿姨,宁清。”
“阿姨好,我是应轻舟。”应轻舟进退有度。
宁清请他到家里坐坐,他先看向了随秋,随秋想自己去英国他们肯定不同意,就想着借着他在可以跟他们说一下,就点了头。
进去后随秋看江正涛回来了,时机差不多了她提出了想去英国的事:“爸爸,宁姨,我准备去趟伦敦,应医生说可以治好师兄的手,我和他明天飞伦敦,可以吗?”
江正涛并没有告诉随秋他们已经知道了英国的事,他当即就同意了:“去吧。”
随秋还以为是江正涛看她同行有伴才同意的,其实是想她自己去解开这个心结。
角落的江然默默举起了他的手:“我也要去。”
嗯?宁清一个眼神过去,江然开始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我姐一个人,和一个不熟的男的去伦敦,那么远,我要一起去。”
“你这次数学考了你们班倒一。”宁清不容置喙的话语,江然倒没什么反应,随秋可被震惊到了,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然,“你数学考了多少?”
“28。”
听见这个数字随秋心都凉了半截,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听到下一句的时候她好像听出来了点不对劲。
宁清说:“他们班原来考第二的那个女孩,人家数学考了128,人家的零头你的成绩,江然,都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
听到这儿随秋算是明白了,一副看透了的表情,江然趁着宁清背对着他,双手举起来,虔诚地求饶,打着哑语:“姐,不要拆穿我。”
“我要你剩下的压岁钱。”
江然痛心疾首:“好。”
姐弟两个打着哑语,应轻舟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
他主动辞别:“叔叔阿姨,弟弟,下次见。”
江然低声私语:“谁是你弟。”
宁清主动开口:“慢慢,你送送应医生,我和你爸收拾这个逆子。”
到了车前,应轻舟从后座提了几个礼袋:“给叔叔阿姨还有弟弟的见面礼。”
随秋跟他开玩笑:“难道就没有我的见面礼?”
应轻舟从车后座拿了个礼盒给她,随秋脑子一热说出来的话:“我跟你开玩笑的,应轻舟,你这个人太较真了吧。”
“我听进去了,我们的重逢礼。”
“贵吗?”
“不贵,你随便戴着玩玩就行,喜欢了戴一戴,不喜欢了放着就行。”
随秋想,不贵就行,她给他回个别的礼就好了。
“我替我爸和宁姨,还有我弟谢谢应医生的礼物了。”
“应该的,明天我来接你。”
“好的,应轻舟,明天见!”
随秋提着礼袋走了进去,放在了桌上,她把江然的礼物带给了他,他正坐在房间里做题。
随秋开门见山:“我们江学霸还真是浪漫,暗恋的女孩的成绩零头是你的成绩。”
江然尴尬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姐,我发誓,这个成绩真的就是巧合,我那天有事耽误了,考试就写了28分的题。”
随秋没再追问,这是他的**,她把礼物给了他:“那位应医生带给你的礼物。”
江然打开,眼睛都直了:“姐,我一直想要这东西,可惜宁女士不给我买。”又想了一下,他稍微克制了一点,“他是想收买我吧,我可不上当。”
随秋坐了下来,手指按了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人家收买你做什么。”
江然刚想说话宁清就进来了:“慢慢吃水果。”
江然刚想拿一块西瓜,宁清就阴阳他:“28分的人怎么看得上吃西瓜呢。”
江然被她气消了:“宁女士,28分的人看得上吃西瓜。”
宁清看到了随秋手上的手链,感觉有些熟悉:“慢慢,你的这个手链?”
随秋打开挺喜欢的就戴上了:“哦,这个手链是应医生送的。”
宁清若有所思:“他告诉你多少钱了吗?”
“没有啊,他说不贵,让我戴着玩,不过我确实挺喜欢的,我给他回个手表什么的,礼尚往来就好了。”
宁清当晚就跟江正涛说了:“今天应医生送给慢慢一条手链,那条手链我在国外的拍卖会上见过,被人‘点天灯’,以千万价格拍下了,他把这手链送给慢慢,让我不难怀疑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江正涛合上了书:“我跟慢慢去说,把东西送回去,一个沈宇博够让她糟心的了,再来一个,我怕她……”
“我看未必,小辈的事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一个手链我还是能买下的,明天我去处理,养慢慢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宁清是真的把她当作亲生女儿。
另一边,江然正在陪随秋挑礼物,挑中了一块小众品牌的表,程木说明天让人给她送过来。
江然吐槽:“你给我都没买过这么贵的表,我还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吗。”
随秋怀疑他故意找茬:“我给你买一块几万块钱的表,你戴学校去能行吗,等你毕业了我一定给你买一块你喜欢的表,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
随秋第二天正在化妆,应轻舟就来了,他没发消息,一直等在门口,宁清走了出去,想请他进来:“应医生进来坐,慢慢还在收拾。”
应轻舟顾虑得很周全:“阿姨,我就不进去了,我进去了怕她着急,我在外面等她,她慢慢收拾就好,是我怕来迟了,却来得有些早了,多等一会应该的。”
宁清给了他一张卡:“昨天那个手链不便宜,甚至说得上名贵,可我看慢慢喜欢,我不想扫兴,也不想她心里有负担,这卡里的钱是你当时拍下的那条手链的价格,或许它不值这个价钱,但是她的喜欢值得。”
应轻舟婉拒了:“阿姨,就像您说的,它不值这个价钱,但是她喜欢就足够了,我没想通过一条手链让她做什么回报的事情,你也不用告诉她价钱,不要让她有心理负担,钱我就当收过了。”
宁清不明白应轻舟在想些什么,正好这个时候随秋出来了,宁清只好收回了卡,送她离开后宁清坐在沙发上,江然下来看她心不在焉地就问:“宁女士,怎么了?”
“我得好好赚钱了。”
不然买不起慢慢喜欢的东西,女孩得富养。
路上随秋问他:“宁姨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心思细腻,老是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不能一个人出去,你不要多想。”
“阿姨说让我好好照顾你,随秋,去伦敦,你开心吗?”
“开心啊。”
她不想再活在愧疚里了。
“开心就好。”
在飞机上,随秋拿出了给他的礼物:“我不知道你平时都戴什么牌子的手表,我对这些品牌并不怎么熟悉,不过这个小众品牌我挺喜欢的,她们家的手表特别好看,我手上就戴着一只,你看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到了伦敦,你看上什么了告诉我,我给你买,就当给你回礼了,你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真是破费了。”
“喜欢。”应轻舟特意看了眼她的手表,粉色的星钻,而给他的这只是蓝色的星钻,的确出自一家之手。
他摘了手上的那块名表,戴上了随秋送的那只:“随大艺术家的眼光真是不错,我很喜欢。”
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飞机上她不喜欢看手机,应轻舟也不看,有些无聊,无聊下她就有些困了,慢慢睡着了。
她睡着时不小心将手触了下他的手背,应轻舟心里紧了一下,为了让她舒服些主动把肩膀撑了过去。
下了飞机有些晚了,两个人先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随秋给师兄郁柏林发去了消息:师兄,有些冒昧,打扰了,我请了一位可以治疗你手骨的医生,明天有时间见一见吗?
郁柏林没有回复她,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当随秋心生颓意时郁柏林只发来了四个字:不用,多谢。
这让随秋的心情跌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