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温满被手机闹钟惊醒。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铃，睁开眼看到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林空青已经出差去了，公寓里安静得有些陌生。
她拖着脚步走进厨房，习惯性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杯子。
手悬在半空，温满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准备做两人份的咖啡。
叹了口气，她把其中一个杯子放回去。
咖啡机嗡嗡作响，温满靠在料理台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林空青去上海参加行业峰会，预计周五才回来。
虽然他们约定在家是室友关系，但这几天没有他的房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满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他的行程。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室友而已，没必要这么关心对方的行踪。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满倒了一杯，顺手打开冰箱取牛奶。
冰箱里整齐摆放着几盒酸奶，都是她常喝的牌子。
旁边贴着张便利贴："保质期到周五，林空青。"
字迹工整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
温满轻轻揭下便利贴，指尖摩挲着纸面。
原来他临走前还特意买了酸奶...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出门前，温满照例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
林空青养了一盆龟背竹，平时都是他亲自照料。
温满小心翼翼地测量水量，生怕把这棵珍贵的植物养死了。
"你可要争气啊。”她对着植物小声说，"不然你主人回来该心疼了。"
公司里，气氛比往常轻松些。
林空青不在，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温满刚在工位坐下，徐妍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听说林总监这次去上海不只是开会。"她压低声音，"总部有人来考察，可能要提拔他回去。"
温满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表哥在总部人力资源部。"徐妍得意地说，"据说如果考察通过，他下个月就调回总部了。"
温满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不能表现出开心："那很好啊，升职是好事。"
"好什么好！"徐妍翻了个白眼，"他走了，赵明辉肯定会接替他的位置。那家伙可比林总监难缠多了，整天就知道拍马屁..."
温满突然抬起头：“什么？我还想说林空青走了，我去竞争那个位置的。”
上午十点，部门临时会议。
赵明辉代替林空青主持，一进门就摆出一副领导派头。
"林总监出差前交代了几个重点项目。"他环视会议室，目光在温满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优童'品牌的推广方案需要提前两周完成，谁来负责？"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个项目原本计划下个月启动，提前两周意味着要在十天内完成从市场调研到创意落地的全部工作。
"没人自愿？"赵明辉冷笑一声，"那我来指派，温满，你来做"。
温满猛地抬头："我？但这个项目需要跨部门协调..."
"林总监一直夸你能力强。"赵明辉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会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吧？"
全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温满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敢"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硬着头皮：“可以，但是我需要大家认真配合我的工作。”
"当然。"赵明辉假笑道，"不过他们手头也有其他项目，你得自己协调时间。周五下班前我要看初稿。"
周五？那只有四天了！温满握紧了拳头，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表面的平静："我会尽力。"
会议结束后，徐妍拉住她："赵明辉明显在刁难你！谁不知道市场部这周忙得要死，根本抽不出人手。"
温满揉了揉太阳穴b"没关系，大不了加班。"
"你傻啊！"徐妍压低声音，"他这是趁林总监不在故意整你。听说上次你当众反驳他的观点，他一直怀恨在心。"
温满摇摇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管赵明辉出于什么目的，工作就是工作。
她迅速列出项目计划，给相关部门发送了协作请求。
中午，温满独自在工位啃三明治，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来自林空青的消息："龟背竹浇水了吗？"
简短的七个字，温满却已经能想到他的表情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浇了，但不敢浇太多，叶子有点发黄，是不是生病了？"
发完又觉得太过正式，补充了一个枯萎的表情符号。
林空青很快回复："可能是阳光直射太久，移到半阴处，三天浇一次即可。"
温满咬着嘴唇，温满犹豫了一下又打字："上海天气怎么样？会议顺利吗？"
发出去后她立刻后悔了，这太像在打探他的私事，她本来只想随便找个话题。
但林空青的回答很简洁："雨天，还行。"
典型的林空青式回答，信息量极少。
温满正想着如何接话，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公司有什么情况？"
温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该告诉他赵明辉刁难自己的事吗？但转念一想，这显得自己好像在告状，她虽然小心眼，但是不想落人口舌。
而且他在出差，没必要为这种事分心。
"一切正常。"她最终回复，"你专心开会吧。"
下午，市场部回复说最早下周才能配合调研，设计部则表示手头项目排期满，无法提前。
温满坐在电脑前，感到一阵无力。
没有数据支持，没有设计资源，她拿什么做方案？
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
温满留在工位，决定先凭自己的经验写个框架。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中，电脑风扇的声音格外明显。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手机又响了。
林空青发来一个文件链接："刚看到行业报告，可能对你的项目有帮助。"
温满惊讶地点开链接，是一份最新的儿童教育市场分析，数据详实，图表清晰。
她迅速浏览内容，发现正好能解决她当前的困境。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她回复道，随即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项目？"
林空青的回复很简短："赵明辉抄送我了。"
温满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知道赵明辉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推给自己，却只是发来一份报告？连一句关心或鼓励都没有？果然是资本家。
"谢谢。"她生硬地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埋头工作。
凌晨一点，温满终于回到公寓。
漆黑的客厅静悄悄的，次卧门缝下没有一丝光亮。
她机械地热了杯牛奶，坐在餐桌前小口啜饮。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空青又发来消息："还没睡？"
温满不想回复，但是又考虑到他今天到底是帮了自己，又动手打字："刚做完方案框架。"
"别熬太晚。"林空青回道，接着又发来一条，"冰箱第二层有速食汤，热两分钟就能喝。"
温满盯着这条消息，不经感慨，为什么这个人能在细节上如此体贴，却在重要的事情上这么冷淡？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温满闭上眼睛，任水流带走眼角的湿润。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因为赵明辉的刁难，因为工作的压力，归根结底还是在外打拼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