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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一个生日

二月底,沈砚清问林知然:"三月十五那个星期有没有空?"

"应该有,怎么了?"

"我那几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你要不要一起?"

林知然愣了一下。

"出差?我去干嘛?"

"陪我。"沈砚清顿了顿,"顺便过生日。"

她这才反应过来——三月十五是她生日。

忙起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记得?"

"当然记得。"他看着她,语气很平常,但眼神很认真,"说好了要还你一个蛋糕的。"

林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他生日那天晚上,那个餐厅临时安排的小蛋糕。

"好,"她说,"我去。"

确定行程之后,林知然给程若澜发了消息。

"三月第二周的样子我在新加坡,有空吗?请你吃饭。"

程若澜秒回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你来新加坡???"

"对,陪人出差。"

"陪人?"程若澜发了一个挑眉的表情,"谁?你家沈总?"

"嗯。"

"哈哈哈哈哈终于能见到真人了!!!"

"别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久仰大名,现在终于让我见见,我能不激动吗?"

林知然笑着摇摇头。

程若澜又发来一条:"十四晚上,我请你,庆祝你生日。阿Ken也来,正好四个人吃饭。"

"行,你定地方。"

"包在我身上。"

三月十三日,早上七点的飞机。

林知然五点就起了,沈砚清来接她去机场。天还没完全亮,路上的车很少,街灯还亮着。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有点犯困。

"困了就睡一会儿。"沈砚清说,"到机场我叫你。"

"嗯。"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到了。"沈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知然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机场航站楼的灯火,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多久没有这样出去玩了?

好像很久了。

以前在Paylink的时候,出差倒是有,但那都是工作,不是玩。一个人赶飞机,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吃饭,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心情看风景。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陪着。

飞机上,沈砚清坐在窗边,林知然坐在旁边。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港城越来越小,高楼变成火柴盒,海湾变成一条细细的蓝线,然后一切都被云层遮住了。

"在想什么?"沈砚清问。

"在想……我好久没坐飞机去玩了。"

"以前不常旅行吗?"

"常出差,不常旅行。"林知然说,"没时间。"

沈砚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我们经常出去旅行吧。"

林知然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新加坡比港城热。

一出机场,热浪就扑面而来,黏黏腻腻的,像夏天。

沈砚清订的酒店在滨海湾附近,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金沙酒店和那个像船一样的屋顶。白天是蓝天白云,夜晚是灯火璀璨。

"好看。"林知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沈砚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喜欢吗?"

"喜欢。"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摩天轮在转,金沙酒店顶上的灯在变换颜色,游船在海湾里慢慢地走。

"谢谢你带我来。"林知然说。

"不用谢。"沈砚清说,"以后还会来的。"

第二天是三月十四日。

林知然三十七岁的生日的前一天。

白天,沈砚清去见客户,林知然在酒店附近逛了逛。

新加坡的商场很多,冷气开得很足,从外面三十多度的热浪走进去,一下子凉快了。她逛了几家店,给程若澜买了一条丝巾,是那种鹅黄色的,若澜一直很喜欢这个颜色。

傍晚的时候,沈砚清回来了。

"怎么样?"林知然问。

"挺顺利的。"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呢?逛得开心吗?"

"还行,给若澜买了礼物。"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若澜?"

林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说过好几次。"沈砚清说,"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敢说,四十岁退休计划。"

他居然都记得。

林知然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晚上七点,他们到了程若澜定的餐厅。

是一家海鲜餐厅,在克拉码头附近,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河。河对面是一排老建筑,刷成彩色的,很有南洋的味道。

程若澜和阿Ken已经在了。

看到林知然进来,程若澜立刻站起来,挥着手喊:"知然!这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晒得有点黑,但笑起来还是那么爽朗。

林知然快步走过去,两个人抱了一下。

程若澜的怀抱很熟悉,带着一点点她用的那个香水的味道——好像她从大学开始就用这一款,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好久不见。"程若澜拍了拍她的背,退后一步打量她,"气色不错嘛,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好多了。"

"是吗?"

"是。"程若澜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的沈砚清,眼睛一亮,"哟,这位就是沈总吧?"

"叫我砚清就行。"沈砚清说,"沈总太客气了。"

"行,砚清。"程若澜笑着,转头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阿Ken,我未婚夫。"

阿Ken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笑起来很斯文。他伸出手:"您好,久仰。"

"您好。"沈砚清和他握了握手。

"来来来,坐。"程若澜招呼大家坐下,"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

程若澜和林知然坐在一边,阿Ken和沈砚清坐在另一边。两边各聊各的,偶尔交汇几句。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程若澜压低声音问林知然,"具体说说。"

"去年十二月。平安夜。"

"平安夜?浪漫哦。"程若澜挑了挑眉,"怎么表白的?谁先说的?"

"他先说的。"

"然后呢?"

"然后我也说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程若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起感情的事,总是支支吾吾的,好像很难开口。"程若澜说,"现在说起来,很自然。"

林知然愣了一下。

是吗?

她没有察觉到。

"这样挺好。"程若澜说,"说明你真的放松了。"

她看了沈砚清一眼。他正在和阿Ken聊新能源的事,聊得挺投入的,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

"我看他人不错。"程若澜说,"稳重,不油腻,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你观察挺仔细的。"

"那当然,审人是我的强项。"程若澜喝了口酒,"阿Ken刚才还说,你这个男朋友看着靠谱。"

林知然笑了。

"你俩倒是挺同步的。"

"那可不,都处这么久了。"

另一边,阿Ken和沈砚清聊得挺投缘。

阿Ken是做投资的,对新能源行业有一些了解。两个人从行业趋势聊到技术路线,从国内市场聊到东南亚布局。

程若澜在旁边插嘴:"你俩聊得挺high啊,不带我们的?"

"专业话题。"阿Ken笑着说,"你不感兴趣。"

"我怎么不感兴趣了?我也是金融行业的好不好。"

"你是做并购的,不是做投资的。"

"都差不多啦。"

林知然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

若澜和阿Ken在一起四年了,明年六月结婚。两个人相处的方式很轻松,会互相吐槽,但眼神里都是笑意。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吧,她想。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

就是很自然地在一起。

吃完饭,程若澜拿出一个礼物盒。

"生日礼物。"她递给林知然,"你先别拆,回去再拆。"

盒子不大,包装很精致,系着一根金色的丝带。

"谢谢。"林知然接过来,也把自己买的丝巾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程若澜拆开一看,眼睛亮了。

"鹅黄色!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从高中就喜欢这个颜色。"

"谢谢知然!"程若澜一把抱住她,"还是你最懂我。你生日还给我买礼物。"

"行了行了,肉麻。"

四个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六月的婚礼,你一定要来。"程若澜说,语气是叮嘱,但眼睛里有期待。

"肯定来。"林知然说。

"说好了啊,不许放我鸽子。"程若澜又看向沈砚清,"砚清,你也来哦,和知然一起。"

"好。"沈砚清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阿Ken揽着程若澜,"下次再聚。"

"下次再聚。"

林知然看着他们走远。

两个人并肩走在河边,程若澜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阿Ken在旁边笑着听,偶尔回一两句。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河水的气息。

挺好的。

她想。

若澜终于找到了她的那个人。

从餐厅出来,沈砚清问:"累吗?"

"不累。"林知然说,"怎么了?"

"还早,要不要去喝一杯?"

"去哪儿?"

"酒店楼上有个高空酒吧。"他说,"我订了位置。"

林知然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订的?"

"来之前就订了。"沈砚清说,语气很平常,"第一次和你旅行,总要有点仪式感。"

酒吧在酒店的顶层,露天的。

电梯门一打开,夜风就吹进来了,带着一点点凉意,很舒服。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面朝整个滨海湾。

夜景很美。

金沙酒店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一晃一晃的。远处的摩天轮在慢慢转,像一个巨大的光环。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高楼,密密麻麻地亮着灯,像繁星落在人间。

"好漂亮。"林知然说。

"嗯。"

沈砚清点了两杯酒。她喝的是莫吉托,他喝的是威士忌。

酒送上来的时候,杯沿上还挂着一片薄荷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林知然问。

"之前来新加坡出差,同事带我来过。"沈砚清说,"当时就想,以后有机会带你来看看。"

林知然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嗯。"

他没有解释。

但林知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很早就在想了。

很早就在等了。

只是她不知道。

他们聊了很多。

从新加坡聊到港城,从工作聊到生活。说起若澜和阿Ken,说起星火最近的项目,说起他的研发中心。

不知不觉,快到十二点了。

林知然看了一眼手机。

"差不多了,回去吧?"

"再等一会儿。"沈砚清说。

"等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林知然有点莫名其妙。

然后她看到一个服务员端着什么东西走过来。

是一个蛋糕。

不大,但很精致。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服务员把蛋糕放在桌上,对她微微鞠躬:"女士,生日快乐。"

林知然愣住了。

她看向沈砚清。

他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说:"十二点了。"

他拿起打火机,重新点燃被风吹灭的蜡烛。

那一小簇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但顽强地亮着。

"生日快乐,知然。"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夜风,灯火,远处的海,还有眼前这个人。

林知然忽然觉得,三十七岁的第一秒,好像和之前所有的生日都不一样。

"许愿吧。"他说。

她闭上眼睛。

想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她笑了,"说了不灵。"

"那我猜。"

"你猜不到的。"

"没关系。"沈砚清也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有的是时间。

林知然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她三十七岁的第一秒,为她准备了蛋糕的人。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难过。

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点哽咽。

"不用谢。"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林知然的手,"明年还有。"

"明年?"

"每年都有。"他说,"只要你愿意。"

林知然看着他。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但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灯火,有星光,还有她。

"我愿意。"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吧待到很晚。

喝完酒,吃完蛋糕,又点了一份小食,就这样坐着,看着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到最后,什么都不说了,就是靠在一起,看着远处的灯火。

林知然想,这大概是她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没有派对,没有很多人,就是两个人,一个蛋糕,一片夜景。

但她觉得很满足。

三月底,他们回到港城。

沈砚清的研发中心正式开始运营了,第一批员工到位,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他早出晚归,有时候比林知然还忙。

但他们还是尽量每天见面。

有时候林知然会去研发中心看他,给他带杯咖啡或者一份便当。

"你不用每次都送过来。"有一天,沈砚清接过便当,说。

"顺路。"

"科技园跟星火不顺路。"

"那就是专门来的。"林知然笑了,"怎么,不欢迎?"

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欢迎。"他说,"非常欢迎。"

有一天,林知然去沈砚清租的公寓。

是一间一居室的酒店式公寓,在科技园附近,不大,但很整洁。客厅有一面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海。

"挺好的。"林知然站在窗前说。

"还行吧。"沈砚清给她倒了杯水,"就是一个人住,有点空。"

林知然看着那间简单的公寓。

东西不多,一张沙发,一张床,一个简单的书桌。厨房好像没怎么用过,灶台干干净净的。

一个人的痕迹,很浅。

"以后我常来。"她说。

沈砚清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随时欢迎。"他说,"这里有你,就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