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晚之后，林知然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小事。
比如，早上醒来会先看一眼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比如，工作间隙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今天这个蛋糕，挺期待的。"
比如，晚上躺在床上，会想他现在在干什么，云杭是不是比港城冷。
这些念头来得很轻，走得也快，但总是会冒出来。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可能只是……习惯了有人聊天吧。
沈砚清回云杭之后，两个人还是会聊天。
基本每天都聊，不管当天多忙，两个人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
有时候是工作的事，有时候是生活的琐碎。
"今天云杭下雪了。"他发来一张照片，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港城今天二十度，我穿短袖。"林知然回复。
"羡慕。"
"不羡慕，我想看雪。"
"那你来云杭。"
林知然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
"等有机会吧。"她回复。
"好。"
十二月初，港城的天气终于凉了一点。
林知然换上了薄外套，每天早上出门会裹紧一点。
星火那边的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年底要做总结，还要规划明年的事。
何芷晴忙得脚不沾地，林知然也没闲着。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饿得不行，下楼去茶餐厅吃饭。
老板娘看到她，笑着说："又是一个人？那个高高的男生呢？"
林知然愣了一下："什么男生？"
"就是之前跟你一起来吃饭那个，长得挺好看的。"
林知然反应过来，是沈砚清。
"哦，他不在港城。"
"男朋友啊？"老板娘随口问。
"不是，朋友。"
"朋友啊，"老板娘笑了笑，"我看你们挺配的。"
林知然没接话，低头吃面。
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回到家，她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的还是老板娘的话。
"我看你们挺配的。"
挺配的。
她和沈砚清？
她想起这几个月的相处。
吃饭、聊天、散步、发消息。
他来港城的时候会找她，她有事的时候也会想到他。
他的生日她记得，她的生日他也记住了。
这算什么？
朋友？
好像是，又好像不只是。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林知然，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天，沈砚清发来消息。
"科技园那边批下来了，下周我去港城签合同。"
"太好了，恭喜！"
"谢谢，多亏你帮忙。"
"客气什么，你请我吃饭就行。"
"好，这次我请，你选地方。"
林知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发现自己在期待下周。
期待见到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期待见到一个人。
这种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她想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周逸？
不，跟周逸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习惯，不是期待。
陈默？
好像也不是。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什么是期待，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在一起。
那现在呢？
她三十六岁了，经历过两段感情，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什么是凑合。
现在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说不清楚。
只知道，想见他。
第二天中午，何芷晴约林知然一起吃饭。
两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点了餐，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何芷晴忽然说："我发现你最近心情不错。"
"有吗？"
"有。"何芷晴看着她，"笑得比以前多了。"
林知然低头喝汤，没说话。
"是不是跟沈总有关？"
林知然的手顿了一下。
何芷晴笑了："我就知道。"
"什么就知道？"
"你们俩的事，我早就看出来了。"何芷晴说，"他来港城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什么眼神？"
"就是……"何芷晴想了想，"很认真的那种。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林知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何芷晴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林知然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可能是……有点喜欢吧。"
"有点？"
"好吧，不只是有点。"
何芷晴笑了，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说："其实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你们俩。"何芷晴说，"我认识沈总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这个人，做事很稳，对人也真诚。跟那些油嘴滑舌的不一样。"
林知然点点头。
"而且，"何芷晴说，"他对你是真的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真的？"
"真的。"何芷晴看着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呗。"
林知然笑了笑。
顺其自然。
好像也只能这样。
那天晚上，林知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喜欢。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沈砚清。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欢，是很淡的，很轻的，像海边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才会注意到。
但确实是喜欢。
想见他，想跟他说话，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见到他的时候会开心，见不到的时候会想。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
三十六岁了，还会心动。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