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昱辉的合作进展得很顺利。
五所学校的项目，已经执行完了三所。每一所的反馈都很好，照片视频一批一批地发给Vivian，张总那边非常满意。
三个月后，张总主动找到何芷晴，说公司要参加港城国际能源展，问星火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
"我们有一个CSR展示区，"张总在电话里说，"想把和星火的合作放进去，作为昱辉社会责任的一个亮点。你们可以摆个小展位，派派资料，也算是给星火做做宣传。"
何芷晴听完，愣了好几秒。
"张总，您是说……让我们一起参展？"
"对啊，费用我们出，你们只需要准备物料就行。"
"这……太感谢了！"
挂掉电话，何芷晴冲进办公室，一把抓住林知然的胳膊。
"知然！知然！天上掉馅饼了！"
"怎么了？"
"昱辉请我们去参加能源展！免费的！"
林知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总这是真的认可我们啊。"
"可不是嘛！"何芷晴兴奋得脸都红了，"这种展会，光展位费就要好几万。他们不但不收我们钱，还主动邀请，这是什么神仙甲方！"
"那我们得好好准备。"
"对对对，我去做物料！"
接下来两周，何芷晴和林知然忙得脚不沾地。
何芷晴亲自设计了一本小册子，十二页，图文并茂。
封面是一张照片——林知然蹲在地上，和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正在笑着说什么。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光。
那是青山小学活动时拍的，当时何芷晴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专门拍了下来。
"用这张做封面，"何芷晴说，"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林知然看着那张照片，有点不好意思："用我的照片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拍得好看。"何芷晴理直气壮，"而且这张照片特别有感染力，一看就是真实的，不是摆拍的。"
"那……行吧。"
小册子的内容，主要是星火的介绍和项目案例。和昱辉的合作占了将近一半的篇幅——五所学校的照片、故事、数据，还有孩子们的手写感谢信。
最后一页是联系方式和捐赠通道。
何芷晴印了五百本，装了整整两大箱。
"够吗？"林知然问。
"应该够吧。"何芷晴说，"展会三天，每天发一百多本，差不多。"
展会那天，林知然没去。
她手头有别的事——另一个潜在企业客户约了见面，时间刚好冲突。
"你去忙你的，展会我一个人能应付。"何芷晴说，"不就是发发资料、跟人聊聊天嘛，我擅长。"
"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喜欢这种场合。"何芷晴笑嘻嘻的，"说不定能捉到几条大鱼。"
林知然笑着摇摇头。
何芷晴这人，永远充满干劲。
港城国际能源展在会展中心举办，规模不小。
昱辉的展位在B区，算是中等偏上的位置。展位设计得很大气，主打"绿色能源，低碳未来"的概念，各种产品和解决方案摆满了展台。
星火的小摊位在昱辉展位的侧边，不大，就一张桌子、一个易拉宝、两箱小册子。
跟周围那些企业展位比起来，寒酸得有点可怜。
但何芷晴不在乎。
她穿着一件印有星火logo的T恤，站在摊位前，见人就递小册子。
"您好，了解一下乡村教育公益项目？"
"您好，看看昱辉和我们的故事？"
有些人接过去随手翻翻，有些人摆摆手走开，有些人会停下来问几句。
何芷晴来者不拒，不管对方是真感兴趣还是随便看看，她都认真地介绍。
一上午下来，发出去七八十本。
下午两点多，人流量开始减少。
何芷晴趁机坐下来喝口水，歇一歇。
站了一上午，腿有点酸。
她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感觉有人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抬起头，是一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但衣服的质感看着很好。
他正拿着一本小册子，低头在看。
"您好，"何芷晴站起来，职业性地微笑，"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吗？"
男人抬起头，眼神温和，带着一点好奇。
"这个封面的照片，"他指了指小册子，"是你们的活动？"
"对，是我们在山区学校做支教时拍的。"
"拍得很好。"他说，"很真实。"
"谢谢。"何芷晴笑了笑，"这是我们团队的小伙伴和孩子们互动的场景，没有摆拍，就是抓拍的瞬间。"
男人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何芷晴注意到他看得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翻翻的敷衍。
"您是做也是做新能源行业的？"她试探着问。
"嗯，是的。"男人头也没抬，"我们公司在云杭，做储能设备的。"
云杭。何芷晴心里一动。
那是内地新能源产业的重镇，很多大企业都在那边。
"来港城参展？"
"算是吧。"男人合上小册子，看着她，"主要是来谈一些技术合作。路过看到你们的摊位，就过来看看。"
"那您对我们的项目有兴趣吗？"何芷晴顺势问道。
男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公司一直想做一些公益方面的事，"他说，"但之前接触的几个机构，都不太满意。要么太商业化，要么执行不透明，感觉钱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何芷晴眼睛亮了。
这是一个有需求、有预算、但还没找到合适合作方的潜在客户。
"我们星火的特点就是执行透明，"她立刻接话，"每一笔钱花在哪里、帮到了哪些孩子，都有详细的记录。您看这个小册子里面，我们和昱辉新能源的合作案例，所有的数据和照片都是真实的。"
她翻开小册子，指给他看。
五所学校的执行情况，每一所都有照片、数据、故事。
男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确实挺实在的。"
"我们机构小，但做事认真。"何芷晴说，"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是踏踏实实帮孩子。"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是这个机构的负责人？"
"对，我叫何芷晴，是星火的创始人。"
"沈砚清。"男人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何芷晴跟他握了握手。
沈砚清。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何芷晴给沈砚清详细介绍了星火的情况。
机构的历史、团队的组成、项目的模式、和企业的合作方式。
沈砚清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问题都很专业——关于财务透明度、项目可持续性、效果评估机制。
何芷晴一一回答，对答如流。
"你们团队有多少人？"沈砚清问。
"专职五个，兼职两个。"
"五个人覆盖三十多所学校？"
"对，所以很累。"何芷晴笑了笑，"但我们效率还行。"
"效率确实高。"沈砚清说，"人均产出比很多大机构都强。"
"您之前做过？"
"略知一二。"沈砚清说，"之前在美国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公益组织，了解过这个行业。"
何芷晴心里又是一动。
在美国待过，懂公益行业，做新能源，公司在云杭。
这个人的背景，越听越有意思。
"沈先生，"她说，"如果您对合作有兴趣，我们可以找时间详细聊聊。"
"好啊。"沈砚清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好。"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沈砚清收好手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册子。
"这个封面的照片，"他说，"是你们团队的人？"
"对，是我的partner，林知然。"何芷晴说，"她今天有别的事，没来。"
"Partner？"
"嗯，她主要负责企业资源这块。之前在国际公司做售前，很有经验。"
沈砚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他说，"回头联系。"
"好，慢走。"
何芷晴目送他离开，心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这一趟展会，没白来。
晚上回到家，何芷晴给林知然打电话。
"知然！我今天在展会上捉到一条大鱼！"
"什么大鱼？"
"一个做新能源的老板，叫沈砚清，公司在云杭。他说他们公司一直想做公益，但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对我们很感兴趣！"
"真的？"
"真的！我跟他聊了十几分钟，他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而且他加了我微信，说回头详细聊。"
"那不错啊。"
"何止不错，我感觉这个人是有诚意的。"何芷晴的声音兴奋得有点发抖，"知然，如果这个能谈成，可能比昱辉那单还大。"
"别高兴太早，"林知然笑着说，"先接触看看，别抱太大期望。"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直觉很准的！"
林知然笑了："行，那你跟进一下，有进展告诉我。"
"好！"
挂掉电话，林知然看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沈砚清。
云杭。
新能源。
听起来确实是个有潜力的合作方。
但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后面的接触。
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清那天晚上，也在看那本小册子。
翻到封面的那张照片，他停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生蹲在地上，被一群孩子围着，正在笑。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小册子放在床头。
林知然。
Partner。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