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May的回复来得比预想的快。
周一一早，林知然刚到办公室，手机就震了一下。
"知然，我跟老板汇报了，他挺感兴趣的。这周四下午有空吗？他想约你聊聊。"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老板亲自见，说明有戏。
"有空，"她回复，"时间地点你定。"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加入星火之后，第一个真正有可能落地的企业。
不能搞砸。
接下来几天，她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那种厚厚的方案书——那种东西阿May已经看过了，再拿去没意义。
她准备的是故事。
去贵川支教时拍的照片，孩子们写的信，志愿者的反馈。
还有一段两分钟的视频，是小林之前剪的，记录了一次支教活动的全过程。
企业领导每天看无数份方案，数字和图表早就麻木了。
但故事不一样。
故事能让人记住。
周四下午，她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阿May已经到了，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挺随和。
"知然，这是我们CSR部门的负责人，张总。"
"张总好。"林知然跟他握了握手。
"叫我老张就行。"张总笑了笑，"阿May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挺有意思的。大公司出来，去做公益，不多见。"
"也不算特别，就是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张总重复了一遍，"这话说得好。"
他示意她坐下，然后说："星火的情况阿May跟我介绍过了，我大概了解。今天想听你讲讲，你们具体在做什么，做得怎么样。"
林知然没有拿出方案书。
她掏出手机，把那段两分钟的视频放给他看。
视频里是贵川的一所小学。
破旧的教室，简陋的桌椅，但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志愿者在教他们画画，有个小女孩画了一座山，山的那边画了一座城市。
志愿者问她："这是哪里？"
小女孩说："这是我长大以后要去的地方。"
视频放完，张总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问："这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她今年上初中了，"林知然说，"成绩很好，是年级前十。我们有助学金项目，一直在资助她。"
张总点点头。
"你们一年能覆盖多少学校？"
"目前是三十多所。如果资金充足，可以扩展到五十所。"
"需要多少钱？"
"每所学校一年的支教成本大概三万，加上物资和助学金，五万左右。扩展二十所的话，需要一百万。"
张总想了想："一百万。"
"不需要一次性给，"林知然说，"可以分批，按项目进度拨付。我们每个季度会出一份详细的执行报告，每一笔钱花在哪里，都有据可查。"
张总看着她，笑了："你以前是做销售的吧？"
"售前。"
"怪不得，很会讲故事。"
林知然也笑了："这个技能，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用上。"
从咖啡厅出来，阿May送她到门口。
"感觉怎么样？"阿May问。
"不好说，得等他的消息。"
"我觉得有戏。"阿May说，"老张这个人，如果没兴趣，根本不会问那么多。"
"希望吧。"
回去的路上，林知然给何芷晴发了条消息。
"刚见完，感觉还行，等消息。"
何芷晴秒回："加油！"
又发了一条："我这边基金会的申请也在跟进，下周应该有结果。"
林知然笑了。
何芷晴跑基金会，她跑企业。
各司其职，各展所长。
这种配合的感觉，挺好的。
周五下午，张总的电话来了。
"林小姐，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决定先做一个试点项目。"
林知然心跳加速，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的，张总，具体是什么想法？"
"先资助五所学校，一年的费用我们出，大概二十五万。如果执行效果好，明年再扩大规模。"
二十五万。
不算多，但这是第一单。
"没问题，"她说，"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执行方案，下周给您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好，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她愣了几秒。
成了。
她立刻给何芷晴打电话。
"芷晴，成了！二十五万，资助五所学校！"
电话那头，何h芷晴尖叫了一声。
"真的？！"
"真的！他们先做试点，如果效果好明年扩大并且可以考虑长期赞助。"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何芷晴语无伦次，"知然你太厉害了！"
"没有，是项目本身好，我只是会讲故事。"
"你就别谦虚了！"何芷晴笑着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行。"
晚上，何芷晴带她去了一家小餐馆。
很普通的店，菜单写在墙上的黑板上，但味道不错。
"知然，真的谢谢你。"何芷晴举起杯子，"这是星火成立以来，第一笔正式的企业赞助。"
"不是第一笔吗？我之前不是帮你们拉过一个吗？"
"那次是临时的、一次性的。这次不一样，这是长期合作的开始。"何芷晴的眼睛亮亮的，"有了这个先例，后面就好谈了。"
林知然点点头。
她明白何芷晴的意思。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难找。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还是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她说，"执行效果好，他们才会续约，才会有口碑，才能带来更多的企业。"
"对，"何芷晴点头，"执行这块我来盯，你放心。"
"那就各司其职。"林知然举起杯子，"你负责做好，我负责讲好。"
"各司其职。"何芷晴跟她碰了一下杯，"干杯。"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风有点凉，但很舒服。
"知然，"何芷晴忽然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你来，星火会怎么样。"
"应该也会继续做下去吧。"
"会，但会很难。"芷晴叹了口气，"基金会的钱越来越难拿了，竞争太激烈。如果没有企业这块，我真不知道能撑多久。"
"现在不是有了吗。"
"对，"何芷晴笑了，"所以我说，幸好你来了。"
林知然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加入星火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不知道那些在外企学到的东西在这里有没有用。
现在她知道了。
有用的。
不管在哪里，会讲故事、会跟人打交道、会把事情做成，都是有用的。
她兜兜转转十二年学到的东西，在这里找到了新的意义。
回到家，她往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天谈成了第一单企业赞助。"
苏棠："！！！多少钱"
程若澜："恭喜！"
"二十五万，资助五所学校。"
苏棠："厉害了"
程若澜："这是开门红啊"
"还好，先做试点，做好了才有后续。"
程若澜："你肯定能做好"
苏棠："必须的"
林知然看着她们的回复，笑了。
第一单。
不是终点，是开始。
但至少，她知道自己走对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