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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陷阱

黑夜像打翻了的墨汁笼罩在京城上空,东宫里灯火通明。

太子李桢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他撕开拓着火漆的封口,有一白色的圆形物件从中掉了出来,他对此物再是熟悉不过,先把它放在一边。

摊开信纸,随着双目触及的内容,他眉间的纹路越皱越深。

待信读完,李桢将纸置于烛火之上,火舌舔上信纸的一角,将所有痕迹烧了个干净,他拿上那物件便转身来到卧房。

“瑜儿,你可认得此物?”

“这是——”靠窗的小塌上有一面容娴静的女子正手执一册书卷专心看着,见李桢递给自己一枚白色玉器,此物质地通透,触感温润,似极为熟悉。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瞧,又与自己腰间挂的玉佩细细比对,肯定道:“这是三弟的玉佩,父亲曾给我们姐弟四人每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皆出自同一块玉石,三弟幼时喜舞刀弄棒,将他的那块玉佩磕掉一个不起眼的缺角,为此父亲还罚他背诵《大学》五遍,这事我印象颇深。”

“这正是子圭的物件,”李桢一掀衣摆,也在小塌上坐下:“我的探子在宿州安平镇一处典当行获得此物,据那典当行掌柜供述,是从一老头儿那处得来,他平时做些人牙子的营生。”

闻言,女子那双狭长微翘的眼睛登时瞪得溜圆:“三弟的玉佩为何出现在宿州?他前些日子奉旨去宿州剿匪大获全胜,此时应在返京的途中,可是他不慎遗失了?”

这女子正是李桢的太子妃,也是顾同璋一母同胞的姐姐,顾同瑜。

李桢看着她那双与顾同璋有七分相像的眼睛,叹一口气:“那人牙子说了,他是在一处溪边遇到子圭,那时他正昏迷不醒,胸口染着大片的血,露出皮肤的地方尽是擦伤,显然是受伤后从悬崖高处落下。将他捡回去后,趁他不注意偷了玉佩拿去死当换些银两,又过了好几日,来了一年轻姑娘将子圭买走了。”

此时宫女都在屋外守着,顾同瑜在自家夫君面前说话便随意许多,不用时时端着太子妃的威仪:“三弟受了重伤!这杀千刀的老头儿,偷了玉佩去卖还不够,竟将我大邑堂堂靖边将军也卖了,此人该重重教训才是!这姑娘是何来历,顺着姑娘这条线便能找到三弟的下落了吧。”

“我的人在快出宿州的山脚处找到这姑娘买下的马车,已人去车空,之后便再无她二人的足迹。据人牙子和马行的人讲,这姑娘名唤安明月,也不知是本名还是化名,但我推测,多半是化名罢了。”

“这可如何是好,三弟性子是有些桀骜,去岁因漠北大捷又被圣上封了将军,这突然受伤失踪,莫非——”顾同瑜眉头轻蹙,眼眸里是显而易见的忧心忡忡。

“瑜儿不必多虑,”李桢覆上顾同瑜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她:“子圭自幼聪颖,感官如猛兽般敏锐,且天生神力,定会逢凶化吉。我推断他们的路线是朝京城而来,子圭定会沿途留下暗号,我的人会继续查探他的踪迹,一有线索即刻飞书来报。”

他声线沉下来,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若是朝中有人故意利用剿匪一事借刀杀人,加害我大邑国之栋梁,孤定不依不饶,严惩不贷!”

顾同璋在镇上不起眼的地方留下暗号,心下暗忖这次剿匪还有其他发现,来不及等大部队拔营,自己只带了副将快马加鞭回京,知道这事的仅几人而已。

他遇袭重伤,拼命带着轻伤的副将突围,可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副将带人来寻,究竟发生了何事,到底看到自己留下的暗号没有。

拐过街角,见谢云珠抱着几本书从书肆出来,站在门口向一个掌柜模样的人道谢。

那人身上一股酒色不拒的浑浊气,笑起来五官在肥硕的脸庞显得尤为拥挤,一双小眼睛活像在一个猪头上镶了两颗绿豆。

谢云珠似浑然不觉,转身看见顾同璋站在不远处,脸上绽出一个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她快步迎上去,用掌柜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夫君,你来啦,是来接我的?何必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未曾想安姑娘,啊不,该称呼安娘子了,妙龄年华便已嫁人,甚是可惜啊。”

掌柜的这番话配上他油腻腻的表情已足够唐突,让人不适。

顾同璋不自觉皱起眉头,一双厉眼射向书肆掌柜,在这镇上停留两日只为能多赚些铜钱,他不欲多生事端。

见谢姑娘面不改色,顾同璋忍下心中的厌恶感。

他对着谢云珠面容才软和下来,时刻记着在外与她扮演少年夫妻:“反正我游手好闲惯了也无事可做,见你还不回家,便出门来寻你。”

“钱掌柜是个好人,爽快地结了今日的工钱,还给我介绍佣书的工作,”谢云珠将怀里抱着的书示意给顾同璋看,又面向那掌柜:“明日这时候我会如约将抄好的书和正本送到这里来的。”

别过书肆掌柜,二人肩并肩朝客栈方向走去,因着囊中羞涩,只能选择偏僻便宜的客栈,回去的路程远,正好二人聊着今天的做工收获,倒也不觉得无聊。

钱掌柜目送二人远去,待他们背影拐过街角了,他踱步进屋,在一处低调的暗阁外恭敬拱手作揖:“主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在层层帘间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大手示意他退下,指间一只硕大的红宝戒指在不同角度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做干净点,别给人留下眼线。”

拐过街角便是主街,两侧一排排的小店林立,此刻正热闹得紧。

“谢姑娘好雅量,真能忍耐。”顾同璋干巴巴挤出这句话。

他明白若不是为了银钱,谢云珠也不会平白被人言语轻浮,他活了快十九年,何时受过这缺银子的鸟气。

“只是被人说几句,我又没损失,便当作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罢了,阿兄出远门我独自在村中居住时,为了生活,也像这样作画拿出去卖呢,”谢云珠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凑近他小声道:“这一下午临摹了四幅画,竟赚了一吊钱!”

“临摹?该不是这黑心掌柜把赝品当作真迹拿出去卖吧?”

“顾三你说话真难听,不过也是事实,就是这掌柜的要求颇为奇怪,他拿出几幅风景画说是前朝大家的真迹,要求我只画每幅真迹的一部分。你说这赝品能卖出去么?”

“我对字画没有研究,或许也有冤大头好这一口的吧,大千世界,有着怪癖好的人多着呢,”顾同璋想起了什么:“谢姑娘,你何时姓了安?”

“我娘姓安,在外行走总不好暴露真名吧,这是我看话本子学的,”谢云珠的声音压得更低,顾同璋不得不微弯着腰才能听清:“我小字明月,待日后我们契约到期各奔天涯,你若能听到一个叫安明月的女子的消息,那极大概率就是我啦。”

这谢姑娘到底是乡野出身,怕是不知道告诉旁的男子自己小字代表着什么,顾同璋简直想捂脸。

他不自觉想,这样单纯的姑娘,她那在户部任职的未婚夫婿见多了京城的纸醉金迷,还会呵护她的这份纯真么。

正好经过一家点心铺子,店老板将一盘刚出炉的糕点摆在门口,正大声吆喝:“当季的荷花酥,新鲜的莲蓉做馅,好看更好吃,错过只能等明年喽!”

谢云珠动动鼻子,使劲儿深嗅一番香气,仿佛这样便如同吃过了一样。

“可是饿了?今日有户人家要翻新屋子,我去得晚了没有工钱,但是管事的见我出了大力气便给了几个胡饼,我明日早些去便有工钱拿了。”

顾同璋拍拍前襟,那里装着用油纸包着的胡饼。

今日他在镇上转悠留下暗号,做工的事倒放在了一边,可他自觉身为男人,赚钱这事也不能靠谢云珠一个小姑娘。

“你还有伤呢,千万要小心些。”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自有分寸,放心。”

两人回到客栈,就着房间内的凉茶,把胡饼当了晚餐。

小客栈里的蜡烛都是稀缺品,外头又是新月,黑漆漆一片,少了那点光亮,谢云珠抄不得书,好在那几本书都是看过的颇有印象,抄起来应当不难。

于是她便养精蓄锐早早睡下。

一夜安眠。

天刚微微亮,顾同璋正欲出门做工时被谢云珠叫住,她拿出半吊钱递给他:“去买匹马吧,骑马去京城总比走路去快多了。”

谢云珠又数了十几枚铜板:“按理说主家会给做工的人提供饭食,男子胃口大,要是吃不饱就自己再买些。”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驻守边境时,顾同璋有好几次带着小队深入漠北腹地窥探地形,与敌军周旋数日甚至数十日,粮草不够时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

“拿着吧,你可是我的护卫,饿得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保护我可不行。”谢云珠拉起他的手,将铜板轻轻放进顾同璋的手心。

谢云珠早早起床争分夺秒地抄书,此时光线还是很微弱,看清字迹再抄书极其费眼睛,她揉揉发涩的眼睛,手指因为长时间地握笔有些弯曲僵硬。

顾同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垂下眼皮,五指收拢将铜板握在手心:“好,就先放在我这里。”

“等我把佣书的工钱拿到手,咱们就趁夜出发怎么样,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好。”

顾同璋虽不解她为何如此要早早到京城,竟如此心仪那位未婚夫婿么,可他眼下也要及早入京复命,两人的打算倒是凑在一块儿了。

“我下工时正好是你去书肆的时间,我来接你。”

“嗯。”

当房间里的微光变成阳光正好,阳光又沿着墙壁变成斜斜长长的一线,谢云珠真起身来,捏捏发僵的脖颈,这几本书终于抄完了。

又可以结工钱了!

在书肆内,钱掌柜拿出一个刺绣精致的小包递给谢云珠:“安姑娘,这是佣书的工钱,可拿好了。”

“谢谢钱掌柜。”谢云珠笑起来,露出两只小酒窝。

她别过掌柜,正转身快步走到书肆门口时,只感觉一阵风快速袭来,后脑处剧烈一痛后,便倒地人事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