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温度逐渐爬升,纪昀意是个怕热的,很早就起来开了客厅的空调,温染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冒冷汗,怎么哪里都会有他的身影。
“是啊,马上给你送走。”
纪昀意出来打圆场,隔在两个人之间,严御看了看她的神色,一言不发地往阳台走,洗漱台的柜子被打开,她拿了新的牙刷杯子给温染,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她半梦半醒起来喝水,扭头看见另外房间没有关门,一个白花花的身子出现在眼前,肌肉就算没有发力也能看出来一些线条,严御在换睡袍,昨天没有给他买新的睡衣他只能穿这个,还看见了自己给他买的那条内裤。
一道不算友善的眼神递了过来,看见是谁后变得温和了不少。
“早。”
“你、你怎么不关门。”
严御似乎是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他如实相告:
“这是你家,你看哪里都是你的权利。”
哦所以严御换衣服为什么不关门。
早上她没打算在家弄东西吃,因为是真的一点东西都没了,纪昀意是个随便的人,带着两个人去附近的面馆嗦粉去了,严御好养活,什么都不挑,偶尔会看见他把香菜挑在一边,或者是剩在碗里。
结账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前台走,摸了摸口袋才记起来自己分文没有,但是怎么会这么顺手。
“怎么啦?还想抢着付钱啊?下次的吧。”
温染在旁边笑着打趣纪昀意跟人家半斤八两还称作是霸道总裁的样子,严御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这本来就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你等下别晕啊。”
“我尽量。”
纪昀意坐在副驾驶往后叮嘱,她其实不太相信有这种病,更相信这是严御为了不去警察局随便胡诌的借口,温染一直在路上跟她聊案子的事情。
最近的离婚案件太多,她看得头都要大了。
“还有个都到法庭了,那姑娘问我还能不能撤诉,她又爱上她老公了。”
“不应该是前夫吗?”
温染说起这些事简直是发了狠忘了情,她接触的人多,间歇性都有些不愿意跟人交流,随便跟她说几句话,温染就能摸清楚对面人的底细。
唯独这严御,她暂时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人物。
“我看到通告说你们下周在邯山参演?这事真的假的?”
纪昀意在旁边刷着微博看着文娱榜,她又顺手开了窗户,外边的温度还是热的,缓了一口气后又给关上了,干脆不看手机放在了一边。
“你又是哪里知道的呀?我的工作安排都是看营销号或者粉丝说的,看见了我才知道有这个通知。”
“嚯哟你不是中心成员吗?还拿不到核心通知呀?”
“别打趣我,我就一打工的。”
发现后面没什么动静,纪昀意看了眼前视镜,严御坐姿放松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近的一个公安局过去也得要半个多小时,她有些晕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温染说话。
“到了,下去吧。”
三个人齐刷刷站在公安局门口,温染像是见惯了门口产生的口角,她提着包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纪昀意在那边喊她的名字。
“染染!这、这,严御真晕过去了。”
从下车到她出来,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吧?真晕过去了?温染回头看见严御那么大个个子压在纪昀意身上,连忙小跑着过去。
“不会是装晕吧?”
“看着不像啊,刚我要过去,他在我旁边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来,先送他去医院吧。”
门把手硌得纪昀意的腰疼,鬼知道严御怎么一下倒在她身上,身子的力量都靠在温染的车门上,他太高了,这样毫无顾虑地倒下来得是有多信任自己。
两个女人费劲巴拉地将他塞进后坐,警察局门口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看来是无暇顾及车里的这位成年男性了。
“他身份证你带了吗?”
温染靠在车旁边大喘气,别看这人瞧着不重,真晕了两个人抬起来还有些费劲。
“这。”
她看过来的时候跟纪昀意第一次看的表情一模一样,应该也是在感概那张证件照。
“他二十六了啊,长这么水灵居然比我们还大两岁,我还以为顶多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可不是吗,昨天他跟我说不来警察局是因为看见这里有眩晕症,我还以为骗我的。”
纪昀意还是有些担心严御的情况,毕竟他提前说过了不想来的原因,但是她没有相信,才让他又有了第二次伤害,温染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没事,先给人送医院吧,刚好给他脑部也做个核磁检查。”
“那我坐后排,怕他有什么事情。”
“太心软可不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温染还是从后备箱拿了两瓶水给纪昀意,半瓶水一下就被喝完了,她把严御扶起来,让他坐着,这样不会太难受,想到那天晚上稀里糊涂给人喂水的样子,她笑出声。
“怎么了?幸灾乐祸起来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给他喂水衣服都打湿了,你说我一个醉鬼还操心其他人,笑死我了。”
这段路算是平坦,这次纪昀意学乖了,把水先倒在盖子里,再小口小口地喂着严御,不过还是有一些水从嘴角溢了出来,她连忙用手取接住,还好没打湿这件名牌衣服。
大抵是累了,路上没人再继续说话,温染看了眼时间,这么来来回回一折腾都要到午饭的点了。
“等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还是先把严……”
旁边的人咳嗽了好几声,严御觉得嘴里有些发涩,看着手边有一瓶水,拧开后喝了好几口。
“这是去哪?”
“诶哟大姑爷您终于醒了,刚刚警察局晕倒砸我闺蜜身上那叫一个麻溜哈,现在送您去医院检查脑子。”
说的话夹枪带棒,严御是失忆了,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其实不愿意去公安局的理由确实是他随口说的,潜意识里就是不太想去,至于为什么真的晕了,他也不清楚。
“好了好了,等会我们去下馆子吧,我请客。”
“喂。”
温染盯着前视镜里的男人,呵斥道:
“你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能不能一下把我姐妹的工作包圆,一天到晚蹭吃蹭喝算什么男人。”
“染染你真当这是电视剧啦?”
明白温染是在关心自己,还是觉得她这张律师嘴怎么这么能说会道。
“我不记得了,或许有吧。”
真是个傻子。
温染没多跟他计较,虽然此男外貌尚佳,但她可不是纪昀意那样没心眼的,公安局去不了医院总能检查出什么毛病吧。
到医院先去取了个号,前面人挺多,纪昀意提出可以先去吃个饭再来。
“附近的东西都很贵,我跟你说,你以后赚钱了得加倍还给昀昀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
纪昀意在前面付钱呢,压根没听见温染对严御的各种威逼利诱,三碗热腾腾的饺子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他看了下自己的跟她们的,严御碗里是没有加香菜的。
“听说有妹子跟你表白啦?”
吃饭总是个聊八卦的好时间,纪昀意把头发扎了起来,碎发都被她别在耳后,她没回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饺子。
“上次不是说对你穷追不舍送了你好多礼物吗?一个都没要?”
“人!再穷!也不能!那啥!”
看来是真被温染给猜中了,前阵子听自己的同事八卦一个乐队的瓜,仔细打听居然是纪昀意的乐队。
“那女电吉他手真的好帅好帅,上次我还看见有些软萌妹子跟她告白来着!”
“我们不会看的同一场吧?有个富婆姐姐开的玛莎拉蒂去后台给人家送了一个好大的手镯,纯金的!天呐,还有各种花束。”
“对对对,我也是这一场,听说那个女电吉他手拒绝了,说自己弹电吉他戴着不方便,你们猜怎么着,富婆姐姐又拿了一条足金的黄金项链!”
温染不知道这话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但看纪昀意这么着急撇清关系的样子,估计**不离十,她揶揄道:
“要不是我跟你玩了这么久,说实话,没看见你之前那男朋……额,呸呸呸,好烫啊,烫到舌头了。”
话锋一转,转了个十八弯,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把碗里的饺子又给了几个给纪昀意,两个人的动作都被严御看在眼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人。
高层次锁骨发,眼睛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圆眼,没有刘海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拽,整体确实是偏中性风,最重要的是她的骨相跟皮相十分贴合。
喜欢女孩,也是有可能的。
门诊室外边排起了长队,纪昀意拿着他的单子先敲门进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头发有些泛白。
“哪位检查?”
“我。”
“小伙子二十六了检查还要两个家属陪着啊?”
医生拿着单子简单看了眼,又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先去拍个脑部的CT检查,排队,去那边排号。”
严御长得好,旁边还站着纪昀意,望着他们的人自然也多,她本来就小有名气,今天没怎么打扮还是被一个女孩认出来了。
“染染,你们先去,我等会就来。”
“好。”
女孩手里拿着乐队的照片想让她签名,一直跟她讲着每次商演的歌曲,纪昀意每次这种时候就会觉得世界好小,小到她一个微博粉丝才三十多万的小乐队选手也能被认出来。
“姐姐你看我超话等级都十二级了!”
“谢谢你喜欢,来医院检查什么?不要紧吧?”
“没什么事情,就是昨天吃坏肚子了来检查下。”
又交谈几句后,女孩有些犹豫,像是想说点什么,纪昀意看出来她的紧张。
“没事,还有什么事吗?你说,没关系。”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是你的女友粉,所以、所以……那个人是你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