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和不爱的区别的真有这么大。”
这天下课,我到医院看爸爸,电梯等候的人多,我走楼梯上楼,听见二婶和二叔在楼梯间边吸烟边说。
“听说安莉求哥宽限23号地块的尾款支付时间,哥都不肯。这头哥把84号地块半卖半送给嫂子弟弟的公司。”
“那当然,安莉和嫂子有可比性吗?”二叔不屑地说。
“哥还坚决要追究安莉她爸的刑事责任,爸妈,连嫂子都劝过了,都没有用。”
“要是伤害的目标是哥,没准还能有商量,可目标是嫂子就不一样了。”
“也是,如果这次受伤的是嫂子,估计哥得疯了。你说,安莉现在会不会悔死当年没嫁给哥?”
“只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打开病房的门,看着我妈忙出忙入地照顾我爸,我爸没头没尾地说一句“帮我拿那份文件过来”,我妈就能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里,精准地找出一份交到我爸手上。
一会儿,我爸又说要吃水果,正当我问他,“想吃什么水果?”
我妈又从洗手间出来,湿漉的双手往身上的围裙一擦,从果篮里找到我爸想要的火龙果,洗干净切成一片一片捣成果泥递给他。
我爸随便一句话,我妈就能捕捉到言语里的重点,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父母之间爱的表现呢?
妈妈站在窗台边收衣服,嘴上叨叨着:“医生说你再不注意,回头就要开刀切胃了,你中午还得吃小米粥,别跟我提别的要求。”
爸爸低头看着他的文件,吃着他的火龙果泥,没有说话。
妈妈还在说着:“下月初五,我真要上玲珑寺一趟,给你和孩子求个平安,这几个月你们轮番进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还是看着他的文件,吃着他的火龙果泥,没有说话。
我在想爸爸有没有听妈妈说的话,我爸曾当众说他爱我妈,这爱到底体现在哪里了?
我见低着头的爸爸嘴角微微扬起,我灵光一闪,回忆过往种种。
每一次爸爸回到家,只要妈妈不在,他都会问我妈去哪里了。
这十多年来在我面前,我爸失控的情况,只有在我妈离家后才出现过。
爸爸并不迷信的,却任由妈妈将柚子叶塞进他的口袋里。如果这与信仰无关,那一定是与爱相关吧?
爸爸依赖治胃疼的神油,竟是我妈的橄榄油,只有妈妈给他涂抹才发挥效力。这根本没有什么神药,我妈才是我爸的药吧?
“爸妈,我退出青少年钢琴比赛了。”我啃着苹果说。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问。
我把我能参赛的原因说了一遍,“所以,我决定把资格让回给艾伦了。他明年申请出国读大学,比我更需要这个比赛。”
“妈妈觉得你做得对,那句古语是怎么说来着?非已什么?非已什么?”妈妈说着说着走开了。
“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凑到爸爸耳边说。
“什么?”爸爸抬眼。
“我觉得我很幸福。”
世界上最好的家就是爸爸爱妈妈,曾经的我对于寻常的家庭生活有那么多的怨言,如今的我只想一心回归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