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现在老师都这么害羞么?”二婶在我耳边嘀咕说,“这该怎么讲课?”
“老师平常不这样的,见着我们很大方。”我澄清。
“那为什么见着你爸就这么害羞?”二婶说。
“老师曾经说过,她读大学时曾听过我爸的讲座,觉得我爸说得很精彩。”
“哦,那就是她是你爸的小迷妹咯?”
二婶的思路转得快,我一时也答不上来。
“撇开家世不说,你爸的相貌确实也对小女生是有杀伤力的。”二婶笑道,“不过,为什么会安排这么年轻的老师给你上课?老师不是越老越好的吗?”
“这不是学校安排的,是我自己选的。关老师虽然年轻,但是她的讲课方法新颖,解题思路清晰,我们都很喜欢上她的课。”
“哦,那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那个关总又是一搞推销的。唉,我就没见过有人这么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的女儿。”二婶的眼神瞟向安伯爷。
“你在说什么呢?”二叔似乎听见动静,眼神示意二婶闭嘴。
“我说哥哥现在可是香饽饽,奔赴的人前仆后继。”二婶说。
我陷入了深思,以前也许出于对爸爸才华的崇拜抑或对于妈妈平庸的鄙视,我曾幻想过爸爸在外面有能与他媲美的情人,但这些遐想在现实中,在爸爸和他身边女性的接触中,我是找不到任何根据的。
记忆中,在我目之所及的场合,我爸爸总是和所有女性保持适当的距离,即使是拍照双手也会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后。
他之所以这样,我相信是他的身份地位使然,至于里面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顾及我妈妈?我也无从考究。
怎么说呢?我想作为子女是很难去评价自己父母之间关系的。
那些年头拜访过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父母的相处极其寻常,与普通的市井家庭无异。
这里面的主要原因是我的妈妈,我妈妈是一个极其平庸,没有任何深度的女人。她就像一本看见封面就能知道里面内容的书,没有任何能让人去阅读理解的**。
她与人交流,总能把人拉低一个层次,把人拉低到与她水平一样的层次。比方说,她在我爸爸面前总是说些流水账,今天买了什么菜,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这也罢了。更甚的是,我爸爸有时在她面前和我谈论,他对印象派画作的一些见解,她也居然能问出高更是谁这样的问题。且不讨论她知识的浅薄,稍微是脑子有点灵光的人,遇见这样的话题,都应该选择闭嘴聆听,以免显得自己的愚蠢。然而她偏不,她总是以罕有的热情去积极加入她所不理解的领域。
所以,与她在一起,你无法谈论一些更深刻的事,因为你还要可怜她那有限的认知,回到她那水平线上普及一些基本的常识。
即使坐在她面前的,她的丈夫是个极其有才华,有独立思想,对于别人是遥不可及的人。
她就是我们家的一块短板,木桶里最短的那一块板,她的高度就决定了我们家庭话题的深度。至于爸爸为什么能忍受呢?我想会有一点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因为我见我奶奶也是这样的,在家庭的饭桌上口沫横飞,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想说的事,丝毫不理会旁人的感受。我爸爸的容忍度就是这样被培养出来的。
我不知道爸爸有否烦恼过,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无法触碰他的灵魂,但是奶奶说我妈妈配不上我爸爸,再也没有人比我更能表示赞同了。
我父母他们总是规规矩矩的过着,我爸爸坐在餐桌上喝咖啡读报,我妈妈坐在旁边忙着她的插花,两人出门也很少并排走,我妈妈总是小碎步跟在我爸爸身后,两人没有牵过手,更别说拥抱了。
我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找爱情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也许我爸爸真的从未爱过我妈妈。
如果妈妈有学识有修养,爸爸的生活可能会和事业一样精彩,至少在精神上的契合度会更高吧。
下午,我和爸爸到会展中心观展,再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吃晚餐,我想如果不是那通电话,这本该是愉快的一天。
立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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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