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路灯闪烁两下，‘啪’的一声灭了。
月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落下来，朦胧地笼罩住整个小区。
拿着手机的西装男生抬头看了眼路灯，顺手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嘀咕道：“物业不是才检修过电路嘛，怎么又坏了。”
疑惑闪现又消失，男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打着灯继续往前。
远离路灯所在的位置，为数不多的月光被两侧的大树遮挡，男生眼角余光看见个东西，疑惑地转移手机方向看去，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树下一角，蹲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孩。
见男生照灯过来，她瑟缩了一下，抬起小手抹了抹眼睛，害怕道：“我、我等妈妈，我妈妈一会儿就来了的！”
这都快午夜了，谁家妈妈会放孩子在这？
“你妈妈电话多少，我给她打个电话？或者，我叫警察叔叔来陪你好不好？”
小孩闻言往后缩了缩，一副拒绝配合的样子。
男生蹙眉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在交流几句之后蹲下来，从公文包里翻出早晨塞进去的巧克力丢过去，“饿坏了吧？吃点东西，警察叔叔一会儿就来。”
“谢、谢谢叔叔。”
小女孩攥住那颗看上去很贵的巧克力，依旧抱着娃娃缩在阴影中，并没有吃巧克力。
看她警惕心这么重，男生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往稍远的地方坐了坐，陪着这小孩儿等警察。
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头，大半边脸藏在手臂下，盯着坐在不远处的男生。
距离……
有点太远了。
这个人类真奇怪。
在小女孩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色卷发的男人一步步走近，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哪里一般，最后站在她的正前方停住脚步。
女孩抬起头，和他对视上的瞬间，身体僵直。
萨罗斯垂眸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先到来的男生下意识起身，快走两步靠近萨罗斯，“先生，你认识她吗？我已经叫警察了，你……”
萨罗斯视线转移，看向男生，语气温和带着笑意：“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啊？”
男生没反应过来。
萨罗斯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视线转回看向女孩，开口：“抵御万物的囚笼降临，万物悲泣。”
“什……”
男生茫然着，下意识想要追问，却见女孩骤然被光栅围拢，方才还乖巧可爱的女孩儿表情狰狞，尖啸着飞了起来，想要逃离那个牢笼，却在撞到光栅的时候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整个人被迫跌落在地，缩着身子表情愤怒地看着萨罗斯。
“我没有杀人，你凭什么抓我！！！”
男生：？！！
余光扫过下意识惊恐后退的男生，萨罗斯心情愉悦地轻笑一声：“是不是很可惜？遇到个分外善心的孩子。”
女孩像是被刺激到，猛地扑过来，又被光栅伤到退回中心，眼神怨毒地看着面前的人，“难道他不该死吗？你们这些大人都是坏人！都该死！”
萨罗斯轻叹。
原本害怕的男生，看那个小女孩被关着出不来，怂唧唧地大胆反驳：“大人招你惹你了，滥杀无辜是不对的小妹妹。”
怨鬼骤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尖利：“你闭嘴！！！”
“你们都该死！！！”
好吵。
萨罗斯轻轻按了按胸口，低声道：“心与书同静，声与影俱轻。”
话音落下，小女孩的声音瞬间消失，周遭的风声、树叶沙沙声仿佛都轻缓了许多，男生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声。
在安静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管是面前的女孩还是旁边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都不是他应该靠近的。
忽然的跑步声格外嘈杂，萨罗斯往那边看去。
男生便也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跑出来，先看了眼光栅内的景象，见怨鬼已经被抓住松了口气，这才将视线落到萨罗斯身上，“呃……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给您上报一下？”
民间特异者在捕捉到杀人鬼怪之后，也可以通过上报从官方那里获取报酬。
不过……
莫云泽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所以萨罗斯只是问道：“她能杀吗？”
闻言，行动队员愣了下，看了眼手表说道：“可以，她的嗜杀性很高，没有收容的价值。”
萨罗斯点点头，抬手念了一句什么，那光栅便收拢起来。
小女孩怨恨地骂着些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最终和光栅一起化作一点，投入萨罗斯的掌心中，连带着周围的鬼气也被全部收束。
行动队员的第一想法是：省事了。
每次抓完鬼，最头疼的就是处理鬼气的问题，尤其是这种小区环境，老弱病残多，沾染一点鬼气都是大问题。
萨罗斯收完小孩鬼，扭头看向男生，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学习一些知识？”
男生：？
他下意识：“学习什么？”
萨罗斯想了想，诚实道：“一个图书馆那么多的书，覆盖范围可能会比较广。”
男生：“……”
他用力摇头，“不了不了，谢谢谢谢，您再找其他人吧。”
“好吧。”
萨罗斯面露遗憾，也不强求。
是个善心的好孩子，怎么就不爱读书呢？
想着，萨罗斯看了旁边目光灼灼的行动队员一眼，朝人礼貌地露出个微笑，在人期待的视线中温声问道：“你好，这个手表你们卖吗？”
要是卖的话，他再遇着鬼怪就不用等人来了。
行动队员下意识摇头：“不卖。”
他试图拉人：“要不您也加入特安部吧，作为编外成员的话，平常您做什么也不会被约束。”
萨罗斯心动了一秒，摇头，想起卡牌池里的老伙伴们，友好地给人打了个预防针：“我已经有伙伴了，不太适合加入官方组织。”
“嗯？”
行动队员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萨罗斯身侧出现光晕。
他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拉住人：“那个，你要不留个名字也行啊——”
萨罗斯已经一步迈入光晕，见他满脸希冀的样子，笑着道：“你可以称呼我为萨罗斯。”
萨罗斯？
听着就不像国人。
看着消失的男人，行动队员看向旁边的男生。
男生眨眨眼，“我能走吗？”
“等……”
“那个人呢？”
摩托车轰鸣的声音逼近，一个急刹转弯，女人摘掉头盔左右看看，看向行动队员。
“柳队？”行动队员道：“他已经走了。”
柳队：“……”
怎么跑那么快？
她问人：“你跟他一起抓的？”
“没有，我到的时候怨鬼已经被抓住了，这个是怨鬼新选的目标，应该目睹了全程。”
被人cue到，男生下意识点头道：“是的是的，那个人一到就抓住了。”
柳队叹气，“行吧。”
抓D级鬼怪速度这么快，感觉最少都是B级或者A级的特殊能力者，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么个人，难不成是新觉醒的？
初觉醒等级这么高，希望别是个英雄主义者。
·
靖安市最高的大厦顶上。
忽然出现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边缘，目光低垂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温和的笑容下藏着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萨罗斯收回视线，召唤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怨鬼被收纳之后就出现在了能量条的上方，此时长牙五爪的小人图标已经化作黑雾，正在一点点地减少，填充着能量条。
还要一会儿。
萨罗斯重新看向下方的车水马龙，踩在天台边缘的脚前后轻踩，整个人摇摇欲坠。
下一瞬，他前倾倒下。
烈烈风声刮过脸颊，强烈的失重感刺激着心脏，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呼吸因为速降有些不畅，那双永远带着悲伤的钢蓝色眼眸逐渐被兴奋和疯狂充斥。
好爽！
莫云泽张开手，在空中翻身，看着逐渐远离的天空，生理恐惧带来的刺激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好痛快！！！
“有人跳楼啊！！！”
半夜加班的打工人抬头看见这一幕，吓得心搏骤停，差点原地晕过去。
莫云泽瞬间回神，收敛兴奋。
光晕出现在他下降的必经之处，下一瞬，空间的人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仿佛方才看到的都是错觉般。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被惊恐叫声喊来的一群人探头探脑，“已经掉下去了？报警没有？”
“不、不见了。”
目睹全程的打工人捂着心脏，深吸两口气缓过劲来，“我得请假休息两天，加班都加出幻觉了。”
众人：“……”
他们也想休息。
·
此时此刻，城市另一端。
吓到人的莫云泽摸摸鼻尖，只在萨罗斯的谴责下心虚了一秒，便理直气壮起来，他哪里知道都后半夜了还有人没下班啊！
越想越理直气壮，莫云泽迈步往山上去。
海边春天的夜晚没什么人，山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盏微弱的灯光照亮弯道。
萨罗斯的身体素质一般，爬到矮山山顶时，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他躺到圆润的巨石上，看着天空明亮的星星心情舒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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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