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鸡鸭蔬菜的老人一个接着一个上车，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习惯性地将味道不好闻的鸡鸭放在他们里侧的位置，然后把干净漂亮的蔬菜摆在外面。
随着最后一个人坐稳，车子缓缓合拢车门，朝着前方而去。
乌蛇坐在位置上，拿着手机挑选歌曲，和其他沉迷手机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差别。
轻薄的雾气在座椅下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哈——”
有老人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跟他同行的老太太问道：“你昨儿几点睡的，怎么还困了？”
老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生理泪水，声音困倦地道：“八点睡得啊，也不知道咋回事，坐车上就困得很。”
“你该不会是晕车了吧？”又有人提出假设。
老人想了想，“应该是？”
他确实是有点晕车症状在身上。
“行了，你睡会儿，等下快到了我们再喊你起来。”最开始说话的老太太道。
“行。”
老人点点头，仔细收好帕子，靠着座椅就睡了过去。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挣扎的鸡鸭早已没了动静。
老人们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是常事，后面又接二连三地睡了好几个，精神头最好的老太太打着哈欠，嘀咕道：“今天什么情况，都这么要睡……”
她答应了要喊几人起来的，这会儿困了也没睡，便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扭头看见小年轻还在那儿玩手机，不由羡慕了一下。
年轻就是好啊。
想着，她感觉清醒了些，又坐回椅子上歇息。
然而这一坐下，就再没起来。
轻轻的呼声传来，乌蛇抬起眼皮，看向老人们所在的位置。
全睡了。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生魂飘忽的人，琢磨着，他也是睡着的时候出的事？
除了那股雾气，乌蛇可以肯定这车上没有其他问题。
他心中疑惑着，思索了一下，干脆放下手机抱臂假装睡了过去。
车内依旧安静平和。
公交车行驶在固定的路线上，温柔的阳光穿过车窗落到人身上，像是从前每一个寻常的早晨。
乌蛇有些坐不住了，他睁开眼睛，再次朝着那几个老人看去，却见已经有人生魂晃动。
乌蛇倏地起身，快步来到老人身边，检查了下他的情况。
没有。
只是睡着了。
所以……
他扭头看向最开始有异常的那个人，外套盖着脸的人睡得十分沉，看不清表情，但生魂飘忽离体的情况明显更加严重了。
这场死亡在于梦中。
·
“砰！”
乌蛇一拳砸烂了公交车的方向盘，抬手抓住司机鬼狰狞恐吓的脸，一把将人扯了下来，冷着一张脸看向后面坐着的三只鬼。
“你们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们抓过来？”
鬼怪的理智有限，在意识到乌蛇想要打断他们的捕猎后，立即露出了凶相，朝着乌蛇扑来，整个公交车内雾气弥漫，强烈的催眠气息侵袭浸染着乌蛇。
乌蛇抬脚踩住挣扎的司机鬼，一拳砸在扑在最前面的鬼怪面上。
鬼怪的面部直接凹陷下去，重重砸落在地上，捂着脸发出难言的嘶厉痛叫。
催眠的气息过于强，乌蛇晃了晃脑袋，压住大脑的眩晕感，三下五除二将另外两只小鬼也打趴，然后四只鬼叠叠乐，他一屁股坐在人腰腹处，视线扫视着周围。
催眠气体越来越多，视野已经被遮挡，别说寻找气体出来的位置，就连那几个倒霉蛋的情况都看不清了。
这样下去不行……
莫云泽用力咬了下舌头，眼眸有短暂的清醒，他大脑飞速转动起来，调出系统面板，很快找到需要的规则标签组合使用。
呼吸骤然一清。
催眠气体还在，但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的，都是被过滤过的正常气体。
身体进行着无形的过滤，莫云泽缓了缓，确定大脑昏沉的状态逐渐缓和，这才重新沉入卡牌扮演状态。
车子早在被破坏的时候，就一点点停了下来。
乌蛇这会儿清醒了，蹲下来将四只鬼的衣服扒了下来，捆好他们之后，开始挨个检查那几个普通人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鬼怪被控制的原因，他们的生魂离体情况没有再加重。
这样就够了。
乌蛇从空间里取出手表。
嗡嗡两声接连的震动，提醒着他特安部行动队的行动状态。
到了。
“砰——”
车门被人强行踹开，连着三人举枪进入车内。
乌蛇提醒：“这是催眠气体。”
进来的人没有应声，片刻后，一股温和的风吹来，将所有催眠气体裹挟在一起，公交车内的情况出现在几人面前。
地上四只鬼，瞧着不太好的样子。
靠近的两人快速上前，从兜里取出一个瓶子，将鬼怪直接收了进去。
另一个人和乌蛇对视两秒，收起枪试探地问道：“乌蛇？”
乌蛇颔首：“是我。”
眼睛的颜色摆在那里，他并不意外自己会被认出来。
听他承认，三人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这里需要提一句的是，自从萨罗斯闯入特安部办公室，用普通成员的生命威胁过秦旭安之后，他们这个组织就被归入需要警戒的那一类了。
他们的反应逃不过乌蛇的眼睛，乌蛇略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扫过他们，侧开身体道：“你们研究研究怎么救人吧，看着快死了。”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怎么了？”
他们的能力显然不在眼睛上。
乌蛇只好道：“生魂不稳，隐隐有要出窍的趋势，最好找个能稳住灵魂的人过来。”
听到这么个答案，三人吓了一跳，立即就有人出去打电话，最先认出乌蛇的那个人则是道：“我登记上报一下，请问您的账号多少，两天内会有奖金打过去。”
这可真是，不落下任何一个获得他信息的机会啊。
乌蛇双手插兜下车，“不用了，日行一善，我也不缺那点钱。”
行动队员：“……”
没得到想要的信息，但也算在意料之内，见乌蛇要走，行动队员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收起本子和人一起将昏迷不醒的人搬下公交车，另一人打完电话回来，开始查看公交车的情况。
等车的乌蛇见状，凑近看了看，指点道：“看看最后排座位下面。”
闻言，行动队员应了一声，也没有多少迟疑地起身，朝着最后排走去，趴在地上打着手电摸索检查座椅下面的东西。
过了会儿，拿着两个短棍形状的东西坐起身，脸色不是很好看。
乌蛇在门口瞧了两眼，也认出来了。
这是一种催眠熏香。
当年的烛龙计划，使得被逼到林中的鬼怪团结起来，洪流般反扑人间。不少人都死在那一战里，同样的，活下来的人也得了严重的 ptsd，催眠熏香因此而研发，点燃熏香之后，可以让人好好睡上一觉不被噩梦所扰。
不过，市面上的催眠熏香都是处方药，药效也没有这么强，这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置的。
不知道为什么，乌蛇脑海里又浮现出管家说的“奴蛇”势力。
他直接问道：“这是人为制造的鬼怪？”
闻言，行动队员顿了顿，含糊道：“我们也不知道，还得带回去让人调查下，寻找到那四人的尸体才能确定。”
说是这么说，但他话里话外都是肯定的意思。
乌蛇点点头也不为难人，收回脑袋继续去等出租车了。
这鬼地方拦车可真难。
要不还是跑远点儿，找个热闹的地方打车好了。
正在乌蛇思索的时候，搬人的行动队员终于忙完，其中一人走过来，给乌蛇递了支烟问道：“你在等什么？”
乌蛇接过烟，有点惆怅，“出租车。”
行动队员：？
他疑惑道：“怎么不拿手机打车，现在都没什么车在外面跑了。”
乌蛇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说我为什么不用手机？”
还不是怕被他们直接锁定追踪嘛。
行动队员沉默两秒，不接这个话茬道：“我给你打个车吧，你要去哪里？”
乌蛇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说道：“送我去市中心吧。”
“哦。”
这明显就不是他的目的地。
不过行动队员也没有多说什么，拿手机给乌蛇打了个车，道：“尾号 8749。”
“多谢。”
乌蛇视力好，一眼看清了他手机上显示的预估车费，从空间中取出钱交给行动队员，“下次还找你打车。”
行动队员到嘴的拒绝顿时被噎了回去。
网约车来得很快，乌蛇拍拍行动队员的肩膀，上车关车门报尾数，一套流程分外熟练，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搭乘网约车的人。
车子渐渐远离，行动队员转过身，继续现场勘查。
·
车上。
乌蛇无视了网约车司机的闲聊搭茬，打着哈欠直接闭上了眼睛休息，直到车子进入市中心，司机问道：“妹儿，你要去哪里啊，我给你送一下？”
乌蛇睁开眼睛，“随便找个路边停吧。”
司机：“真不用送吗？”
“不用。”
“行。”
司机就近找了个位置停下，看着乌蛇下车走远之后，对蓝牙耳机那边的人道：“她往西林大道佳诺商城去了。”
“收到。”
得到准确的方位，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子在另一边缓缓靠边，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整理着衣领追着往佳诺商场而去。
然而……
“跟丢了，她不在这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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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