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受了点刺激,但陈宜清如此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承认?
甚至不明所以的林洲还以为是受他的影响,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跑来跟陈宜清道歉,手上依旧提了一杯陈宜清爱喝的拿铁。
陈宜清不好意思地摆手,这件事情跟林洲没关系,但她又不知道如何跟林洲解释。
罗绵绵又探出个头,冲着陈宜清挑眉。
陈宜清一拍桌子,干脆谁也不理,腾地站起身跑到阮航之那边去看测试结果。
阮航之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显然是测试结果不怎么样。
“宜清姐,对抗样本测试没过,PR曲线也大面积往下掉。”阮航之是实习生,不参与直接开发,只负责打打下手,但也知道这是团队搞了好长时间的项目,一跑测试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
于是她安慰道:“宜清姐,这情况太正常了,咱慢慢来,不用急。”
陈宜清收下女孩儿的好意,但笑着指了指王耳东办公室:“我确实不急。”
而后她拍了拍阮航之的肩膀,回到自己工位上。
结果是在意料之中的,要是她能一次性就开发出完美的AI算法,那她也不用屈居拓元了。但这也已经是全团队连轴转**个月的结果,陈宜清难免气馁。
此时罗绵绵敲了敲陈宜清的桌子,小声道:“欸,陈宜清,你看王耳东今天怎么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猜他一会儿又要开动员大会了。”
“估计是吕文浩又催项目进度了,这玩意催能催出结果吗?要是能的话我天天催好吧。”陈宜清也一肚子火气。
吕文浩就是研发部CTO,原本也是技术岗,是公司里的老将了,上年龄之后就升了CTO,不直接参与研发,但任何项目都由他把关。
陈宜清耸了耸肩,将视线转移到电脑上,着手解决跑测试出现的问题,对抗样本训练不需要耗费太多脑细胞,她就交给罗绵绵去做,罗绵绵闻言谄媚地冲她抛了个媚眼。
她自己则是忙着改前置过滤算法,这样一来在数据输入模型之前,就能完成清洗降噪。
陈宜清每次烦躁地去捋自己头发的时候,都感觉头发在大把大把地离她而去。
没过多久,王耳东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随后从电梯里迎出来几个人,皆是西装革履,陈宜清不感兴趣,头也没抬,罗绵绵却是两眼放光,猛拍陈宜清的手。
“陈宜清!你快看,这是投行的人吧?前面走的那个长得是真帅啊,哎哟我的天呐,这派头太精英了,哪像我们被这死工作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罗绵绵絮絮叨叨的。
陈宜清打掉她的手,缓缓抬头调侃:“别带上我,我这么精致,你难道看不到我的努力吗?”
喉间却猛地一哽,表情像是活见鬼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打头那人竟然是谢执,公司老总正引着他的团队往会议室走,其中有一个人她在咖啡馆里见过,各部门总监也纷纷到场,与他身后的人交谈着,王耳东和吕文浩也在其中。
罗绵绵抬手在陈宜清眼前挥了挥,看看陈宜清,再看看谢执,一脸“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整个身子都快趴在了办公桌上,努力地将头从电脑缝隙中挤过来,就为了八卦一句:“不对啊陈宜清,你这什么表情?你俩认识?”
陈宜清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这看着可不像只是认识的关系,简直像是前任相见,分外眼红。
罗绵绵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暧昧不清,冲着陈宜清挤眉弄眼,一定要逼她说出实话才行。
陈宜清收回目光,拼命将仰天长啸天意弄人的冲动吞回肚子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又淡然,语气却颇有些半死不活,但还是:“高中学长,略有耳闻罢了。”
罗绵绵见她没有多说的打算,失望地滑回椅子上。
陈宜清满脑子都是这事,哪还有心思工作?
她的前任男友、一夜床伴,怎么就突然成了她公司资方尽调团队的投资负责人?
这应当是巧合而已,但即使谢执现在不知道她就在这家公司工作,过一阵子也难免会遇上,毕竟孽缘难断。
陈宜清这会儿都恨不得直接辞职跑路算了。
懊恼地复盘了一阵,她就不该选深夜那趟航班,也不该头脑一热邀谢执上楼。
陈宜清转念又想,公司给尽调团队腾出的那办公区离他们研发部远着呢,只要她避开上下班的点,应当就不会撞上,总之,能躲多久躲多久。
但是陈宜清的算盘很快就落空了,没一阵工夫,王耳东叫陈宜清带着项目资料到会议室去,与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刘贾。
陈宜清叫苦不迭,没想到还有这一遭,正想找借口让罗绵绵替她去,罗绵绵直接脚底抹油溜进卫生间蹲着了。
陈宜清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她已经崩溃到不能再崩溃了。
但是没事啊,看在以往的情面上,谢执应当不会挑刺挑得太过分。陈宜清这么安慰自己。
慢吞吞地走进会议室,陈宜清大致瞥了一眼,谢执坐在首位,也就是公司老总对面,其余公司高管坐得满满当当,看来为了这次上市各部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陈宜清低着头,跟在刘贾落座到王耳东边上。
谢执专心地看着大屏幕,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进来了两个人。
陈宜清小声质问王耳东:“为什么让我来啊,我配吗!”
王耳东惊讶地看她一眼:“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们公司的肱骨之臣,一会儿你和刘贾上去汇报项目。”
陈宜清突然很想变成一只蚂蚁,这样她就能够顺着地缝逃离这个鬼地方。
待到财务部门将公司财务现状大概阐述过之后,就轮到了研发部上场了,吕文浩简单说了目前手上的两个项目,表示一个项目时间很长了,是公司有经验的几个老人在做,另外一个项目比较新,大概立项半年多,团队成员的资历呈现一个完整的梯度,目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吕文浩起身,请刘贾简要汇报。
刘贾那个项目比较复杂,做的是人工智能芯片,已经研发了将近两年,公司正是因为该项目研发周期过长,才令陈宜清作为负责人开始做AI算法开发这一项目。
他才讲完,谢执就皱了眉头。
投行普遍不太喜欢这种研发周期极长的项目,暂且不提能不能做得出来,关键是这种项目烧起钱来就像个无底洞。
谢执点点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令下一位项目负责人继续。
陈宜清刻意不去看谢执,强迫自己的视线盯着他身后的助理,即使是女助理,被她直勾勾盯着也有些害羞,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做记录。
为了赶紧汇报完离开这里,陈宜清的阐述尽量言简意赅,到了最后测试结果的部分卡了下壳,就在她斟酌措辞的时候,一直没有抬眼的谢执轻描淡写地睨了她一眼。
“还需要一段时间去优化调整。”她一句话避重就轻地带过。
谢执不置可否,尽调团队的其他人也在翻阅着资料,一时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好像凝固了似的。
各个高管也都是人精,见气氛不对,立刻开始打圆场。
谢执却开口了:“麻烦财务部把公司研发资金投入的详情跟我讲一下。”
待到财务部的人汇报过之后,谢执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道:“芯片项目投入太大,如果要上市,还是将更多资金投入到产出较快的项目上去,否则风险很大。”
刘贾听了显然有些不服,此时吕文浩说道:“谢总,智能芯片的研发周期确实长了些,但如果这个时候缩减资金投入,项目就更难落地了。”
谢执一派风轻云淡,一句话也没反驳,似乎很轻易地就接受了吕文浩的意见。
他如今的模样比起陈宜清记忆当中沉稳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陈宜清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也很不耐烦,不断被他转动的钢笔笔帽就是证明,上学的时候他就这样。
“再说AI算法大模型。”谢执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宜清,陈宜清心里咯噔一下,只听他说,“麻烦项目负责人讲一下模型在测试时出了什么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对策?”
陈宜清气得牙痒痒,她没有他那样气定神闲的功夫,起身的时候太过用力,差点将椅子带倒。
“目前测试阶段发生的问题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模型容易受到隐形微小信息的干预,目前的解决方案是增加对抗样本训练,并且团队会跑一个前置过滤程序出来。另一方面是精确率与召回率低,但两者本身容易冲突,后续还需要做大量调试工作。”
谢执翻着电脑上的资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看到这一模型已经迭代过四轮,而PR曲线依旧波动非常大,这是不是说明你们的基础参数与数据打磨根本不到位?如果算法达不到商用落地标准,那么现在所有的投入都是无效消耗。”
“一个项目难产,另一个项目满是漏洞,在这样的情况下,贵司想上市,无异于痴人说梦。”谢执毫不留情面地点破,老总臊得脸红脖子粗,忙让刘贾讲讲他们已经落地的项目。
最早项目一般是由吕文浩带队负责,他升职后,刘贾就接棒了。早先陈宜清就在刘贾的团队里工作,的确做了几个项目出来,盈利效果还算可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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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会议